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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宝宝别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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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儒海把车子停靠在地下停车场,乘电梯走进了崇文街最有名的酒吧里,期间,常年夜夜笙歌的男男女女跟他擦肩而过,浑身散发着仿佛腌入味儿了的浑浊酒气,让他这个自诩克制自律的人忍不住皱了眉。
忍着不适闷着头到了场边,努力忽略掉震得耳膜鼓噪的嘈杂电音,他略作环视,就看到舞池不远处聚了个人堆,围着的人各个衣着光鲜,颜值保持在水平线上。
得了,郑宝宝绝对就在这。
有了目标,原本迟疑的脚步都加快了。
在赵儒海进来就盯上他,已经走到附近,打算上前搭讪的女人看见赵儒海冲着那块地方去了,撇撇嘴不满道:“又来个哄小孩的。”
女人喝了点酒,不多,但足以让她分不清嘟囔和喊叫的区别,是以赵儒海也隐约听清了。
哄小孩?联想到郑宝宝的行事作风,倒也没有说错。
不过,他们愿意哄着郑宝宝怎么了?其他人就没这个资格。
赵儒海根本没给那个在他看来头脑空空的女人一个眼神。
待走到人群跟前,眼尖的王启就已经看到他,着急的向他挥手,脸上满是“得救了”的解脱。有他那已经仿佛在洗衣桶里打过转的小西装陪衬,更是显出一些可怜。
只见他身上挂了个比他只高不低的小孩,已然醉的不省人事,仅看得到精致英挺的轮廓,往日亮得仿佛装着小烟花一样的眼睛被微微汗湿的刘海遮掩着,濛濛一片,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手上却不停的扒拉着王启那张短脸,谁也拦他不住,颇有些万夫莫当的撒酒疯架势。
说是小孩,其实年龄也快二十了,身量修长。只是他过于漂亮的脸颊和那种天真的神态,让周围的人无法用对待成人的方式,只能哄着。
赵儒海轻轻瞥了一眼周围一圈人,每个上来拉他的人都虚虚捏着衣服手臂,半天了都没把一个半清醒的人制住,可不都哄着嘛。
他垂着眼睛,掩去和其他人同样的那点类似于不大忍心的那抹神色,拨开周围的几个人。
被拨开的人颇有些不满,但一是认出了他,二也被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色劝退,都乖乖退后。只保持一定距离,似乎还想着帮衬郑宝宝两下。
见状,他心下嗤笑,郑宝宝可聪明得很,他想胡闹的时候,简直就是个人精,能轻易抓到别人对他的包容从而肆意的踩踏。
这群人除了个王启,倒还不配宠着郑宝宝。
“儒海你可算来了。”王启一边摁下郑宝宝揪住他头发的手,对着那指尖的两根头发呜呜叫唤两声,便向赵儒海抱怨,“也不知道那人犯了什么病,突然跟宝宝分手。”
说罢龇牙咧嘴的把头发丝拽出来,心疼的拨到一边。
似乎是“分手”这个词触动了还醉着的郑宝宝,一直似乎不省人事的他终于抬头,也看到了刚来的赵儒海。
“赵儒海——!你、你来啦?”他眼睛明亮,尤不知足的舔着嘴唇,回味刚才的烈酒滋味,“快、快来!我们一起喝——”
赵儒海眼神一冷,在他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的衬衣上停留片刻,才温言说到:“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说罢眼睛把周围还想跟着凑热闹的人一扫,这群人便一个个的开始找借口撤退。
赵家虽然在s市说不上数一数二,但赵儒海他爸在政界可是个能人,旁人若能交好,便轻易不敢得罪。
王启在一边看得明明白白,挂着他人憎狗厌的油腻痞笑道:“哟,一年不见,老赵你还是这么威风啊。”一边调侃,一边帮着他把郑宝宝的另外半边身体扛着。
醉鬼的体重往往让人怀疑牛顿定律,赵儒海别看人五人六的,说起力气,远远比不上在体制内用拳脚混了几年,沙包打破一卡车的王启。
其实王启一个人完全能把郑宝宝制服了,就是下不去手。
“这家伙喝了多少?”三个人稳稳的往出走,酒吧的经理在吧台附近微笑示意,赵儒海问道。
王启挠头:“不多吧,也就三瓶诗络珂?”语气中的不确定让赵儒海一下子气笑了。
40度的伏特加?不多?
“我走之前让你们好好照顾郑宝宝,你们就是这么干的?”
“不是,这不宝宝也快成年了吗,早就会喝酒了。况且今天的量也不多,醉成这样,要我说,还是怪那个何玉青,天天端着个冰清玉洁样,这下不装了,一出口就是分手——”
“你他妈闭嘴!”王启还没发完对何玉青的牢骚,原本醉着的郑宝宝,郑贺玦猛的直起身体,恶狠狠的说道。
浓眉下是一双被火光照亮的眼睛。他一字一顿的说:“王启,不要提那个贱人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身上带着混杂的酒气,却比不过他脸上的怒火更甚。这样发怒的样子,倒是让王启愣了一下,下意识拽紧了他的袖子。实在是这形象和王启之前认知中的郑贺玦相去甚远。
回过神后,被指着鼻子的王启也怒了:“靠,老子专门请假就是为你这破事,到头来还怪我多管闲事!得,郑贺玦,你他妈就在这拉着老赵陪你丢人吧,你王哥不奉陪了!”
说完把郑贺玦的手往边上一扔,转身就走。
赵儒海只看见眼前这少年的理智都被怒气燃烧殆尽,唯有被他勒令不准提起的名字才有资格去灭这场大火。他呼哧呼哧的喘气,此时的赵儒海倒是没有嫌弃那逼仄的酒气,只觉得郑贺玦这第一次谈恋爱,未免阵仗有些太大。
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他在一旁默默叹口气,还是先把王启叫回来:“别走了,他气急了不认人,你也没成年吗?”
此话一出,就见背对着的王启停下了脚步。
“行了,快回来搭把手,我扛不住。”
听了这话,已经走出几步的王启有了台阶,又回过身,慢吞吞的一把把郑贺玦的胳膊架在脖子上,一边说道:“既然是个贱人,就别因为他伤了咱们兄弟感情,嗯?”
说罢斜眼瞅了他一眼,发现郑宝宝还半眯着眼,一副怒火未销的样子,颇有些怒其不争的说:“别怪你王哥说话难听,那姓何的,当年不是你他还不一定能拿到Q大的保送名额,别说Q大,他的前途早就应该在那次被诬陷之后葬送了……”
“别说了……”这次,郑贺玦只是低声阻止他。“我不是那种玩不起放不下的人,让我好好想想。”
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孩无力的脑袋靠在王启的脖颈间,带着浓郁酒味的热气呼在他的脖子上,他不自在的耸肩,用空余的那只手把郑贺玦几乎要遮住整个额头的刘海往后捋。
他的手掌偏大,在部队的一年又因为训练长出了厚厚的茧,摩挲间引得娇生惯养的郑贺玦动了动。
“行,”王启笑了,压低了声音,之前的怒火也早消失了。“好好想,这世界上的男人女人多着呢,我们宝宝慢慢挑。”说罢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
赵儒海却是不满的皱眉,“他高三了,王启你别跟着胡闹。”
几人走到路边,王启叫来的郑家司机正候在车旁,见他们来了,挂着笑脸给三人开了门,还给赵儒海手里塞了个保温杯。
“麻烦两位照顾我家少爷了。”说罢颠颠的跑到驾驶位上,启动车子。
所以两人合力把郑贺玦放进车里后,在王启揶揄的表情下,赵儒海手拿保温杯,认命的跟着上了车。
“你不一起去?”赵儒海靠着后背座椅隔着车窗问他。
王启挤挤眼睛,示意他打开手里的保温杯,“这种照顾人的事情还是让细心的赵公子来吧,我糙得很,做不来。”
然后心安理得的挥挥手,在司机的“王少爷再见”的声音中离他们远去。
没办法,看着似乎半睡半醒间并不安稳的郑贺玦,赵儒海拧开保温杯——果然是永远的八宝茶,然后按着郑贺玦的脸颊,用手指不轻不重的碰一碰:“难受吗,喝点郑女士给你煮的八宝茶就好了。”w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