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火狐狸变白了》林子无

16、第16章

　　听了这话，颢清霄依然放不下心来，挣扎着挪了过去。

　　颢清行浑身淌血，伤口从脖颈往下几乎遍布全身，下半身尤其惨烈。

　　好在没有致命伤，只是再久一点，大概就该因失血过多而亡了。

　　白清山的手顿了下，想说点什么，却只暗叹了口气，将颢清霄扶了起来。

　　“我先确认一下，好行是才刚引气入门吧？”

　　颢清霄愣了愣：“是。”

　　“那只能慢慢来了。”白清山将颢清霄扶上床，又将颢清行扶起来正靠在床边。

　　“给我块千冰玉。”说着他按住了一旁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颢清霄，“你还是歇着吧。”

　　他挑了挑下巴：“姬年。”

　　姬年应声跳到窗台，从那朵只剩下四瓣的玉花上又叼下一瓣，灵巧地跳回了白清山肩上。

　　白清山将颢清行身上粘着血肉的布料扯下来，温和的治愈术混着千冰玉的玉水抚在伤口处，伤口在肉眼可见的愈合。

　　只是治疗一处伤口就用完了一块千冰玉。
　　也不知是颢清行体质太弱还是这伤口太重。

　　颢清霄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次不待白清山开口，姬年就心领神会地跳上窗台，将剩下的三瓣都给叼了回来。

　　他满意地揉了揉姬年的狐狸头，又道：“可能还是不够。”

　　颢清霄“噌”地站起来，但很快又失重跌了回去：“我房间还有很多。”

　　见他还想挣扎起来，白清山连忙按住他：“哎呀，你就坐稳吧。等去你房间拿回来，还不如我跑出去现挖。”

　　姬年：“厨房不是有很多。”

　　“嗯对。那什么，姬年你去冰箱里随便挖两勺过来。”

　　毕竟是人命关天，姬年拿出当日被伤后逃跑的速度，很快就抱了一小碗千冰玉回来。

　　倒是白清山见状惊奇了一会：“咦，原来你的手是真的能当手用的。”

　　姬年当即就给他手臂上来了一爪，给他表演了一番什么叫做“能当手用”。

　　经过一通珍惜仙品不要钱和灵气充足用不完之后，颢清行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口终于是愈合完了。
　　但人却始终没醒。

　　“清山长老，为什么好行还是没有醒过来？”

　　“你不知道？”

　　见颢清霄呆愣地望着他，白清山笑了笑：“以你能刻出傀儡符的修为进入短距离传送阵尚且有余痛，好行才刚引气，就用传送符传这么远的距离，你觉得她会没事？”

　　颢清霄抿唇不语，白清山拍拍手，用法术将血迹清理了，又将颢清行放在自己床上，将最后一块千冰玉喂进了她嘴里。

　　“我只能治疗她的皮肉伤，至于内伤……她根骨太脆弱了，受不住我的灵气，只能慢慢养了。”

　　颢清行抿唇道：“那好行她……”

　　“暂时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失血过多加传送后遗症，估计还受了不少惊吓，所以晕过去了。”他道，“好了，就让她好好休养几天，你们也好多吃几天人饭。”

　　白清山话音刚落，就感觉搭在床边的手一紧。
　　颢清行抓住了他的手腕。

　　“清山长老。”颢清行艰难地半睁开眼，身体微微朝前坐了坐，她声音嘶哑，一字一句缓缓道，“对不起。”

　　白清山挑挑眉：“这么快就醒了？不愧是好行……”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颢清行往后一倒，又晕了过去。

　　白清山：“……”
　　这是干嘛？剧本要求的必念台词？

　　确认颢清行无事了，颢清霄一直悬着的那口气才松了下来。
　　他看着白清山，咬咬牙，也跟着道：“清山长老，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您的。”

　　说完，为了表示歉意，还挣扎着下床，想深鞠一躬。但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一时没使上力，往前一栽，硬生生成了下跪。

　　白清山往旁边撤了一步：“……倒也不必如此。”

　　他将颢清霄重新扶回床上，叹了口气：“其实我一开始是有点生气，不过细细一想，你们也不欠我什么，我们才认识这么几天，你们确实不必对我全盘托出。”

　　“抱歉，因为我们一时无法确定您的身份。”颢清霄双手对着，一张一合，有些踌躇，但还是缓慢地道，“我们……我和好行，其实是穿书任务者。”

　　“穿书？”白清山也是捆绑过系统经历过七世风雨的人了，因此他只愣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你是说这个世界其实是本小说，而我是这个书里的主角吗？”

　　“大概。”颢清霄揉了揉额头，头痛让他有些难以理清思绪，他断断续续地道：“我和好行都没有看过‘原著’，甚至，甚至‘穿书’这个概念都是我从系统那里得知的。”

　　颢清霄思维有些跳跃，但白清山还是准确无误地抓到了关键词：“系统？你是说，你们是穿书任务者这件事，是系统告诉你们的，而非你们自己察觉的？”

　　“是。”颢清霄敲了敲头，有些痛苦地继续道，“好行应该跟你说过了，我们没有得到‘剧本’，这是真的。”

　　白清山想要判断这些话里的真实性其实很简单，只需要用神识一扫便知晓得一清二楚。
　　但不知为何，他却不想这么做，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再相信他们一次。
　　“所以，你们唯一的线索，就是我，可能是的主角，你们口中说不出也听不见的屏蔽词？”

　　颢清霄：“是，因为你能听见我们被消音的内容，也能说出让我们听见本该被消音的词。”

　　“还有呢？”白清山靠在茶水桌上，随便拿了个倒扣的茶杯，引来一杯水，“比如，你们现在还有系统吗？”

　　颢清霄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没有。我们都只在一开始的传送空间里见过系统，它给我们交代完事情之后，就送我们传到了这个世界。”

　　“好行跟我说他是三个月之前来这里的，那你呢？”

　　颢清霄：“半年前。”

　　“好吧。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白清山捞过懵懂的小狐狸，抱在怀里揉了揉，在颢清霄旁边坐下，“你说你们因为不能确定我的身份，所以向我隐瞒了这些信息。那现在你怎么又肯说了？我也没有再多透露什么关于我的信息吧。”

　　颢清霄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因为我们需要你的战力。”

　　“虽然但是，你能这么识时务，我还是挺感动的。”白清山笑了笑，“那就坦诚布公吧。”

　　白清山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打算把自己的家底兜完，毕竟人留一手嘛，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毫无隐瞒呢？

　　“我能先问你三个问题吗？”

　　颢清霄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第一个问题。你知道好行会出事，所以给她刻了傀儡符，是吗？”

　　“是。”

　　“而且因为你的修为不够，还借助外物，不惜牺牲自己连上通感，才强行刻出了这道傀儡符？”

　　“是。”颢清霄道，“清山长老，这算是第二个问题吗？”

　　白清山挑眉：“表达诚意也要讨价还价？”

　　颢清霄笑了笑，因为脸色苍白而显得有些勉强，“表达诚意也不能当冤大头吧。””

　　“也行。那就算第二个吧。”白清山无视姬年的抗议，将他的颈窝当暖手宝，继续薅着，“那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你们为什么会知道？”

　　他说的是“你们”，不是“你”。

　　颢清霄笑容逐渐僵在脸上，显得更苍白了，他叹了口气：“看来什么都被你猜出来了。”

　　白清山：“差不多吧。”

　　“我，我们没有说谎。”颢清霄道，“或许我曾经有过隐瞒，但我们告诉你的都是事实。”

　　“那么我就姑且这么认为吧，建立在这一切之上，你们还知道什么？”

　　“是设定和关键词。”颢清霄道。

　　白清山消化了一下，没得出个所以然，“设定？”

　　颢清霄耐心的跟他解释：“就是指不会改变，固定的……”

　　“停，设定是什么意思我还是知道的。我不是问你这个。”白清山出声打断了他。

　　“哦。”颢清霄回过味来，“简单来说，就是系统告诉过我们这个世界里一些无法改变的设定。比如‘我们’会喜欢吃‘颢清行’做的菜就是一种设定，所以哪怕好行做出，呃，那样的东西，‘我们’还是能吃的很开心。”

　　因为余痛，颢清霄吐字依然有些困难，他说得很慢，一词一顿，白清山听得后背无端有些发凉。
　　但更让他心里发凉的是话里的内容。

　　“你是说……这个世界的人的思维都是设定好的，无法改变？”

　　一个人倘若失去了自由的思维，那么他还能被称为“人”吗？
　　白清山的思绪骤然飘到了自己任务的七生七世，想到自己像傀儡般地完成剧情，周遭也尽是虚浮的人和物，即使能看得真切，摸到实体，却皆是虚无。
　　恍若梦境……还是噩梦。

　　白清山心蓦然凉了几度。

　　难道即使完成任务，到了这个世界，依然逃不脱剧本的掌控吗？

　　那他作为脱离设定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