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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临终的江海楼 ...
我有一个朋友,叫做江海楼。
他行为怪异,思维跳脱,很多人都不待见他,大学休学之后,江海楼一个人搬了出去。就在他搬出去的第二年,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
“我快要死了。”电话里的他声音沙哑虚弱,就像一个在沙漠行走了三个月的人一样,“如果你还念及我们的友谊,就请来见我最后一面吧。”
一开始我简直要吓坏了。但是想到这个人很喜欢开玩笑,我很快又冷静了下来。直到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我才出发去看望他。
见到江海楼之后我懊恼不已,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来。
“江海楼!你怎么不去医院?!”
江海楼都快要不成人样了!
他整个人像一只大虾米一样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消瘦的脸,肤色蜡黄暗淡长了很多斑,两个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燥得翻皮,就连以前很爱惜的长发也蓬乱毛躁的散在枕头上,很上去很久没有打理了。
他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转过头来,眼睛里闪露出欣喜。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他声音依旧很虚弱,每讲几个字就用尽了他的力气,他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才能接着讲,“我清楚自己的情况,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医生能够治好我。”
我快步向他走去:“不行,我要马上送你去医院,除非医生亲口对我说让我放弃。”
“不!走开!别靠近我!”江海楼紧张地几乎跳起来,抱着被子往床的深处缩进去,他气急攻心,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瘦骨嶙峋的手捂着口鼻。“你是想让我快点离开这美丽的世界吗?好了,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请你离开我的家。”
“我是想帮助你。”
“如果你真是那么想就听我的。那边有张椅子,请坐吧。”
“那好吧。”我松开拽着被角的手,心情悲痛地坐到椅子上。“你得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海楼的神情缓和下来,重新缩回被子里。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小台灯,这点小小的光源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使得这里又昏暗又压抑。
“我没力气了,让我先休息半个小时,现在是7点12分,7点42分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他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盯着我,两只眼睛里倒映着台灯的光。
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床头柜的小闹钟咔哒咔哒的声音仿佛被放大百倍,此前我从来没发现过这种机械跳动声的存在。我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手指相扣,两根拇指飞快地打着圈,两个人这么无声地相互看着实在煎熬,我很快败下阵来,避开他的视线,眼神乱瞟起来。
房间里放着各种的摄影器材,一面墙贴着很多海报,另一面墙是一个书架,从地上一直到天花板,满满当当的书,在一个角落里则布置着一个小小的画室,桌台上放着石膏像,还有一些泥塑,旁边的画架上有一张未完成的人物素描。这种布置有点童话魔幻世界的感觉。江海楼是挺有艺术天赋的,听说他之前在和一家知名的杂志社合作,前途光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也是,艺术天赋高的人总是有点奇奇怪怪的,不能以常人的思考方式来理解他们。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我和江海楼的目光都聚到了时钟跳动的秒针上。秒针刚跳到12的时候,江海楼终于开口了。
“我死了之后,请不要翻看我的东西,叫推土机直接把房子推平,啊,对了,推之前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敲碎丢水里,谢谢。墙上贴着的照片烧给我,麻烦小心地撕下来,别弄坏了,哦,我的枕头里也有一张,钱包里也有,鞋垫下也有,每一个衣兜——天啊,我感觉身体像是要飘起来了,这对地球的自转速度影响是多少呢——”
真是胡说八道,我等了这么久,就听到了这个?我站起来,准备离开了。但是看到江海楼那个可怜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我拿出手机,准备直接打120把他拉走,说是精神病发作。
没想到,江海楼突然像只老虎从床上一跃而起,把他手机给抢走了,接着又摇摇晃晃地回到床上。由于消耗了大量体力,他精疲力竭,气喘吁吁地躺着。
“顾觉,我们一起从小玩到大,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你简直疯了。”
“我没有疯,真的,只是不小心对地球的自转产生了一点影响,只是一点点,不用担心,可以忽略不计,质量等于力除以加速度,等等,我在说什么。”江海楼颤抖起来,声音既像是咳嗽又像是呜咽,“如果一定要找人,我自己已经有了人选,我这个是心病。我想,除了他,没有人可以拯救地球的自转了。”
“那个人是谁?”
“世界上最完美的人——秦安。”
“秦先生?你是不是又跑去跟踪人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周的时候,秦安警告我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江海楼默默地流泪,“我知道我给他造成了困扰,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不,没有以后了。一想到他讨厌我,我就不如死了好……”
“……”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我不想形容他说话时怎样不断被喘息所打断,也不想形容病痛怎样使他双手又抓又捏。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病越来越糟:疾病斑点更加明显,从深陷的黑眼窝里射出的目光更加刺人,额头上直冒冷汗,甚至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是不是如果秦先生原谅你了你就能好起来?”
“除非他是发自内心的原谅。唉,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但是昼夜的更替怎么办,还有河流,一定有什么办法的,对了,陨石,小心再来一次灭绝,顾觉,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江海楼像个傻子一样胡言乱语,喋喋不休。我离开房间的时候,后面还传来他在胡叫瞎说的声音。
我下了楼,直接打车去了警局。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9点钟了。秦安常年加班,十点钟之前一般都能在他的办公室找到他。
出租车穿过浓雾停了下来,一名小麻子警员问我什么事。我说我是江海楼的朋友,他现在生病了,希望能见秦先生一面。
“他病得很厉害吗?”小麻子警员满脸欢欣地问。
我点了点头。那个小麻子警员立刻欢快地跑了进去,然后,里面办公室传来一阵欢呼声。两分钟后,小麻子警员满脸悲切地出来,对我道:“秦先生正在开会,你进去等一下吧,有什么事情和我们说都一样的。”
我进到了警局大厅,里面值班的警员们立刻都围了上来,有人给我搬来了凳子,有人给我递了热茶,所有人围成了一个圈,大家都眼含热泪,争先恐后地问:“他到底怎么样了?还能活多久?”
“请问秦先生的会什么时候结束?我真的很急。”我想到江海楼正在病床上辗转不安,一分钟一分钟地在数着,等待着自己,不由心里万分焦急,现在不是讲客气的时候,江海楼的生命全得靠他办事迅速及时。
警员们扫兴地散去,小麻子警员摇摇头道:“我再去看看。”
通过半开着的办公室门,我听见一个声音。
“这个人是谁?他要干什么?”
小麻子警员轻言细语地作了一番解释。
“我不见他。叫他的那个朋友回去吧。”
小麻子警员还没来得及传达秦安的口信,我已经闯过他身边进了办公室。
一个人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一对阴沉吓人的眼睛盯着我。
他声音低沉带着怒意,“这样闯进来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秦先生,”我道,“事情不能够耽搁,江海楼他——”
提到江海楼的名字,对这个身材高大的人物产生了不平常的效果。他脸上的怒意顿时消失,露出轻蔑的神色。
“你们很无聊吗?”
我急切道:“不是的,他病得真的很严重。”
秦安指给我一把椅子,他也在自己的椅上坐下,神情认真起来。
“江海楼跟踪我很多年,甚至好几次破解我家的密码锁,数次偷偷潜进我家,这些事你知道吗?”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看来是知道的。”他双肘搭在扶手上,十指相扣,眼睛雪亮,问道,“为什么江海楼认为我会去见他?”
“他没有这么认为。”我眼前又浮现出江海楼那种憔悴不堪的脸,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怎么样了,我鼻子突然发酸,眼睛逐渐朦胧起来:“是我自己来找您的。上次您告诉江海楼让他不要在您面前出现后他有了心结,开始卧床不起,现在已经骨瘦如柴、意识模糊了,您知道的,他这个人就是一根筋,我想只要您肯见他一面他就能好起来。”
秦安冷笑了一声:“所以,你认为这是我的错,我需要对他负责,对吗?你需要做的,不是来找我,而是联系医院。”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吧嗒掉了下来。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十分的没有道理,秦安一直都是受害者,他根本没有必要去见江海楼,但是我根本无法看着江海楼就这样忧郁地死去。我站起来,向秦安深深鞠了一个躬,恳求道:“对不起,是他做得不对,我代他向您道歉,求求您去见他一面吧。江海楼是心病,只有您能救他。他知道错了,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再来骚扰您,求求您了……”后面的话我抽泣得实在说不下去了。
秦安似乎很不耐烦,他站起来,顺手拿起衣架上的风衣,走了出去,把灯关了。我在黑暗中维持着原来的动作,过了一会儿,默默直起身来,不住地擦眼泪,心里想着江海楼该怎么办才好。
“哎呀,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小麻子警员出现在了门口,“秦先生取了车,正在门口等你呢。”
车开动了,沿路的街景往后飞速退去,上了桥,视野开阔起来,一片灯光的海洋。
“江海楼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幸运。”秦安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小时候我们是邻居。”
“小时候。”秦安重复了一遍。“你们一起的?”
“不……我没有,我还在上学,很多事是他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不上学了?”
“大家不了解他,觉得他是个怪人。”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跟踪我吗?”
“……他好像一直很崇拜您。”
“是这样吗。”
接下来两个人便陷入了沉默,终于到了目的地。进江海楼房间的时候,秦安往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开灯?”
“您最好别开……台灯也是灯,病人不能受太大的光线刺激。”我有些心虚,往里面喊道:“江海楼,秦先生来了。”
秦安大概也能想到为什么,站在门口停留片刻,最后迈了进去。虽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是路过那面海报墙的时候他似乎还是踉跄了一下。
我一连叫了几声江海楼,他都一动不动,紧闭着双眼。我在离他大约还有两米的地方停住脚步,带着哭腔对秦安小声道:“他一定是睡着了。”
秦安示意我站在原地不要动,他把随身带的医药箱打开,带上手套和口罩,走到了床边,半掀开江海楼的被子,开始给他检查身体。
“江海楼,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秦安轻轻拍了拍江海楼的脸,柔声道,“我是秦安,我来了,你不是想见我吗?”
听到“秦安”两个字,江海楼的手指头突然动了一下,凹陷的脸颊似乎回了点血色,他的眼睛慢慢地睁开,看向了秦安。
“我没想到,你会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渴。”江海楼气喘喘地说。
秦安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葡萄糖,半扶起江海楼给他喂了下去:“慢点喝,不要洒出来。”
江海楼眼泪流了出来:“对不起,秦先生,我错了,我为我以前的行为向您道歉。我这次好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那再好不过了。你说什么?”秦安俯下身去,江海楼细微的声音小得简直听不见。
“拉开窗帘?好的。”秦安把江海楼平放回床上,他拉开窗帘,外面路灯的光线一下就是房间亮堂起来。“还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吗?”
“点上蜡烛,许个愿望,说你爱我。”
我差一点叫了起来。江海楼说话恢复了他那自然的声音——或许有点虚弱,但正是我熟悉的声音。
接下来长时间的停顿。
我可以想象,秦安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正惊讶万分地盯着眼前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安终于开口了。
“生日快乐。”江海楼掀开被子蹦下床来,把床头柜的一个相框拿开,后面藏着一个小蛋糕:“你说不要让我出现在您的面前,看看,这次是您自己出现在我面前,不算犯规。真是不容易,三天来,我没吃没喝,谢谢您,给了我水。”
“不用谢。”秦安把医药箱关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很遗憾,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江海楼坐在扶手椅上,笑嘻嘻道:“明天。不过,我要做最早祝福您的人。哎哟,顾觉你打我做什么,我现在可是很虚弱的——”
“你居然骗我!”
“要使秦安对我的情况信以为真,因为这得由你转告他。你不见怪吧,顾觉?你知道,你没有骗人的天赋,如果让你知道了我装病的这个秘密,你决不可能心急似火地去把他找来,而这是整个计划的关键部分。任务圆满完成,这幅打扮我也不需要了。”江海楼拿出卸妆棉把脸上的妆卸掉了,露出原来的肤色。他得意洋洋哈哈大笑,拿起那枚蛋糕开始吃起来。而我,却因为欺骗了秦安而满心愧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秦先生是一个好人。”我生气极了,刚想一巴掌把江海楼手里的蛋糕拍掉。没想到,蛋糕骨碌一下自己滚落下来。江海楼向前一扑跪倒在地,躬着背狂吐起来。由于长时间不进食,他把刚才喝进去的水吐完,接着连胃液也呕了出来,他脸色铁青,面部扭曲,整个人不停地抽搐。
我吓坏了,连忙冲下楼,上气不接下气:“秦先生——江海楼他——”
秦安正在启动车,看见我,微微一笑:“别担心,只是一点稀释的催吐剂。有的人不想好好吃饭,那他就别吃。”
“还有,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你的好朋友。”
请大家树立正确的爱情观,这种私生饭痴汉的行为是非常可怕的,我想想下一章怎么打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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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临终的江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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