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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当楚萧策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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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极一峰修竹廊
一黑影正鬼鬼祟祟的猫着身走着,这背影正是三月前消失的陆泽。
三月前那一战后被卷入阵中,醒来时便和楚萧策一同躺在这雁极一峰内的一处山谷里,雁极派各峰都被大宗主联合其他各峰宗主联手设下阵法,防御性极强,即便是楚萧策这样的高手,若是没有出入口诀,也是不能自由进出的。
楚萧策因操作阵法,功力亏损严重,因为限制一时间难以恢复原貌,便选择暂时留下养伤。陆泽跟着楚萧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打杂炮灰,不仅要为楚萧策运功疗伤,还要管着他的日常吃食。
陆泽摸黑走着,不小心摸叉了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找不到原路,迷路了!
陆泽摸了一把放在胸口处的馒头,等下凉了那厮肯定不吃了,得快点回去。陆泽加快步伐,山谷在山上,不管是哪座山,只要往山上走对了!
剥开密林,视野便开阔起来,远处还坐落着一座院子,看起来有些破旧,还微微泛着光,有人?我去走错了。
陆泽只得小心返回,大约走了半柱香,才找到正路,朝自己落脚的地方跑去。
楚萧策躺在陆泽用杂草垫着的地上,挎着二郎腿,好不自在。那是陆泽睡觉的地方,陆泽快步走过来:“祖宗,那是我睡觉的地方,你的那个铺子在旁边,比我的软多了!”为什么还要过来祸害我啊!
“那地儿睡腻了,换个地躺躺。”
“算了算了,过来吃东西吧,今天是馒头。”陆泽拿出那几个被布包起来的包子,递给楚萧策。
“冷了!”楚萧策把包子打落在地上,沾了一地的灰。转身躺着。
“我今晚不小心迷了路,晚了一会。”陆泽已经习惯了他的操作,也不管他,要不是等着你开路,我自己早走了!陆泽自顾自把包子捡起来拍了拍,自己咬了一口。
还是个肉包。
“你真的不吃?冷了味道也还可以。”矫情死了,又吃的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那啥,教主,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已经三个月了!你都不着急的吗?!你可是魔教教主,你的魔宫没人管真的好吗?!”我呆的已经快发霉了,还有再跟你呆下去我都要精神分裂了呀!
楚萧策坐起来,坐在一旁的陆泽赶紧起身,作为一名合格的炮灰,陆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是反派boss不会和他同坐的。只是这次陆泽被楚萧策突然起身没有做好准备,自己的行为举止完全是下意识的,因此也没注意自己踩到了自己的衣摆,手里还拿着包子,就这样朝楚萧策扑过去,陆泽的头狠狠砸进楚萧策的胸前,楚萧策没有防备,被他撞了个正着,闷哼一声,撑着地的手,手肘微屈,一上一下,两人被火打在地上的影子有些暧昧。
陆泽叫痛!倒吸一口冷气,揉着自己的额头,我去,肌肉这么结实的吗!
楚萧策能够近距离看到他的脸,很干净,目光扫到耳垂,有一道疤痕能够看的很清楚。
“滚开。”楚萧策皱着眉头,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陆泽赶忙爬起来哈着腰道:“对不起,对不起,衣服我弄脏了到时候我会帮你洗干净的!”头撞的有点晕。
陆泽把那个包子剩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别浪费粮食,哈哈。”
楚萧策起身,嫌弃地拍了拍衣袖,“我出去一下。”
“噢,哦好的。那我?”
“我自己去。”
“得嘞。”就等你这句话!
楚萧策离开后径自朝山脚下奔去,来到刚刚陆泽不小心发现的院落内,已经没有灯火了。楚萧策远远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暗淡,似乎是自嘲一般无声的笑了
一下,转头朝另一端的溪流奔去。
楚萧策回来的时候手里捏了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准备第二天叫陆泽烤了吃,只是陆泽已经躺下睡着了。楚萧策便把它们用草编了绳子系住扔在一旁。
“睡了?平常不是都没有这么早的吗?”
楚萧策习惯了陆泽晚上睡觉前总问楚萧策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有时候是楚萧策不回答,他便自言自语,说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话,像今晚这般安静,倒是头一次。
只是去洗了个澡,等的怎么累?楚萧策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他身上,道:“找个时间洗了。”楚萧策还想说什么,见他睡死了,便不再多话,回到自己的地铺躺着。
安静的,睡不着。
楚萧策有些烦躁。翻身面向陆泽,一直睁眼盯着看他的耳朵上的那道疤——
回忆
当楚萧策还是楚萧从的时候。
楚萧策九岁那年,独自一人偷偷趁侍卫不注意从魔宫逃出来,想要回去找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但一出魔宫便迷了路,来到山下的一处小镇。
小镇地方不大,但人流量大,因着地方偏僻,汇集各处三教九流人物,其中走私与倒卖人牙子极度猖狂。
楚萧策只觉得白日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在这里能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就算迷了路,也比在那个地方好上千万倍。
如果师父他们知道自己不见了,应该就会来找自己了吧?!
会来的。
我相信他们。
大师兄说过一定会来找我的,会把我从魔宫里带回去的。
但是我好想现在就回去。
楚萧从一人蹲在街角,埋头抱着双膝,一直哭着,哭累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了。
全然不知自己周围早就有两双眼睛盯死了他。
楚萧从看着人来人往,街边包子的香气飘过来,直勾人味蕾。
他知道这个是要钱才给的东西,之前大师兄带着他下过山,告诉过他货币交易,钱币他见过,有好多种,但他从来没拿过,因为都可以跟大师兄说,大师兄都会满足他。到了魔宫以后,便不兴这个,也从来没有人问自己要过。
在别人摊位上拿别人的东西一定要给钱的,不然就是抢、是偷、是不道义的、令人不齿的,修道之人更是不能做这种又损修誉之事。
楚萧从对大师兄的话记得很牢固,一点都没忘。他知道自己没钱,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它吞口水。
天色渐晚,街道上的人渐渐散去。楚萧从有些害怕,他们都走了,那自己要去哪里?
大师兄。
楚萧从站起来,脚蹲着有些发麻。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怎么回去,他已经有点后悔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因为自己到处乱走,大师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楚萧从凭着仅有的记忆走着,街道太大了,建筑师也大,人也比自己大好多。
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找不到大师兄。
楚萧从抹了一把眼泪小声啜泣着。
“这是哪家的小公子?生的这般可爱怎么哭了?”楚萧从眼前站着两个男子,长的尖嘴猴腮的,一脸笑意。
今天撞大运了来了个这么好的货色!
另一个人拿出一个纸袋,包着两个热乎乎的大肉包,递给他:“饿坏了吧?来,赶紧吃了它垫垫肚子。”
楚萧从对他们有些害怕,看着自己眼前白喷喷的包子,只是咽了下口水,拒道:“不,不用了,我没钱。”
“不用钱,我们哥俩看你生的这般可爱在那里哭的哟,请你的!快吃吧!”
“大师兄说了不能轻易受人恩惠,我,我不要的。”
“你大师兄骗你的!肚子饿了哪有不吃东西的道理!快吃吧,吃饱了我们带你回家!”那人把包子推到小楚萧从手里。
回家?“你知道我家在哪吗?会带我去找大师兄吗?”
“不知道怎么会说带你回去呢?快吃吧。”
楚萧从接过包子,顿了顿,,喊了一声“你们才骗人!”后把包子扔到他们脸上,拔腿就跑。
大师兄才不会骗我呢!
那两个人见状赶紧追上去,妈的个小崽子!“赶紧追!”
——楚萧从跑的快,但终归是人小步子迈的也敌不过那两人,不一会便被那两人抓住封了嘴捆进麻袋里。
“让你不老实!”说罢,其中一人对着麻袋狠狠踢了两脚。
“别踢太狠,这个货可比别的好不知道多少,别打坏了,到时候不值钱!”另一个人说道。
“我有分寸。踢两脚死不了!就是让他老实点。”
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破庙,里面迎出来两个人,一胖一瘦的都穿着麻衣粗布。
“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可饿死我们俩个了。”那胖子眼睛贼溜溜地盯着那先前踢了楚萧从两脚的人腰上别着的纸袋子,咽了咽口水。
那老大解下纸袋扔给他,“就知道吃,今天那些货还闹腾不?”
“可能昨天整治了还在还怕着呢,没闹事。”
“哼,先让他们饿着,免得精力充沛撑着闹事,今天来一个好玩意,放进去给我看住了!再等个把月看看能不能再捞一批就,不对,准备一下,两天后我们就送货去,今天这个拿下来几个月就不愁了,以免节外生枝。”
“老大,今天这个崽子真有这么好?让我看一眼!”说罢胖子准备去扒拉地上的麻袋。
那瘦子见状一脚踢开胖子的手,骂道“老大都让你看、看了吗!真的是、是。”
“你们两个别生事,把他拖进去放着跟那几个少的关在一起。我们今晚还得出去一趟,你们留下。”那跟着老大一起回来的人说。
“啊,得嘞。交给我们你们两个放心地去吧!”胖子拍拍胸口自信道。
瘦子一把拍了他的脑门,骂道:“你、你会不会说、话,什、什么叫‘放心地去、去吧’会不会说?搞地跟死、死、死了一样,这得叫‘等你们海、海什么龟?’”
“凯旋归来!”胖子道。
“行了,不会拍马屁就别拍!看住人。”老大说道。
“是”
“是”
——等老大二人走后,整个庙只剩下他们二人在原地。月黑风高的,有些瘆人。
瘦子道:“胖子,赶紧的把他拖进去”
胖子:“怎么每次都是我?”
瘦子:“是不是想找、找打!”
胖子扛着麻袋跟瘦子一起进了后门。
胖子:“二瘦子,我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对着冯老二老是口吃?对着我就不会?”
瘦子:“因为你傻,冯老二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今晚干嘛去?直接灭人家满门抢孩子!”
胖子:“我知道啊,老大他们不是每次准备离开的前两个晚上都要干这事嘛,我都习惯了!”
瘦子:“就说你傻!老大以前再猖狂可不敢这、这样玩的啊!”
“可是我们不是同伙吗?”
“这同伙你呆着胆子还真大!这可指不定哪天就把咱两灭、灭口!”说罢便,瘦子还特意比了个手势,看的胖子心里一阵冰凉。
胖子:“那,那怎么办!”
“我有个办法……”
……
胖子来的破庙的后院,把麻袋里的小人拎出来。
那小人被装进麻袋里一片漆黑,封口的东西在被踢打的时候掉了,因为肚子和手臂后背都生疼,又饿又困地睡过去,醒来的时候站在那里用被绑住的双手揉着眼睛,可爱极了。
楚萧从还没反应过来,萌萌逼逼的站在那里不动,可能又是哪里做的不好被父亲罚了吧。
楚萧从低着头乖乖站着不动。
他背后被笼子关住的一个小人看到他的背,眼睛就一直盯着不放。
楚萧从感觉背后仿佛要一道炙热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便转了头,二人目光对视一会。
楚萧从才回想到自己偷偷逃出来被人截到这里!心下开始害怕起来后又红了眼眶,又不敢哭出声音,又害怕不知怎么办。
腿还有点软。
“妈呀,这哪里搞到手的!发大财了呀!!”胖子笑眯眯的说:“还挺听话的!”
瘦子心里急死,忙推了胖子一把:“路上有你看的,赶赶、紧的把这些人绑、绑住走人!”
胖子和瘦子动作利索,很快就把那二十多号人的手都绑好,一个个原本就封了嘴的,现下也省了这一个步骤,赶鸭子一般把人往外推搡。
瘦子一边推一边威胁道:“别给我出声!不然就抹了你们的脖子!”
“就是就是,有你们好果子吃!”
楚萧从个子比同龄人要瘦小一些,从前有大师兄和其他师兄师姐护着,到了魔宫虽然不受待见,见了不少人情世故,但寻常侍女护卫表面上起码还算是恭敬的,像现在这般被人绑着还拿着刀剑挥舞,是头一次,又加上来的时候被踢打过,走动一下身体便生疼。便赶不上他们的脚程。
出了庙,林子里的路杂草丛生,乱石遍地,不好走。
瘦子看着楚萧从,骂道:“小兔崽子给我走快点!别给老子添麻烦!!”
楚萧从加快步伐,不料被脚下的树枝绊倒,衣服也被划破了,手臂划了好大一个伤口,渗出了血。
他吃痛但不敢声张,只是忍着。
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楚萧从再也走不快。
正当二人商量要不要把他干掉的时候,人群里一个小孩走到楚萧从面前,那个小孩比他高了半个头,是那个在笼子里和他对视的人。楚萧从心想。
瘦子见状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这样也好,让他帮着他一起走,就不会拖累到我们,我们就没有损失了!
真不错!
“胖子,解开他们两个。”
“啊?你要放了他们?!”
“妈的你没看到那个小的快不行了,让这个大的背着他走!蠢货!!”
“哦,噢噢这样子,你真聪明!”胖子当下就解开二人的麻绳,二人拿开嘴里的布。
“把手给我。”那人也不管楚萧从什么反映,便拉了他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两人并排走着。
楚萧从搭在他身上,很不习惯,也不敢把身上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你就靠着我吧。不然你还没等到出这条路就被他们杀死了。”他小声道,说罢,把他的身体往自己肩上压。
“谢谢你。
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泽。”
“姓呢?”
“没有,我印象中就这个,他们都叫我这个。”
“你也是像我一样才呆着这里的吗?”
“嗯……算是吧。”
“啊泽哥哥,谢谢你。”
啊泽别过头去,道:“不用谢。对了,看你打扮应该不是普通人,怎么也会?”像我们这些流浪儿一样。
“我,我是出来找大师兄他们的,迷路了。”
“大师兄?”
“嗯。你呢”
“我……我…不知道了。”
“没事,我大师兄人很好的,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啊?不,不用了。”
“我,那我…那你…”楚萧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卡在那里一直接不上下文。
“我们先逃出去再说吧。等下他们走累的肯定会休息的,这里树多草业繁茂,真好可以遮挡藏身,我们就趁着机会看看能不能逃掉。他们才两个人,还要看着这么多人,不一定就会追上来。等下我跑的时候一定要跟紧我。”
“好。”
楚萧从靠着啊泽,两人手牵着手,慢慢放慢脚步,眼看要走到半山腰了,再下就跑不了了,他们二人还不休息,应该是不会停下来了,只能赌一把。
啊泽按了按他的手,准备跑!
二人拔腿灌入草里,夜色为他们遮掩了一会,跟在最后面的胖子犯困一直在打哈欠,也没怎么注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胖子惊叫一声把瘦子吓了一大跳!
以为是冯老二来了,赶紧趴下,而后听见胖子道:“二瘦子?你哪去了?那两个崽子不见了!”
“什么?”瘦子从地上跳起来跑到胖子跟前一顿乱踢:“你妈蛋!看个人都看不住?你眼瞎啦!你丫的!”
胖子受着他的踢打,委屈道:“你不也没发现吗?”
“你还敢反驳!还不快给我找回来!”
“哦,那我去找,我去,去哪找?”胖子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跑的,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找。
“他们两个肯定跑不远,那个小的可是一笔大财!一定要找到!”
“好,好吧。”胖子灌入草里准备去找,背后又听到瘦子叫道:“胖子滚回来!等下冯老二来了命就没了,有钱也没命花,这次算你走运,先带着这些跑着先。”
——
啊泽拉走楚萧从跑了很久,气都不敢大喘。
直到累瘫,两人齐齐靠在一起坐着。
楚萧从停下后眼泪鼻涕一下子就出来了,扑倒他的怀里大哭。
啊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脑子有些空,只把手愣愣地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另一边,冯老二和老大负伤提前回到庙里,却是人去楼空,一时恼上心头,徒手劈了那佛像,地上一片狼藉。
原本他们是要去干这一带的最后两单,不料第二家挑了块硬骨头,那家听闻这段时间总是有孩子失踪,担心自家刚出生的宝贝儿子也被盯上,便不惜倾家荡产花大价钱请了江湖中赫赫有名段家的六位镖师每日每夜地护着,以防万一却实打实派上了用场。
六位镖师对冯老二,冯老二侥幸带着老大逃出来,二人皆是身负重伤,尤其是冯老二。
二人负伤回来又是一阵大怒,当即便下山去找那二人和那些抢、骗、偷来的孩子,将进两个月的心血!
该死的!!
二人负伤走的远不及平时,但速度也算不得慢,半山,冯老二突然驻足,“嘘!”
细微的啜泣。
是孩子是声音。
二人慢慢靠近。啊泽抱着他,准备唤他起来走了,却听着远处有稀碎的杂草被踩断的声音,有人来了!!
啊泽当下捂住楚萧从的嘴,示意他不要动。两人呼吸都感觉要停住了。
冯老二听声音忽然停住,料是他们发觉了有人,索性也不偷偷摸摸,就光明正大的站直了腰杆,大叫道:“我知道你们在哪,识相的话就自觉的出来。”
“不错,老子辛辛苦苦养着你们这些个玩意,还敢给我跑路!胖子二瘦子,自己出来饶你们不死!”
没有回应。
冯老二以为是二瘦子他们。
他们武功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直接出来?还有,之前偷听到他们两个人原本是要去灭门抢孩子的,没有这么快回来,对了,看他们的情况现在手里应该是没有孩子的,如果是这样的话
难道……他们受伤了?
对,就是这样,他们一定是受伤了。
我们有机会,啊泽暗暗给自己下了一注定海神针,只有这样想,自己才有机会逃出去!
啊泽看着依赖着自己的小人,心里有一阵微妙的悸动。
当下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准备跑。
楚萧从点了点头。
两人猛的窜起来拔腿灌入草堆,啊泽在前面开路,草叶刮着脸生疼,但脚不能停下。
冯老二见远处一阵躁动,当下和老大分了两路包抄过去,就算受了伤,对付几个小喽啰还不算什么!
这次运气不站啊泽他们这边了。
二人被扛着重新回到庙里,老大直接睡把啊泽扔到碎石像上摊着的地上,听着他痛苦地叫着,老大心下顿时舒服多了,还想着在多来几下,被冯老二制止住:“老大,就剩这两个了,玩死了没得替补。”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老大正想把手伸向楚萧从,被啊泽一股脑拍下,“别碰他!”
老大被他拍了一下心里火气上来,伸手狠狠的巴掌拍的啊泽头晕眼花,跌坐在地,左侧脸一阵发麻。
楚萧从赶紧去扶他,却被他推开。
楚萧从只愣愣看着他的侧脸,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老大啐了一口,骂道:“小崽子不知死活,今天爷爷就拿你玩玩!”
说罢便绑了啊泽的双手,摁着他跪在碎石上,膝盖处衣摆见红。
老大出去拿了一把细小的树枝,捡了其中一支在火堆了烤的透红,随即把啊泽按的头摁在地上,啊泽瞳孔放大,心里开始恐慌,见那透红的枝干逼近自己,忍不住大喊道:“放开我!”
老大揪着他的头发,舔了舔舌头阴森森笑道:“现在就怕了?没事的,这个是我刚刚才想到的新法子,保证死不了人,还能让也我爽快!”
楚萧从跑过来想要掰开他的手,却被他挥开跌在地上,脚也崴了。
老大把啊泽的脸摁住地上,对着冯老二道:“把那边那个看好了,别让他过来打扰我,但我要他看着,哈哈哈!呸,都怪你,都不烫了!”说完便又把那条子放到火堆了烤了会,从新变得通红。
随即便把那火红的一端刺入他的耳垂,庙内尖叫声划破了夜色,已经到山脚下藏着的胖子瘦子心一惊。
啊泽双目通红,想要憋着眼泪却抵不住往外流。老大听着这嘶叫的声音仿佛是什么美妙绝伦的音乐一般,满脸享受。
配上楚萧从的哭叫,十分悦耳。
“……啊泽哥哥!不要这样……哥哥……”楚萧从声音已经有些哑了,想要挣扎但被冯老二拿捏着,泪模糊了双眼,眼睛直直的看着那可怖的耳垂,已经焦了,散发着阵阵焦香。
老大玩了约摸半个时辰,耳垂、背部这些外面看不到的地方,都被他烫了个遍,啊泽已经喊不出任何声音了,麻木地趴在地上,如果不是睁着的眼时不时在眨着,楚萧从都以为他……,楚萧从不敢想那两个字,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胆战心惊,背脊发凉。
老大见瘫在地上的人不叫了,不禁皱眉:“叫啊?怎么不叫了?!”说完便又烧了一根条子,狠狠地摁在他背上的肉里。
“真没意思!”老大起身一脚把他的身体踢开,宛若一坨烂泥。
“老大,玩也玩够了,休息吧!”
“嗯!”老大准备离开,撇见那被冯老二打碎的佛像本尊的根基上有几根用来支撑佛像的铁丝,心下又生一趣,便过去把那铁丝拔了出来,插进火堆里,不一会,那铁丝便红透了,冒着热气,直直把它插进啊泽的耳垂处,那铁丝的温度比条子不在高了多少倍,就算他的耳垂被烫的发焦,但终归离穿洞差了一截,而那铁丝是直接冒着热气慢慢地被老大穿过去,动作慢的像是凌迟一般,他在等着地上的人嘶叫!
但地上的人根本就无力嘶叫,直接痛的发不出声,双手扣着地好似要把地板扣出一个洞。
老大等铁丝凉了后折断,把铁丝就这样扣着他的耳垂,动作粗鲁,啊泽痛的面目扭曲,但已经没发出一点声音。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楚萧从已经呆住了,捂着自己的嘴瞪大眼睛,宛若呆傻。
他已经完全被吓到了,甚至忘记爬到他身边。
“这次就放过你们,这根铁就当是你代他们逃跑的礼物!哈哈哈哈!”老大跨过他径直到后院走去。
“今晚上你们给我老实点!”冯老二走到门口坐下,看了一眼里面,见一傻一瘫,便安心的盘坐运功疗伤。
许久,楚萧从听着地上的人呻吟才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跪到他身旁,想把他抱起来,但又怕弄到他的伤,只能撑着地摸了把眼泪,道:“啊泽哥哥,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拖了你后腿……你是可以跑的!”如果不是自己跑的太累了需要休息的话……啊泽哥哥现在早就走了,现在也不会受伤。
都怪自己不好好练功,现在一点用都派不上!
“不是你。”啊泽趴着地上,见他双手撑着地揪着自己的衣摆哭着,眼神暗了暗,随即又虚虚道:“吓到你了。别哭了。”
啊泽强行趁着身体坐了起来,楚萧从去扶他的手,被他不经意错开。
楚萧从一愣,手扑了个空,这个场景他很熟悉,每次自己想要靠近父亲的时候,他大多也这样避开自己。
楚萧从跟着他爬到柱子旁坐下,看着他的耳垂上的伤口,那里有一块铁,死死地攥在他那里。
楚萧从想碰但不敢,啊泽闭上眼佯装睡觉。
楚萧从只能死死的攥着自己胸口戴着的玉佩,是他在魔宫的时候,一个照顾他,对他很好的女婢给他的,他说这个可以保佑自己,是她很珍贵的东西,也是她的一点心意。
这个也是他在魔宫里唯一的一点温暖。
现在他身上除了这个一无所有,楚萧从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玉,看了两眼,仿佛要把这个玉的模样刻在眼里,随即便把它戴到他的脖子上,放进衣襟里面。
胸前一抹冰凉,啊泽的眼睫毛不经意地微微动了动。
楚萧从靠着他的肩膀沉沉睡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睁眼已经又回到熟悉的建筑里面了,是他在魔宫里的房间。
周围一起如常,昨日种种宛如虚梦,他下意识去抓自己胸前的玉,没有了。
啊泽哥哥。
那之后,一连几月,楚萧从每晚都会梦到那个场景,闭上眼睛就是啊泽哥哥被摁在地上耳朵被那个人用铁丝穿过去的场景。
那之后,楚萧从发了一场高热。
再之后,楚萧从能够记住的只有啊泽哥哥略过自己的身影和被铁丝攥紧的耳垂。
他略过自己,对自己生厌了。
为什么?
——
陆泽背对着楚萧策,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余温徘徊。楚萧策不喜欢看别人的背,忍了一会,开口道:“陆泽,转过来。”
没有回应。
楚萧策坐起来,揉了揉垂下来的发,起身走到陆泽铺前,踢了他一脚,躺着的人仍是没有反应,楚萧策便伸手去翻陆泽是身体,陆泽身体被月色照着犹如死尸,脸色煞白,嘴唇干裂,身体冰凉,胸脯的起伏仿佛没有!
楚萧策被他这一幕吓到,“陆泽?”楚萧策去探他的鼻息,还好!便当即扶他坐好,为他输送内力。
“陆泽!没有我的允许现在不准离开我,连死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好半晌,楚萧策才收了内力,陆泽缓缓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头胀的很,见楚萧策坐在自己旁边,犯困道:“教主你大半夜不睡觉还不让人睡!又怎么了?”
陆泽没愣过神了,还以为自己睡着被他拉起来。
“你自己怎么了都没反应的吗?”
“?我就睡个觉还能有什么反应?难不成我还得诈尸给你看啊。”
“诈尸倒没有,尸体差点就有一具了。”
“我好困。”陆泽因为他在说气话便不理他,叉开话题。浑身难受。是我太累了吧!
“不准睡。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楚萧策刚刚探了他的脉,与一般无异,而他本人也没有任何发觉,要不是自己刚刚为他输送内力,就连他自己都会以为刚刚他叫不醒是因为睡的太沉了。
这种情况,就连楚萧策一时都难以判断!
“今天?跟平日一样啊,唯一多了的便是我回来的时候给走叉了路,迷路了,不过我后面找回了就这些没了。”
“还有包子吗?”
“在那块石头上放着。你要的话自己去拿,我今天真的有点难受。不骗你。”楚萧策起身去拿包子,陆泽说罢便准备径自躺下,不料自己刚动作,鼻子两抹热流滑出,陆泽伸手去擦,是鼻血。
陆泽有些懵逼,趁楚萧策背过身去赶紧擦掉。
幸好不多,不然血腥味被他闻到又该盘问了。
楚萧策拿起包子看不出任何问题后就朝兔子走去,喂了其中一只。
许久无事。
难道不是这个。
“到底能不能睡了?我真的很困!”
“……不能。你,有什么事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楚萧策相信自己的直觉。
“哦,哦。”陆泽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自己只是就是今晚感觉格外的累了点,可能还有点上火?相比于这个,楚萧策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关心更让人不安好吧!
楚萧策独自走到外面,回归安静。
陆泽躺下后没多久又流了一次鼻血,被他悄悄抹掉后不久,便觉着胸腹绞痛,刚开始还能忍着,到后面已经痛的满头大汗,内衫尽湿。
“楚萧策……”陆泽疼的声音有些微弱沙哑。
如果不是吃食上出了问题。
楚萧策原本还在细想着这雁极一峰哪里有这种地方,能够让人去一下就会如此?背后便传来陆泽微弱的声音,随即进去。
只看见正痛苦地缩成一团的陆泽,原本就白皙的脸色被月色洒的煞白,好看的五官皱成一团,头发已经被磨散了,只剩下发尾还扎着一些零散。
楚萧策当下扶住陆泽,想要再次给他输送内力,但陆泽一直痛苦地蜷缩着,根本连坐都做不了!
感觉身体里有千万根针扎一般,连骨头都刺进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