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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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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化不得开来,忽的狂风一吹,一曲高山形如流水从空中漫开而来,簌簌落花而下,萦绕其中,花谢花飞花满天,红香消断谁堪怜。一人一曲一红尘,谁念西风独自凉……
镇国公将军府。
“啊!”谢初安顿的从梦中惊醒,脸上汗如泉水一般,密麻如雨,手心紧拽着锦被不放。
我为何会,死了?爷爷和哥哥又为什么会被毒害?
怎么那么难过,怎么,心好痛。
突然,手臂上传来一阵痛感,谢初安挽起袖子一看,居然是一朵扶桑花。可这扶桑花是从何而来,在梦中为何也有这样的扶桑花?
“小姐,怎么了?”门外的素霜听见里面的动静急忙跑进来。
谢初安看着素霜眼泪便不自主的往下流,抱着素霜哭道:“素霜姑姑,我好害怕。”
“小姐,要不要我派人去请将军来。”素霜轻拍谢初安的背说道。
“不用,不用麻烦爷爷了。”谢初安擦眼泪,瑶瑶头说道。
依稀记得,在梦中,爷爷为了自幼丧失爹娘的自己和哥哥做了那么多,最后还落得被人万箭穿心的下场,眼泪便不自主地往下流。
此时,玉锦也急匆匆赶来。
一见,急忙拿过锦帕擦掉谢初安的脸颊,“小姐啊,这可哭不得,明日还得进宫。”
“进宫?”,谢初安想着,“可是哥哥的庆功宴?”
梦中也有一次进宫,莫不是那次入宫?
“是啊小姐,明曰便是公子回京之日,圣上亲自给公子设宴,朝中六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都得赴宴,圣上还要亲自封公子为大将军呢。这下咱们镇国公将军府可要出来两位将军呢。”玉锦轻声又颇有些自豪的说道。
果真是如此,难道,真如梦中一般?
谢初安不想,她不愿,她只想爷爷和哥哥平安即可。谢初安倒不是一个信梦之人,只是这一次,涉及她所亲,所爱,所念之人,她着实不敢不信,哪怕是一丁点的险,她也不敢冒。
此时,素霜又轻轻拍了拍谢初安的背,说道,“小姐,这圣上虽说是给公子设宴,但同时也是一场赐婚宴。听大麽麽说,皇上可能会给公子赐婚,以公子如今身份啊,明日,定有许多府中的小姐会精致打扮。小姐今年已经及笄,凭小姐的姿色和才华,也一定会引起许多世家公子和皇亲贵族的关注。”
谢初安却实是一位难得美女子,五官细致精巧,身形虽略显纤弱,但线条流畅,况且那双眼睛明眸若水,一绺青丝如绸缎般披落于肩头,加之肤如凝霜,十指纤纤,略有楚楚动人之意。
这种美本不是一种惊艳的过目不忘的美,而是本朝最为认可的美,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着淑女般大家闺秀的饱经诗书的美。
玉锦也在旁边附和:“是呀是呀,我们家小姐最漂亮了。”
可谢初安毕竟也才十五岁,脸不禁微微一红,抬头瞪了一眼玉锦:“玉锦,你今年多大了啊?
好像已经过了十六岁的生辰了吧,怎么?需不需要了帮你择择夫君啊?”
玉锦吓得急忙跪在地上:“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之前答应过夫人愿生生世世伴小姐左右,便是我此生也绝不想嫁人。”
谢初安听见玉锦提及娘亲,心中不免沉重一些,挥手挥手让玉锦和素霜一同下去了。
站在窗口,满院子的扶桑花随着夜风缓缓而下,内院定,小庭空,风定落花深。忽地,一阵猛风,扶桑又若狂雨般洒下,落花如风夜迢迢,满目扶桑归絮,终是此花犹好……
不经轻掂脚尖,从枝头摘下……
谢初安凝视着手中刚从枝桠上摘下的扶桑花,不由得想起玉锦说得进宫一事。
在梦中,就是这场宴会让哥哥被迫娶了右相之女卫从珂。
可这卫从珂却心心念着长定王府的长定王傅泽,最后竟与傅泽联合在一起毒害我全家。
如果那是真的,那结局又会如何,会如往常那般,还是会另有所果,若是天命难违,又将何去亦何从……
第二日。
“青梅姑姑,爷爷可在里面?”谢初安想着梦中之事便一夜未眠,但又担心爷爷睡不好,便等天亮才来找爷爷。
“回禀小姐,将军己经在里面候着了。”青梅微微伏身。
爷爷在等我?
也容不得谢初安多想,便听见里面看似无力极具气场的声音传来:“安丫头,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谢初安推门而入,看着正在喝茶的爷爷,想着梦中爷爷和哥哥被李沐景万箭穿心的场景,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了。
“爷爷,”谢初安用锦帕擦掉眼泪,不过一瞬间,便恢复笑容,“听说这次哥哥要被封大将军呢。”
“是啊。”谢海远宠溺的摸了摸谢初安的头,随即轻叹一声“也不知是福是祸。”
是啊,也不知是福是祸。
“爷爷,肯定是福啊,哥哥才十九岁便被封为大将军,这是好多人求半辈子都求不来的呢。”谢初安走向谢海远身前蹲下,轻捶大腿。
“安丫头说得对,肯定是福。”谢海远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不经阴沉了一些,顿了顿“不过,这次宴会没那么简单,安丫头你得小心行事。”
是没那么简单,否则,又怎会……
谢初安轻垂着谢海远的大腿,嫣然一笑:“知道了爷爷,我会小心行事,怎么,爷爷,您还不相信您的孙女吗?”
谢海远听了哈哈大笑:“是是是,我家安儿那可是京城第一才女。”
随即又喝了口茶,对谢初安说道:“你哥哥回京直奔皇宫,我们就不等他了,你先去梳洗一番,等下,我们便入宫。”
“是,爷爷,孙女先行告退。”谢初安微微伏身。
“去吧”谢海远挥了挥手。
扶桑苑。
“小姐,好了。”素霜站在一旁轻声道。
谢初安缓缓睁开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已,未多施粉黛,却又尽显极妍于一颦一笑之中,浅淡一笑,一对柳眉弯似月牙,宛若倾国又倾城。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素霜站在一起微微浅笑着说:“小姐真是国色天香,今日,小姐定会大放光彩。”
谢初安脸微微一红:“素霜姑姑,你怎么跟玉锦一样啊。”
突然,玉锦抱着一个箱子进来:“小姐,这是公子派人送来的。”
“哥哥?”谢初安急忙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月牙凤尾留仙裙。
一旁的素霜略有吃惊的说道:“小姐,这居然是月牙凤尾留仙裙,据说这月牙凤尾留仙裙素静而雅致,淡雅而不失灵气,穿在身上轻如鸿毛,四时皆可穿戴。千金难得一件。如今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站在一旁的玉锦听更是吃惊不已。可谢初安却没注意到那么多,她只在想哥哥还是那么疼爱她,可是后来……
忽地,素霜又从箱底拿出一封信来:“小姐,你看。”
谢初安急忙拿过,
“安儿勿挂,为兄安好,待见。”
“小姐,将军己被皇上急召回宫,将军让你自行入宫,万事谨慎小心。”青梅站在门外微微伏身说道。
这青梅也并非寻常女子,出生于书香门第,是一位有名的才女。但十六岁时,家道中落,父母双亡。
就在十七岁那年被当时只有十四岁的沈芝涵不知何由带回了沈家,一直作为沈芝涵的陪读留在沈家。
直至沈芝涵十六岁作为陪嫁丫环一同进入镇国公将军府。而后来也不知何由成为了镇国公将军的第一大丫环,如今己三十四,仍未有良配。
“青梅姑姑,我知道了。”谢初安此时己穿上了月牙凤尾留仙裙。
身着一袭长裙,广袖尽显秀妍,凤尾又不失灵丽,月牙之色又如仙气飘逸。肩若削成腰若约束,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三千青丝被一支发簪束起却又极具大方之意,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面上略施粉黛,却又尽显脱俗之质,腕上白玉玉镯衬出如雪肌肤,额间轻点朱红,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恍若不食人间烟火般。
玉锦看着眼前的谢初安,不由说道:“小姐此番模样真是出尘脱俗国色天香啊。”
素霜站在一旁也为之惊讶,突然眉头紧皱:“小姐,如此张扬,恐怕……”
“无妨,既然是哥哥送的我又怎能不穿。”谢初安微微一笑,回首对玉锦说:“玉锦,我有些饿了,你去膳房拿点桂花糕吧。”
“是,奴婢先行告退。”
素霜不禁疑惑:“小姐可是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谢初安微抿了一口茶,抬头看着素霜:“素霜姑姑,你自小便跟在我娘亲身边,与青梅姑姑一同入府,想必你也应该明白如今的形势,我爷爷在战场上为国厮杀了一辈子,竟然还能成为那群文官的说辞,倒还真是可笑。”
“那小姐,你是想……”
谢初安放下手中的茶杯,指腹轻敲着桌面:“实不相瞒,素霜姑姑,我此次入宫便是让世人明白镇国公将军府并非同外界那般嚣张跋扈,但并非是人人都能来摆布二三的。”
如今的镇国公将军府在众人面前自然是十分风光,可是,但凡有一点计谋的人便知,谢家此时的繁荣昌盛早已成为朝中某些大臣的眼中钉,肉中刺。若非皇上视而不见保持中立,那么,这世上,怕是己无谢家。
……
宫门口。
素霜站在一侧伏身说道:“小姐,到了。”
谢初安睁开眼睛:“好,我知道了。”随即便被玉锦扶下了马车。
一些来得早的大家闺秀不由得为之吸引。
“哎,夏姐姐,那人是谁啊生得好生妍丽。”
“应该是谢家嫡女谢初安。”
“居然是那贵人,听说她不喜出门,也是可惜了那等容颜。”
……
只见远处一位老麽麽带着几位小宫女缓缓走来。“初安小姐,皇后娘娘请小姐小叙。”秦麽麽伏身而道。
谢初安微微点头:“还劳烦秦麽麽向带路。”
这东华国的皇后娘娘谢兮君便是谢海远的小女儿,谢初安的小姑。
彼时谢兮君己二十九岁,于十六嫁给当时己有二十七的皇上傅恒,与皇上结为良缘十二载,只有一位皇子傅示,如今十一岁,排行为七。
而大皇子是贤妃娘娘所出,如今二十一岁,己被封王,便是长定王傅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