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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瞬时哲理 话本世界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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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可不可以加一下微信…”
谢邀转头,看见一个畏畏缩缩的初中模样的女孩,穿着市二中的校服,手里捧着一个笔记本。
几乎没怎么想,谢邀提笔把手机号写了下来,没有特意打理过的发丝不经意垂下来,衬在那张女娲炫技般的脸旁边,平添几分缱绻温柔。
也难怪上街随意逛一下都能收获小迷妹。
那个初中生像捧什么珍馐一样接过笔记本,一脸激动道:“谢谢…谢谢小姐姐!小姐姐认识一下吧!我叫许子芋!”
“谢邀。”
“啊?”徐子芋抬头,有些惊诧。
“别误会。”谢邀淡淡扯了一下嘴角,“我姓谢,单名一个邀字。”
如果单看这人物的动作言行,似乎没什么不正常的。但在穿书的谢邀眼里,一旦这小姑娘离开,她全身上下都会是纸色的白,包括刚才在接过笔记本的时候,她的手也很是冰冷。
如果不是在小说里后面还有这个小姑娘的戏份,她都不会与谢邀相遇。
小说世界的规则,就是对人物刻画得越淋漓尽致,越栩栩如生,他们的颜色就会越真实,温度就会越接近常人体温。小说中所写过的情节,会着上颜色;没有的,就只会是一片白色。
而像许子芋这样没什么戏份只是推动故事进展的npc,就只是一身A4纸一样的白。由于谢邀是穿到这里的,所以她的颜色最完整,而她在这部小说里——
也的确是主角,只不过是烂透了的虐文女主。有一个法盲男主,还有一个痴情男二。
等她回去,一定把那记录去处的小鬼符咒撕下来泡汤喝。
谢邀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已经把那小鬼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与徐子芋浅浅聊了几句之后,就自顾自走回租房所在的小区。
钥匙插进门孔。
好。看到一个人。
“知道回来了?”性感磁性的声线,不是集男主大富大帅光环与法盲于一身的男主沈清宴又是谁。谢邀有的时候真的懒得应付他。
“怎么,我回我自己的家还要和您通报吗?”谢邀抬眼,那双上翘的桃花眼勾人的紧。
沈清宴略皱眉,似乎对掌中之物的反骨很不满。他也是纸一样的白色,对他唯一的刻画,也就是他那近乎完美的外貌。
沈清宴和谢邀,站在一起谁不道一声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但实际上,之前小说中的女主对沈清宴一腔爱意热忱,沈清宴全嗤之以鼻,被所谓的白月光吊着胃口,结果最后发现谢邀就是白月光的狗血故事,谢邀一点也不想回想。
来到这个世界,好好活是她最大的目标。
她轻轻道:“有事就烧纸,不烦您亲自到敝舍。”
“没有我,你就这么落魄?”沈清宴嗤笑一声,他是没有被刻画得入木三分,但至少那份控制欲和桀骜不驯,他是牢牢拿捏的。
谢邀赶紧摆手:“别,别说这话,我不要钱,我离您十万八千里远,求您别来找我了。”
“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没,真没,您快走吧,我这小地方供不起您这尊大佛。”谢邀说着做了一个请您圆润地离开我的视线的手势。
沈清宴一步迈上来,擒住谢邀的手,将她强硬地抵至墙角,多么熟悉的场面——
场面顿时着色,这段作者写得煞费心思,谢邀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完美脸庞,此时终于有了颜色。
“你,就那么想让我走?”沈清宴慑人的气场化作无所不入的攻势,谢邀几乎动弹不得,只能徒劳挣扎几下:“滚蛋!”
男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在马上落唇时,谢邀终于在他俯身的空档找回了腿的使用权,对准沈清宴最脆弱的腹部就是一腿。
男人闷哼一声,但并不愿放弃手中的制服权。但力道已经松了下来,谢邀趁着时候抽出手腕,不顾沈清宴疼得弯下腰,只是下了逐客令:“我说了,我这接待不了您。包括我。”
沈清宴捂着刚被踹到的腹部,谢邀是了解他的,知道法盲男主的最大通病——胃不好。
这一脚,够他疼半天。
“好,谢邀,你有种。”沈清宴喘着粗气,眉头微蹙,“有种你以后就别再找我。”不知怎么,他这幅模样竟有些委屈的意味在。
毕竟是天神降临般的脸,这一副重伤病美男的模样,早就够动人心魄。刚刚浑身精细的颜色,也在慢慢褪去。
这是小说里所没有的情节,所以这个时候,他就是一张白纸。
谢邀抬首,“我有种,你说对了沈总,我什么都没有——”
“就是有种。”
这句话别有意味,寓意着谢邀已经另有他欢,沈清宴怎么可能听不懂。
他一肚子气无处发,反而搅得胃更痛,于是只能顶着一张冰山脸,跌跌撞撞出了谢邀的房门。
终于走了。
谢邀松了一口气,平复着心里万般杂陈的感情。
毕竟要的是别人的生活,怎么可能不受原女主的情感影响。
就算现在谢邀用的是自己的身体,性格是自己的性格,但穿到这种小说世界,最大的弊病就是不稳定性。
小之则情感波动会受到原女主的影响,大之甚至会被剥夺身体的使用权。
如果不是受了原女主的情感波动,刚才沈清宴逼近的时候,那一脚他就该受了。
长舒一口气,谢邀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白天要好好养精蓄锐,晚上还赶着去夜店呢。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晚上谢邀比白天还精神。
白天的她不施粉黛,把自己弄得越平淡越好,因为沈清宴随时可能登门拜访,要装出一副人间清冷的模样把他招呼走。
而到晚上,酒吧里谁不道一声女王驾到。
为了防止正门会偶遇某男主,她特意租的是1楼的房子,有两扇门的那种。
于是在街上忽然看到一个牌匾清淡的,字迹方正的,还带着点印花的酒吧。
谢邀也算是走过各大酒吧的人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富有文学气息的招牌,这给人的感觉就是进门再浓的酒也得当茶品。
酒吧名么,“瞬时哲理”,名字好听,就挑这家了。毕竟来这里一趟,理智什么的又有多少人能够维持呢?瞬时而已,这酒吧老板可真会起名。
刚进去的时候,谢邀不得不承认这里,实在太合她胃口了。
并不是有多么群魔乱舞的舞蹈,多么闪瞎众人的灯光,而是界限很明显——唱歌的就是唱歌的,喝酒的就是喝酒的,谁都不会去融入谁,而这一切看起来又没有那么违和。
然而更合胃口的,是在酒吧的偏角,一束高悬在天花板上的光垂直打到那方小小的舞台,舞台上坐着一个男人,白色衬衫,戴着耳麦,似乎正在调音。
谢邀凑上前去。
调试音色的男人似乎注意到多出一个观众,回眸看去。
就是这双眸子。淡若平静的海面,不起什么浪潮,着上颜色的一对眸子。
那束天花板上的光明晃晃照在他头顶,配合着酒吧周围昏暗的灯光,照应到他身上的白衬衫,就像是世上最纯粹的美好。
谢邀很庆幸没有月光,因为但凡多一点月色,就显得漫漶。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唯一一对有颜色的眸子。不需要特定剧情,因为只看那两汪深邃,就会不自主地陷进去,陷进去。
“下一首歌,Daylight.”
男人稍显慵懒的声线响起,不知是什么原因,尾音有些坠,嗓音暗沉沉的,泛着哑。
谢邀自始至终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不仅是因为着了令人难以挪眼的颜色,还因着一份熟悉感。
钢琴声响起,那双指节分明的手煞是灵活地在琴键上敲击,这首歌本就浪漫抒意,而温柔的旋律从他手中流出的时候,就好似万般春水化成晚风,拥吻耳畔。
谢邀只觉心跳阵阵,似乎要从胸腔里逃走。
歌的词很少,只是最后有几句。
“Sometimes I have to be brave,and it wasn't always easy."
有时我必须像个勇者,但并非一切易如反掌。
谢邀轻轻地和他一起念出来,竟然莫名地吻合。最后一个音落下,随后是沉寂。
良久,掌声雷动。
男人鞠了一躬,并不打算再唱,但是掌声依旧没有停止。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演出,对每个人来说。
男人出了酒吧,什么也没拿,就这么走了。
谢邀望着他,那个清冷孑然一身的背影。她也没继续在酒吧停留,就自己走着回了租房。
谢邀今晚的兴趣已全部被这个男的夺走了。虽然不清楚这个弹琴的人到底是不是小说的主角或者配角,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有颜色的,这的确不太合常理——要知道,男主大人的颜色都是时有时无的。
如果这样来说,也许这个角色比男主的存在还要重要。也就是说,不久的以后,他们一定会再次相遇。
那么,等着吧。
电梯门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瑟缩在门口。谢邀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变态,手立马伸向裤兜的防狼喷雾。
仔细一看,哦,沈清宴啊。
沈清宴??!
谢邀果断掏出防狼喷雾。
沈清宴应该是睡了,但并不深,察觉到电梯门开了,一双朦胧的眼睛慢慢望向谢邀。
“谢邀……”
似是不太确定似的,他又揉揉眼睛,下巴上的胡茬清晰可见。
也是正常,毕竟谢邀现在是浓妆艳抹,穿戴也很是露骨,同白天的小白花简直就是两个人。
“沈总有何贵干,电话里可以明说,不必登门拜访。”
沈清宴不知是不是醉了,还是脑袋不清醒,踉踉跄跄站起身来,一米八几的高个,一只手正往死里按着胃。
破案了,这是疼蒙了。
可疼蒙了不应该去医院吗?是什么促使他支撑着要疼垮了的胃跑到她这小地方?
又或者说——那一脚踹完,他就一直没走。
谢邀扶额,她就应该从后门进。
“沈大少,您不是有一堆助理的么,这是什么意思?”谢邀边说,边将钥匙插入锁孔。而沈清宴居然第一眼关注的是她的衣着:“你晚上去哪了?”
“酒吧,显而易见。”谢邀开门进屋,正准备关上时,沈清宴一手把住。
他压着声音,低低地问了一句:“不准备,让我进去一下?”
谢邀简直想笑了,“今天的话,还需要我再和您说一遍?”
沈清宴没说什么,只是奇迹般的,眼尾泛上些红。
作者似乎没有对这种情节加以描写。
谢邀似乎有一个冲动,就是请他进来。看来女主感情波动已经达到了巅峰。
但她还是关上了门。
晦气,她刚刚还在想酒吧的帅哥呢。
夜色很沉了,她也没有心情再睡,偷偷向猫眼望了望,确认沈清宴真的走了。
这一天可真糟心。
“谢小姐,我想这间工作室应该会很适合您……”中介谄媚地介绍着,“您看这采光,完全适合您闲暇之余…来随意小憩…”
谢邀确实很满意这地方。她是美术生毕业,想要吃饭,开画室似乎是个不二的选择。
定好租金后,她就印了几份传单,本来想着自己发,但后来突然想起——
徐子芋还宅在家里呢。
据原书,徐子芋这孩子对绘画这方面很有兴趣,虽然没有过多解释,但的确是一个途径。
说明之后,徐子芋很爽快地答应帮她发传单+上她的课。
“谢姐姐!”
徐子芋撒了欢地跑过来,“我把那些传单都发完了!”
“嗯,真棒。”谢邀摸了摸她的头,徐子芋眼睛里又开始冒粉色爱心泡泡。美女摸头!原地起飞!不开玩笑!
谢邀的画室是来者不拒的,不论成人还是小孩,想来就来的那种随意型画室。很快有一个昵称叫“May be next time”的人加了谢邀的微信。
备注是:画室。
应该是来画室学画画的,谢邀同意了好友申请。
一看头像,好眼熟,真像酒吧里唱歌的…唱歌?
谢邀立马把眼睫毛捋直了看,千真万确,那张脸她死也不会忘,太他妈清冷好看了。
不行,万一是盗图,询问一下底细。
“名字?”她打出。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不久之后,对方打出:“韩时哲。”
韩时哲,瞬时哲理酒吧,这不就说得通了——就算他不是唱歌的,他和那个酒吧也脱不了干系,那个能够借用酒吧舞台唱歌的人,他一定认识。
谢邀也不多想,单刀直入:“昨晚酒吧唱歌的人,你认识吗?”完全不想她原本是想聊画室事宜的。
没办法,那个人昨晚没说上话,不然一定要好好认识认识。
那边沉默了半晌,突然发出来一句:“谢小姐,您的记忆力我不敢恭维。”
谢邀看到这个短信懵了一瞬。
这人怎么这样,刚见面就骂人家记性不好——
“您大学的时候,有没有一个人,姓韩,叫韩时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