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潮孔雀》狐言先生

32、chapter.32 他调查过我

　　自那天厉伟出现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了，就这样过去了大半个月。

　　随着一场又一场的暴雨的来临时，城市全面入夏，每天都是猛烈的毒日头炙烤着。

　　时晚像冬天一样，喜欢赖着在办公室。冬天有暖气，夏天在冷气。

　　尽管如此，到了下班时间，她还是得走出这冷气怡人的写字楼。

　　今天是周五，晚上是时晚回大院吃饭的日子。因此她一下班并没有去玫瑰馆找厉程而是直接开车回大院了。

　　回大院吃饭对时晚而言一直是个形式，她从来没在哪里吃饱过，并不是她厌倦那边，主要是沈萍太膈应人了。

　　今晚的餐桌上，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都是时晚喜欢吃的菜。

　　然而沈萍一落座就喋喋不休地问厉程的事，问她和厉程过得怎样，然后又阴阳怪气地说起她侄女的男朋友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的体贴。

　　对于这些家常里短的饭桌上的唠嗑，时彦林从来不参与，也不插话。

　　时晚最烦就是沈萍吃饭都不让人安生，她喝了点汤，简单吃了小半碗饭就说：“我饱了。”

　　“吃那么少？饱了？”感觉沈萍在明知故问。

　　时晚点头：“饱了。”

　　她吃完到茶厅坐了十几分钟，假装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对父亲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时彦林没有强留她：“有事的话先回去吧，开车小心点。”

　　”好，那我走了。”时晚起身。

　　“对了，下次小厉一起回来吃饭吧。”时彦林忽然说。

　　时晚顿住脚步：“你说什么？”她还想确认一下。

　　“我让你带男朋友回家吃饭。”时彦林以说了一遍。

　　时晚略略点头：“哦。”了一声。

　　她并不知道父亲的意思是怎样的，也不好揣测父亲的心思。

　　她希望父亲是肯定厉程才叫他和自己一起回家吃饭，又怕父亲是为了刁难他才这样做了。一时之间她脑子又乱成浆糊了。

　　时晚开着车出了大院，这才刚开出大院就见一抹人影从眼前闪过。

　　她猛地踩了一脚弑车，车子骤停下来，她伏在方向盘上，定睛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阵敲车窗的声音。时晚循声看去，赫然见车窗外出现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当即吓得时晚失声尖叫一声。

　　“是我，是我。”车窗外的人猛拍车窗，不说话。

　　时晚愣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被吓到了，一脸窘迫。

　　“你还记得我吧？”车窗外的人还在说话。

　　时晚摇下车窗，那个冲时晚咧嘴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让人看了犯恶心。

　　“你不记得我了？”他又问。

　　时晚目光聚焦看过去，霎时间惊愕住，竟然是厉伟。他居然又出现了。

　　只见黑夜中，路灯的灯光将他一张脸切割成明暗两面。他目光幽幽，带着笑意看着时晚。不知道为什么，时晚有些怕他，觉得他笑得很阴冷瘆人。

　　“你……有什么事吗？”时晚稳住心神，目光始终不敢直视厉伟。

　　厉伟和颜悦色：“小姑娘呀，我知道，你是我儿子的女朋友，对吧。”

　　时晚心中隐隐不安，问道：“你什么意思？”

　　厉伟从容不迫地笑着：“小姑娘，我知道的，你别不认。我没什么恶意，来找你只是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时晚诧异，然而心里知道和他并没有什么好讲的，她轻笑说道：“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吧。”

　　“小姑娘，别这样嘛。你和厉程是男女朋友，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认你这个儿媳妇儿。既然都是一家人，你说，我现在身无分文的，你好歹借点钱给我吧。”

　　时晚冷笑，又是为了钱。为了钱居然还找上了自己。时晚摇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钱。”

　　厉伟讪笑：“小姑娘你骗谁呢，我查过了，你是军区大院的孩子，还会没钱？”

　　时晚目光一寒：“你调查我？”

　　“反正都是一家人，总得了解一下嘛，我又不是不还你钱。多少借点呗，不然我真的沦落街头的。”

　　“没有，我没有钱。”时晚决绝回应。

　　“你怎么和厉程那个臭小子一样呀。那么绝情，真不怕天打雷劈吗？”厉伟恼羞成怒了。

　　时晚目光清冷地瞪视着厉伟，冷声说道：“怕被天打雷劈的那个应该是你吧。”

　　“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啊。”厉伟勃然大怒。

　　时晚冷笑：“你从小把厉程害得那么苦，现在又来把他当摇钱树，你想得可真美。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厉程了，别再来破坏他的生活了。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那就希望你远离厉程的生活。”

　　说完话，时晚毫不犹豫地升上车窗，一踩油门，飞驰而飞。

　　时晚一路开快车回到家。她一开门就见厉程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隐隐滴着水。

　　“你回来了？”厉程边擦着头发边说。

　　时晚微笑：“嗯。”

　　厉程见时晚神情不太对劲儿，忍不住问她：“怎么了？不开心吗？”

　　时晚拨了拨额前垂落的刘海，说：“我要和你说件事。”

　　厉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她坐过来。时晚坐到厉程旁边，厉程侧首看她：“你说。什么事。”

　　“你父亲刚才找到了我。”时晚说得很平静。

　　厉程却条件反射般抓着时晚的肩膀，紧张问道：“他没伤害到你吧？你没事吧。”

　　时晚笑笑，摇了摇头：“没有，我没事。”

　　厉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说着，他低垂着眉眼，“我好怕她会伤害你。如果你因此受到了伤害，我会自责死的。”

　　时晚握住他的手，说：“他来找我要钱。”

　　厉程猛地抬头：“你没有给他吧。”

　　时晚摇头。

　　“他怎么会来找你要钱呢？”

　　“他调查过我。”

　　“什么？”厉程细思极恐，“我觉得你会有危险。”

　　时晚轻笑：“那倒不至于，只是我想他还会再来的。”

　　厉程沉思片刻，径自起身。时晚拉住他的手：”你去干嘛。”

　　“我准备钱。不能让他再有机会接近你。”厉程心下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用钱打发厉伟。

　　因为他真的怕厉伟为了钱对时晚下手。

　　“你想听听我的真实想法吗？”时晚忽然这样和厉程说。

　　厉程凝眸看她，不解问道：“什么？”

　　“我不建议你给钱。”时晚说出自己的看法，“他是个无底洞。你这回给了，下回他还是会来。”

　　厉程重新坐落沙发，无法惆怅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时晚长叹一声，说：“现在我们能做到的对他视而不见。反正看谁先熬死吧。”

　　“可是……”

　　“我知道你怕他会伤害我，但我会小心的。况且你每天都和我在一起，他想怎么对我下手呀。”

　　半晌，厉程才轻微颔首，将时晚拥入怀里，在时晚怀中呢喃着说道：“你一定要小心。我不能失去你，不能看你受到伤害。”

　　“傻瓜，我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时晚回抱着他。时晚特别留恋厉程的怀抱。她觉得厉程的怀抱很温柔，让她有安全感。

　　只要被他这样温柔地抱在怀里，时晚仿佛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一样。这样的感觉，只在厉程能给她。也因此，她不会去害怕厉伟……

　　周末这两天，时晚不用上班，她打算窝在家里画画，而厉程却要去咖啡馆。

　　周六这天早上七点，厉程自然醒过来，他起床时动作很轻，尽可能不吵醒时晚，让她多睡会。

　　做好早餐之后，自己吃完一份，留了一份给时晚，并写上一张便利贴，内容是“起床后记得吃早餐，不过要去微波炉热一下哟”

　　留了便利贴，他就出门了。

　　时晚一个人睡到九点多被苏梅打来的电话吵醒了。她迷迷糊糊接了电话。

　　苏梅一开口说：“赶紧起床，马上过来，我拿到会展中心画展的门票了。”

　　“什么？”时晚立马弹坐起来。那个画展时晚一直想去，只是苦于没有抢到票，却不想被苏梅这个女人抢到。

　　“你给我一个小时。”时晚边说边往卫生间走去。

　　挂了电话之后，她将厉程做好的早餐热了一下，吃了之后，以最快时间换好衣服，然后就出门了。

　　出门前，时晚给厉程发了句微信，告诉他自己今天要出门。

　　厉程给她回那一句，注意安全就再没后话了。

　　晌午，骄阳似火。

　　咖啡馆内坐满周末闲坐小聚的都市白领和大学生。外头毒日头炙热无比，大家都愿意待在室内吹冷气。

　　厉程忽觉困倦，正准备到后边小憩一会儿，让宋豪和钟秦坐镇门面时，他就接到小区物业的电话。

　　“厉先生，你父亲晕倒在小区楼下，你快回来看看吧？”那边的语气有点焦急。

　　听到父亲两个字，他整个人都微微一颤，他努力稳住心神，说道：“怎么回事？”

　　“刚才我们发现有个中年男子晕倒在小区楼下，我们刚要叫救护车，那人就醒了，说是来找儿子的，这一问才知道是厉先生的父亲。”

　　厉程思绪顿时乱成一团：“我现在回去处理这事。”

　　挂了电话，厉程交代钟秦看好店，然后急急赶回去。

　　他回到小区时，远远就看到厉伟坐在小区公园的林荫路的石椅上。

　　物业人员见厉程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把事情交给厉程处理自己就跑了。

　　厉伟一见厉程，立马喜笑颜开地站起来。

　　厉程压抑着怒气：“你可真有本事，不仅能查到晚晚的家庭，还能查到我住哪儿。”

　　厉伟赔笑：“哪能呀，我这不是关心关心你们。”

　　“好了。”厉程不欲与他多纠缠，“不管你来干嘛。总之，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各过各的人生，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话，厉程扭脸就走。厉伟急忙忙地拉住他，哭道：“儿子呀，爸爸知道错了，求求你了，别抛弃爸爸吧。”

　　厉程猛地甩开他的手，怒道：“到底谁抛弃谁呀。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我早就说过一刀两断，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我的生活。你做了那个多不值得原谅的事。最后就来一句你错了就想不了了之，你未免想得太美好了吧。”

　　这是他近几年最愤怒最失态的一次。

　　厉伟丧着一张脸，跪到地上：“我给你跪下来，你就原谅我吧。”

　　厉程无声笑了笑：“你到底要怎么，我都快被你逼疯了。”

　　“我只想重新来过，做个好父亲。”厉伟说着说着眼前又是一阵晕眩，一头要栽倒到地上。

　　厉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没经过任何思考的。

　　厉伟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像是中暑的样子。厉程眉头皱起：“你快起来，到家里休息一下吧，不然会出人命的。”

　　“你……原谅我了？”厉伟惊喜道。

　　“并没有，就算是普通人我也会如此。”

　　厉程说话间，举步走进楼，往电梯口走去。厉伟面露狡黠一笑，忙屁颠屁颠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