《栀子花开》路漫求

6、番外一

　　四班水群：
　　【周轩】：去

　　白色的对话框仅在杨楠之下。
　　看着那个多年未变的黑发漫画男头像，她愣了愣神。

　　他要去。
　　心中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仿佛沉睡了一个冬天的布谷鸟终于看到枝丫抽新芽。
　　总算有正当理由可以和他见一面了，不知道这几年会不会有变化？？明明多帅气的一个人，偏就不爱发自拍。
　　杨楠抱着怀里的布偶白熊想，那么晚了，他竟然也没睡吗？是才从公司加班回来？还是去跟同事团建喝酒了？
　　转念又抱着熊翻身叹了口气：“要是还停留在以前就好了。”
　　要是那个夏天自己没有赌气不理他就好了。要是那天自己主动一点说不定都在一起好多年了。杨楠嘟着嘴想，但从初二开始，喜欢了那么多年，自己又怎会莽撞告白，万一失败了怎么办？那不是连好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笑了笑，可现在这样又和不是朋友有什么区别？

　　一念情起。
　　原本被手机吵醒的她，脾气也没了，盹也醒了，掀了被子从抽屉里翻出以前的日记本，一页页看。
　　白纸黑字，记录了她整个青春。
　　她仍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是她第一次进入第一考场。

　　为了期末考个好成绩不被父母唠唠叨叨，杨楠复习了近乎一个通宵。等考卷发下来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回忆着物理的重点理论，顺带休息。
　　也不知道1班这个位置是谁坐的，书箱里散发着奇异的味道，惹的人头疼。杨楠把脸深深埋进胳膊肘的间隙里，试图用自己的洗衣液味掩盖这有点作呕的气味。

　　监考老师走进教室开始分发卷子时，杨楠才缓缓坐起身，便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传给了自己一沓卷子。抬眼望去，杨楠第一次注意到男生的睫毛也可以那么长。窗外的阳光正好，睫毛下是茶色的瞳孔，后面是高挺的鼻梁。
　　“给。一份两张。”那声音有些好听，宛如低音的钢琴。
　　杨楠愣神了一瞬才接过试卷往后传。恍惚间，鼻间有浅浅的奶香味一带而过。

　　好香。
　　似乎头没那么痛了。

　　那天上午有两场考试，中间就十五分钟休息，杨楠就没回教室，只在1班外面的走廊上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
　　刚好看见2班前排蒋梦涵在缠着化学学霸临时抱佛脚。她正想围观下，就听徐双力推搡着蒋梦涵出教室了：“杨楠出来了，她上次比我高5分，你问她去。”
　　杨楠：“……”早知道不围观了。

　　蒋梦涵撅着嘴嗔怒道：“徐双力！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香、玉你哪个都不沾边。”徐双力头也不回地怼道，迈进了教室。

　　“你不是复习了吗？”杨楠挑眉问。
　　“复习了，但……你懂的嘛。”蒋梦涵小声说。
　　“哦~”杨楠笑了笑，转念和好闺蜜吐槽道：“多好，和喜欢的人一个考场。”
　　“你酸什么，你都没有喜欢的人。”
　　“呵，本来也没什么的，但难得我上回努力进了1考场，偏偏给我分的位置奇臭无比。好在学校要求清空书箱，不然不知道会看见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你好惨。”蒋梦涵笑得有些放肆，听不出有半点同情，“怪不得你出来了，搁平时，要不是中午吃饭，你一天都不带动的。”

　　休息时间总是短暂，没过会儿就摇铃回教室准备考试了。
　　杨楠叹了口气，无奈坐下来。正纠结要不要再趴会儿时，前面的男生转过身小声道：“那个，对不起哈，这个是我的位置，前天跟哥们打赌输了，被罚自习课上吃螺狮粉，刚好主任巡查，放书桌里洒了。”

　　男生说完时，杨楠还因他突然转身说话而愣神。脑海自动抓取了“螺狮粉”“放书桌里撒了”几个字后，杨楠才明白是刚才走廊外的谈话被听到了，男生在解释。
　　“哦，嗯，没事没事。”她尴尬地笑了笑，反思自己刚才声音有那么大吗。

　　想到这儿，杨楠笑了笑，嘟囔道：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那么晚了一个人坐着傻笑什么？都快两点了，快点睡觉！你明天还上班呢！”杨楠妈妈眯着眼睛，关了厕所灯说道。

　　*
　　单单一个字，如同破水的石子，在杨楠心里荡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静。第二天她昏昏沉沉上班时，还在回味昨晚的事。

　　杨楠晚上到家时，母亲已经把饭做好了：“楠楠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平鱼。”
　　糖醋鱼香气四溢，杨楠进楼道的时候就闻见了：“怎么今晚忽然想着做鱼？爸呢？”

　　“他先回公司那边了，有事。我明天上午也回去。”徐舟月夹了一块沾了汤的浅棕色鱼肉放到女儿碗里。

　　“很急吗？过几天单位就放假了，你跟我一起回北京呗。”
　　“我不急，你爸急。我得回去，他离不了我。”
　　杨楠刨了口饭，没说话。到底是谁离不了谁啊。

　　杨楠收拾好餐桌，进屋玩手机，看见闺蜜蒋梦涵给自己打了电话，要继续八卦周轩的事，想着老妈在家不方便语音，索性借口丢垃圾下楼喝杯咖啡打电话。
　　“穿衣服出去见谁啊？美的脸上都笑开花儿了。”徐舟月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道。
　　“不见谁。出去遛遛。”
　　“要不是人家蒋梦涵结婚了，我都怀疑你俩有一腿呢。啥时候给妈带个男朋友回来啊。”徐舟月看着电视里男女主卿卿我我，随口一问。

　　“不出意外的话，年后就有男朋友。垃圾我带下去了啊。”杨楠关上门下楼了，没看见老妈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满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