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火狐狸变白了》林子无

19、第19章

　　恶魇山的位置远比白清山想的要近上许多。

　　因为……

　　飞了近一个时辰，白清山站的有些累了，干脆坐在清霜上，薅着小狐狸，悠哉地看着身后直喘气的人。
　　四周的风声刮得刺耳，他却没受到什么影响，轻松地向后面的人传声道：“你们平时飞行就这个速度吗？老年代步车？”

　　颢清霄擦了擦汗，已经累得快说不出话了，风声擦在耳边近乎刺痛，他也确实没多余的力气去用内里传音。

　　没得到回应，白清山十分善解人意地放慢了速度，颢清霄才终于跟了上来。

　　“抱歉……”颢清霄喘着大气，断断续续地道，“清山长老，可以再慢一点吗？”

　　白清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发现他嘴角都有些泛白了，是真的挺辛苦，不是装出来的，这才又放慢了速度。
　　他试探着问：“这样？”

　　颢清霄蹙着眉：“请再慢一点。”

　　“啧，你们怎么这么不成器。”白清山嘴上嫌弃着，却还是继续放慢了速度，“这样总行了吧，我实在是再慢不下来了。”

　　颢清霄总算松了口气，缓过来，能好好说话了。他道：“清山长老，我这个年纪，还能勉强跟上您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是您太厉害，不是我不成器。”
　　他喘了口气，又道：“当然，好行确实不成器，这事太锤了，我没法反驳。”

　　姬年一直窝在白清山怀里，加上法术加护，半点没受到影响，还被白清山抚摸伺候着，睡得很是香甜。
　　他这才被两人的对话声吵醒，从白清山怀里探出个脑袋，抖了抖耳朵，有些疑惑道：“大师兄，难道你们平时飞行都是这个速度吗？”

　　姬年虽是仙妖，不应该把他当做人类幼崽一样看待，但他毛绒绒地在白清山怀里窝成一团的样子实在太娇小可爱，让颢清霄莫名有种被小辈质问的错觉。
　　他有些惭愧地道：“哪里，平时还要更慢。”

　　白清山：“都照你们这速度，难怪那些个仙侠小说都动不动就飞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这才是修仙界的常态好吗？！您这种自带外挂的身份就不要来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攀比了吧！”

　　颢清霄来这之后就认真修行，恶补了一堆设定常识，好容易才搭上原主的修为，一个月前才能灵活运用。
　　明明都是穿来的，偏偏眼前这人一来就自带一刀999，实在很难让人心态平衡。

　　他还想抱怨几句，白清山却提前开口，打断了他的输出。

　　“等等。那这么说起来，恶魇山离我们也不是很远？”

　　或许是方才飞得太激烈的缘故，颢清霄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当年在现代体考前的那段日子，绑着沙袋训练完，再取下沙袋，顿时就感觉自己仿若飞一般。
　　虽然现在还真是在“飞”。

　　总之他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于是难得大胆地蹲下身来，面对面冲白清山笑了笑：“您才发现？对比来说，可以算是很近了。”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白清山下意识往后晃了一下，屁股就这么挪到了剑身外围。
　　他微顿了一下，随即抱着姬年坐着原地转了半圈，又突然跳起来，脚尖微微离开了剑身一瞬，操控剑身转了半转，再重新坐回原点。
　　这一套动作下来，用时不超过三秒。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白清山就重新坐正，冲对面的人回了个笑：“大师兄，能不用那么讽刺的语气称呼我为‘您’吗？”

　　颢清霄被他这一通操作晃花了眼，险些没蹲稳。他心有余悸地老实站了起来，下意识道：“既然都要站起来的，您为什么还要坐着换位置？”

　　他哼哼地乐呵道：“装逼呀。”

　　颢清霄还来不及吐槽，白清山就又先一步道：“反正我也不怕雷劈。”

　　颢清霄：“……”
　　拳头硬了。

　　可恶，自带外挂了不起吗？

　　然后他就看着白清山绕着自己转了个弯，凌冽的剑锋在云层之上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白清山坐在清霜上，衣袂飘飘。

　　好吧，确实了不起。

　　颢清霄默默松开了拳头，又谦逊地问道：“那您为何要唤我为‘大师兄’？”

　　白清山一本正经道：“因为你给人感觉就很大师兄啊，脑子有坑但是靠谱？再说你不本来就是大师兄吗？”

　　颢清霄想到他在现代被班上女同学安利过的奇妙文学，觉得白清山说的还挺对，差点就要被说服了。

　　四处景色终于变了样，越往前飞，天色就越是晦暗阴郁，远处已经肉眼可见团团的黑气在云端间咕噜咕噜地翻滚着。

　　白清山低头对怀里的姬年道：“把头埋进去。”
　　说完，他一手搂着姬年，一手拂袖站了起来，纵着清霜飒然而去，仿若天边划过的一点星光。

　　只是微一愣神就被丢下的颢清霄后知后觉，连忙踏剑追上去，边追还边超越自我地大喊道：“不对吧？刚刚的问题不是在于我是不是大师兄，而是我不是你的大师兄啊！！！”

　　而此时的白清山已经赶到了恶魇山的上空。

　　暗紫色的妖气和血红色的腥气浮在上空，和着一连串让人不知所云的鸡零狗碎的艳色浮杂碎，构成了一团团五彩斑斓的黑，在云层间不断翻滚着，像极了童话里老巫婆熬制的特质毒汤。

　　尸体的腐臭和变异的血腥味夹杂着恶妖特有的噬臭，饶是身为职业反派替身的白清山也不经有些作呕。

　　即使姬年有白清山的加护在身，还是闻到了一点让人不适的味道。他下意识嗅了嗅，想探出头问，却被白清山一把摁了回去。
　　“别动。”白清山的声音有些沉闷，他尽力忽视自己疯狂翻涌的胃，将姬年的加护又加强了一点，再给自己上了层加护。

　　颢清霄终于追了上来，超越自己极限地飞行，就像大学体育课上突然被老师逼着跑了三千米，在看到终点的那一瞬间，人就神经放松，开始乏力了。

　　他边喘气边缓缓地向白清山飞近，难得还有力气说话：“我刚刚说的你听见没——”
　　然而他这点力气没能撑太久，话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闻到了这里纷杂的恶臭，毫无防备地呕了起来——没呕出来个名堂，幸亏今天因为担心好行，还没来得及吃饭。

　　白清山五感极佳，自然是听到了。他嫌弃地往与颢清霄相反的方向退了退，蹙着眉给他也上了蹭加护。

　　恶臭消失的突然，颢清霄的喉咙和肠胃都还没反应过来，惯性地又呕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颢清霄撑着膝盖，虚弱地道：“我还以为我要死了，这什么味啊？”

　　“你以为恶魇山是什么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呢？”白清山有些疑惑，“你之前都没来过吗？”

　　颢清霄揉了揉胃，捂着嘴冲他直摇手：“没。”
　　他吸了口气，尽管加护隔绝了所有气味，但看着面前翻涌的毒汤药罐，仿佛能隔着加护闻到方才的臭味，又胃疼了起来。
　　“是‘颢清霄’的记忆告诉我的，我之前还好奇过——幸亏没来。这也太反人类了。”

　　“谁说不是呢，恶妖一只就够反人类了，何况是一座山。”白清山冷然地往云端之下望了望，依然是一片浓郁地抹不上其他色彩的黑气，“走吧。”

　　颢清霄有些懵：“走哪？”

　　“当然是去山下。”白清山说完，不待他反应，又丢下人兀自冲进了云端。

　　“啊——？还要下去？”颢清霄还没叫完，就已经看不见白清山人影了，他望了望前方煞气翻涌的黑汤云，心里一抖，连忙跟了上去，“清山长老，等等我啊——”

　　在这么多个世界里，白清山特立独行的有些习惯了，飞到一半才想起来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实在不应该把颢清霄一个人丢在那，又连忙飞了回去。

　　颢清霄因为害怕，再次逼出了自己极限之上的极限，冲出了与他这个年纪并不相符的速度，差点与善良地吃回头草的白清山来了个迎面相撞。
　　在两道剑尖只离那么一点肉眼不可见的距离时，白清山突然用手抓住剑柄，往下一窜，凭空一翻，清霜落冰似地在黑气间划开一道冷气，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失去载体的白清山。

　　颢清霄终于也刹住了剑，几乎是目瞪口呆：“草，还能这么玩？”

　　白清山重新坐回了剑上，理了理被吹乱的衣袖，故作淡然道：“从西方学来的伎俩——不值一提，霍格沃茨毕业生罢了。”

　　白清山顾忌颢清霄，主动放慢了速度，两人缓缓落在地面。

　　脚尖触底的瞬间，颢清霄才终于彻底松了口气，长时间的飞行也太要命了，往日匀速老年步飞完都想直接歇菜，何况这次还是变速极限运动。

　　“我说清山长老，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您在看什么？”颢清霄见白清山神色凝重，也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

　　白清山却没回答他，他疑惑地顺着白清山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快到小狐狸第一次变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