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杨si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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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
杨sir走了。忙的忘了时间时会帮我们叫外卖，提醒我们吃饭的杨sir；每天提早开诊室，却又最晚离开的杨sir；我生病时会自掏腰包给我买药的杨sir；每次医疗事故都站出来担责的杨sir。
他们说，杨sir犯了错。杨sir怎么会犯错？即使犯错，又怎么用得着警厅出动警员把他带走？
我不相信。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Day2
杨sir被停职了。
医院里没人提起这事，仿佛它从没有发生过。
我四处打听，他们只是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赵叔好心告诉我，别多问不该问的话。不该问？什么叫不该问？杨sir出事了，这群冷血动物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难道也要像他们一样装傻吗？
Day3
云哥说，杨sir得罪了人。再问，他又不说了。
这两天，杨sir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杳无音讯。
Day4
今天方姐来医院了。她来收拾杨sir的东西。她的眼圈红红的，似乎哭过。
从前，她每回来医院，那群人总是格外热情地跟她打招呼，顺便调侃杨sir：“好福气哦！你老婆多疼你！”杨sir只是笑笑不说话。
今天，没人理她了。他们看她一眼，然后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我一叫她，她一惊，差点想转身逃走。
“杨……杨医生还好吗？”我问她。
她迟疑地点头，又轻叹一口气：“不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飞快地摇头，提起一袋子东西准备要走，看见桌子角落里杨sir的工作牌，又停下了脚步。
“给我吧，我保管着。”
她把工作牌递给我，我双手接下。
“老杨叫你别担心，自己保重身体。”她说完就走了。
“你们也是。”我心里默念着，终是没说出口。
工作牌上的杨sir还年轻，嘴角带着不羁的笑。现在呢？现在是温和的笑。我越发想不通，这样的杨sir怎么会得罪人？
Day10
杨sir还是没有消息。
我每天都会在微信上向他问好，依然得不到回复。
话说，杨sir家的妹妹也上大学了，家里的事，她知道了吗？
Day15
“张福贵被捕”，我在微博上看到了这样的新闻。张福贵是我们的省｜委书记。检方指控他贪污受贿，滥用职权。
这种人渣，简直活该。
Day16
今天不太好。
杨sir上次给的药吃完了。忙得要死，没时间给自己开药。
行呗，反正死不了。
杨sir现在在做什么呢？
Day17
杨sir回来了。
他很疲惫的样子，望着空空的办公桌发呆。我从抽屉里取出工作证递给他，他错愕着喃喃道：“谢谢。”嗓音沙哑。
他什么都不说，我也不问。
他一点都没变，可又好像同以前不一样了。
Day18
今天，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来我们医院了。
虽然我们医院是省会的中心医院，这也算是大事。
那些人一听到消息，就赶忙跑出去迎接，顺便看看热闹。真是一副奴才相。
杨sir好像不知道这事一样。我告诉他，他只是“嗯”了一声，连头都不抬——他正在研究一份病人的报告单。
吃午饭的时候，我和杨sir一块儿走，看到了那个新来的省｜委书记，好像是叫王耀光什么的。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和杨sir差不多，挺和蔼的样子。医院上边的那群老滑头围着他点头哈腰，他简简单单地回话，吃着医院食堂里简简单单的饭菜。
接地气？最好别是装出来的。
吃完饭，我和杨sir往回走，忽然后面有人叫他——是王书记。
“老杨，还好吗？”
“好得很。”
“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了。”王书记很认真地说。
“都过去了，还提什么？”
王书记看我一脸好奇的样子，问杨sir：“这是你带的学生？什么都不知道？”
“前两年带的，现在毕业了。”他避开了第二个问题。
“年轻人，好好干，多学学老杨。”王书记拍了拍我的肩膀。
“学我干什么？小孩身体不好，别吃力不讨好。” 杨sir原来一直都惦记着我吗？
“你们这一行也不容易，年纪轻轻就职业病啊！”
“他们读书苦，不比我们那时候。”
“是，是，也没办法。”
……
话题逐渐跑偏，杨sir和王书记聊起了家常。他们应该早就认识吧？
Day19
杨sir说，王书记和他是初中同学，当时还是好哥们，毕业后就散了。没想到，“这小子”现在这么能。
……
Day 30
快过春节了，我们当然是没有春节好过的。
调休的那天晚上，杨sir约我出去喝酒。
我身体不好，杨sir不让我喝，结果他把自己灌醉了。
那天晚上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说，做好事会被人欺负；他说，他好累，还得藏着不让人担心；他说，这个社会很残酷，只看到利益，不分对错；他还说，他每天都等着我给他发消息，好让他知道，他还有存在感……
“顶天立地”只是我们给杨sir套上的外壳。他也是个人。
他只是一具肉｜体凡胎。
他醉得很清醒，还是不提离开的那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我不会再问了。
我们都忘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杨si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