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玉传》梦翔天际

3、第三章 初次相识，感激。

　　那阵风忽然袭来，她回过头，却看到蓝色的衣襟，还没有反应过来，腰际就被一双大手仅仅环住。
　　那一刻，她的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抬起头来，看着那双手的主人，竟然是一个男子——
　　她的眸子放大，有些不敢置信，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
　　男子侧过头看着不远处，随即放开了他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前……她这才看清是一匹马，黑色的马脱了僵发狂地跑。
　　而方才一定是马匹险些撞到自己，他才出手相助的。她微微的笑着，看着那个人。
　　“哷——”马儿终于停了下来，站在原地，而他的手上则拉着一根绳子。马儿已经被制服了。
　　不远处，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正快速的靠近，她侧过头看着路的另一端，是一个肥胖的男子，他拖着那笨重的身躯赶来，边跑边喘气，脸红扑扑的。
　　“呼呼——对不起，呼呼，你们没事吧，我的马——忽然发野脱缰了，对不起。”那个胖男人不停的道歉。
　　而他只是看着他，“没什么，就是这位姑娘险些被撞到。幸好没事。”说着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放心拉，没事，下次小心点。”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接着便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谢谢你。”
　　她不是美女，但是笑起来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拉，真的没事——”
　　转过头来，看着他，点了点头。“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不回去吗？”他只是看着她。
　　“姑娘，自己小心。”说着就离去了。她的心里有一刻小小的失落，但是她还是笑，她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自己的下半辈子依旧要呆在那个后花园中。不过，好可惜……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
　　转过头，向回去的方向走着……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离去的身影 ，右手抚着胸口，这里是怎么了，为什么跳个不停。
　　的确，这天所发生的事情，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小小的片段，放在脑中，他没有留下自己的名讳，她也没有挽留，他是一个好人。脑中依旧想着那个人。
　　这天，她没有早歇，坐在水池旁，借着月色看着自己的脸，这张脸在平凡不过了，自己的一生也会这么平凡吧。
　　脑中再次浮现了那一幕，是爹娘刚刚生下小弟弟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那表情让人动容，自己的父母却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自己抛弃。哎……
　　转过头来，却看到一抹黑影飘过，她有些莫名的皱了皱眉，并没有在意……
　　此时那抹身影正在四处摸索着，仿佛在寻找什么。她走了过来，推开了房门，然后关上，现在的时辰也不早了，应该歇息了。
　　然而她却不知道在屋中的某一角有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解开腰际的那根束绳，顿时腰间空了许多，脱去了外衫，搁在窗边的案上，转过头来，却看到了一个蒙着脸的人。她被这情况吓了一跳，“你——”
　　那人从方才开始就很尴尬，本想悄悄离去的，可是她却忽然转身，这才被发现。“对不起我——”这声音……
　　“你是男的！你——”那人知道自己理亏，迅速打开了房门，跑了出去。她只是用手护住胸，看着那半开的门一言不发……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比这一年发生的都多。
　　那黑衣人迅速的离开了这间屋子，连忙将脸上的布扯下，有些尴尬的看着那间幽幽灯火的屋子，他知道自己已经毁坏了一个姑娘的名节。哎……
　　这双眼睛深邃无比，让人看不透，他的唇紧紧抿着，一个翻腾离开了这里……
　　她皱着眉，重新关上了门，继续自己的动作……仿佛先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躺在床榻上，背脊上那硬邦邦的木板早已习惯。渐渐的困意笼上眼帘，沉沉睡去。
　　而他却站在一座高高的屋顶上，遥遥的俯视着周围的一切，眼中尽是迷茫。
　　这两天，少爷经常光临书楼，而他的身后则跟着一个书童。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一个普通的草束，或许还不如自己这些年来培养的花卉来的重要。他们把自己当作空气一般，她也无所谓。只是如今小少爷已经七岁了，到了适学年龄，于是老爷才让他来书楼里多看书。
　　林员外抚着儿子的发丝，语重心长的说着什么，小少爷的脸上满是不耐，还打了一个哈切。难道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子的吗？
　　她微微一笑，无论如何对待主子还是要毕恭毕敬，于是她走上前来，弯下了腰，“奴婢参加老爷，少爷。”
　　那林员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继续说到，“吾儿啊，书楼中的藏书甚多，记得要经常来阅读哦。”
　　“知道了，知道了，爹，您放心，先回去吧，我想逛逛。您忘了，还有四儿陪我呢。”四儿就是这个书童的名讳。说着，连忙陪笑。
　　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这份的不耐，和少爷的嚣张，哎，真不知道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
　　林员外只是皱了皱眉，“你个孩子，罢了，罢了，四儿好好服侍少爷可懂。”林员外将视线放在了四儿的身上。四儿只是低着头。
　　“是，四儿明白。请老爷放心。”林员外走前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抚了抚衣袖，离去了。四儿——
　　这个人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然而她却没有怎么在意，她只是垂下头，“请问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少爷只是欠了欠身，“哎——真无聊，有些倦了，回去吧。”她不参与他的任何言语。那四儿却不像她猜测的那翻，立刻阻止。
　　“少爷，那么我们现在回房歇息吧。”这个四儿仿佛很不想呆在这里似的。
　　“你说回去就要回去啊，你忘记了爹爹派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师父来教书，他布置的功课怎么办。”说着还瞪了他一眼，四儿只是垂着头。
　　“少爷，您打算……”
　　“平日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了，今天想不出来了。我很累，你自己看着办吧。哦，对了，那个老头子说什么要我把《孟子百家》找到看几遍，书房里没有，你在书楼里帮忙找找吧，哎——好困。别跟过来了。”看着少爷离去的身影，四儿抬起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她只是依旧自顾自的洒水浇花，看起来怡然自得，仿佛把自己当作空气一般。这女人……
　　玉儿虽然手持水壶，仿佛一心一意的在照料花儿。四儿的心里有些忐忑，但是也多了一份窃喜。
　　当他迈开步子，准备出发的时候，玉儿却出声了，“你知道孟子百家在哪儿吗？”
　　她的声音很柔，很轻，四儿只是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玉儿总觉得他在害怕什么，到现在为止自己都没有看到过他的脸。
　　“为什么你不肯抬起你的头，你知道这样很不尊重人。”说着就径直走向了他。
　　四儿的心里慌乱一片，抬起眼看着她，他搞不懂这个女人，“那么你告诉我书在哪儿。”他不相信一个女婢会知道这样的书在哪里，那么深奥难懂的文字，她会懂？
　　“我知道。”是真的假的，四儿有些疑惑了。而玉儿不顾他打探的眼神，走向了书楼。
　　走进这里就能够感觉到一股脏兮兮的感觉，到处都是厚重的灰尘，只有偶尔有些地方较为的干净。
　　她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很快几个转角就来到了一个书架前，接着从第三格书架中抽出一本书，《孟子百家》。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在这里？”
　　但是玉儿没有回答，“回去吧，把东西交给少爷。”说着就先离去了。
　　四儿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里有一种讲不出来的感觉。
　　然而他却没有立刻离开书楼，反倒开始了另一层搜寻，他的目光在书架周围迅速的扫过，一遍又一遍……
　　玉儿有些无聊的举着手中的一本书，这本书好奇怪，叫什么易筋经，读来读去十分的绕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按照它的步骤进行阅读时，胸口的气就变得十分的舒畅，这是什么书啊，搞不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个书童是不是已经离去了，她再次返回了书楼，去翻阅下册，却看到了那个书童依旧在。
　　她皱了皱眉，“你不是已经找到了你要的书，为什么不走。”
　　四儿被这忽如起来的声音冷不防的吓了一跳，“我——我在找别的。”
　　她这才缓和了下来，“别的？你也喜欢看书？你要找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四儿的心弦蹦到了一起，“没什么，就是《轩予诗集》。”这本书是他曾经看过的，临时用来冲数。
　　“啊？这名字，我从来没听过，对不起 ，帮不了你。你慢慢找吧，不过天色不早了，就怕你的少爷会来责怪你。”四儿这才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天窗，是啊，天都暗了，看样子一时也找不到。
　　“那么我先回去了，下次过来继续找。”
　　玉儿微微一笑，“嗯，如果我看到了帮你留意一下。”
　　“……谢谢……”就这样，四儿迅速离开了书楼，而她则继续翻找下册书。
　　离开了书楼，四儿回过头望着那扇门，他的心里很不安，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