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暗夜寻风》步凛

6、第 6 章

　　又过数月，前线战事已渐渐明朗，随着五大门派联合众门派的加入，又得凌雪阁暗中相助，万花谷近几日送来的伤员越来越少。这日墨兰在湖边练功，听得路过一人与旁人交谈道：

　　“你听说了吗，凌雪阁派人去暗杀，没想到真的成了，现在他们群龙无首，估计这仗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么说裴师兄终于要回来了！”

　　“哎呀，就想着你的裴师兄，一天不听你念一遍是不能的。还听说啊，唐银被唐门门众带回去处置了，估计会死的特别惨。上次来刺杀谷主的刺客也被诛杀了，身上竟没有一处好地方，被砍的血肉模糊，真是解气。”

　　“嗨，坏事做多了，谁不想上去砍一刀啊。”

　　之后的话墨兰再也听不进去，心中只念着血肉模糊四个字，像是自己亲眼见到了。其实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一日，但还是心存侥幸，空思身法极佳，逃走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但怎么最后却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下场。

　　“师父！”墨兰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当她知道了空思身死之后，整天浑浑噩噩，脑子里都是过去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他已经死了。”叶雪风无数次咆哮道，“贼人的尸首都在苍云阵前摆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让你早点死心！”

　　墨兰苦笑一声，为什么会这样想着他，当年初遇时救她一命，后来师徒间的点点滴滴，还是雨夜的恩断义绝，这些片段，才是她的生命，好像只有靠着这些回忆，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真是存在的。有的时候，她好像也已经原谅了空思，就算是恶人又如何，自己也不是那么的介意，但是心中的正义又拉扯着自己，而这正义，也是他授与自己的。

　　“我……”到了嘴边，却是什么辩解也说不出口了。

　　万花谷从来没有下过雪，这年冬天却飘来细雪点点，像是无数逝去的生灵飞舞着，与这场战争作别。

　　这日，叶雪风带来一物。

　　“这是……碎月铃。”墨兰的眼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再见旧物，思绪好像又回到在大漠的惬意时光。但这次，她心中的那点疑惑慢慢放大，快要成了喷薄而出的那个真相，那个她深信无疑却又不想承认的真相。

　　“空思本就是谷主寻来的杀手，当时唐银带去了众多信息，如果敌营里没有我们的人，那简直就是没有胜算。”叶雪风也是刚从谷主那里得到消息，语气中藏不住的震惊。一个害自己目盲的恶人，最后却扭转战局，想到这里只剩一个叹息。

　　“这是他最后一次通信时托人带给你的。”

　　墨兰握住碎月铃，看到那铃铛上只有浅浅的碎痕，心中直涌上一股喜悦之情，可眼中却有热泪落下。

　　“我知道，我就知道，师父不是坏人。”

　　“只是，众人只知道他是叛教投敌，却不知他为战事做了多少，还以为他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墨兰听到叶雪风这样说，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并不在乎什么名声，相信空思也不会介意。只是，叶雪风平白无故的少了眼睛，既没有怪罪之意，还为他打抱不平。想到此处，墨兰挥指运功，封住叶雪风的穴道，轻声道：

　　“雪风，谢谢你，我欠你的，我师父欠你的，我都还给你。”

　　叶雪风醒来之时，发现眼前一片熟悉的明亮袭来，手旁放着一物。

　　“这是，碎月铃。”

　　大漠上，一女子目遮白绫，晃晃悠悠的走着。黄沙阵阵，她却面带笑意的伸出手，因为她知道，那指尖划过的一缕风，便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