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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我是他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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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秦绝出了车祸。
陶熙接到电话时,听到的是凶多吉少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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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的心慌,却在几秒钟恢复了正常。
她并没有太多的反应,脑海里唯一的念头是,先处理好手里的工作,还有……
秦绝是不是酒驾了,因为半小时前他们刚见了面,他满身的酒气,来这里是为提醒她,明日是秦爷爷八十寿辰,她要同他回家祝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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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工作结束,陶熙额头已经是密密的冷汗,伸手摘了手套,她快步迈着步子出了房间。
房门外是等候的一对夫妻,哭着跟她道谢后冲进了屋,陶熙从口袋里掏出了小瓶装的消毒液,简单消毒又脱了黑大衣后,便快步离开了工作的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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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时的手是冰凉的,陶熙脸上没什么变化,秦绝车祸被送去了她曾经工作过的医院,她熟悉路,知道走哪条街可以最快赶到。
情况她询问了已经在医院的交警与护士,两车相撞,对方逆行,送来时两个人浑身是血。
具体伤口看不清,只知道满身都是玻璃茬子,看着十分严重,紧急地止血处理没有达到分毫作用。
情况危急,好在两人都不是特殊血型,血库送了血液过去,目前仍在抢救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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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伤者的?”
护士问道。
陶熙面色微变,白皙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冰霜,分明没什么表情,却冷的拒人千里。
冷艳美人,说的就是陶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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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我在问您。”护士又补充一句,手里抱着本子与笔,陶熙回神,声音很轻。
“我是他太太。”
结婚三年,这是她第一次对着陌生人承认他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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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的态度依旧很好,让她不要太担心,又交给她一份缴费单后离开,陶熙开口说着谢,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不喜不悲。
等待时间并不算长,秦绝脱离了生命危险,有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询问了哪个是家属后,简单交代着。
“伤的最严重的是两条胳膊和额头,右胳膊骨折已经打了石膏,额头的伤口一共缝了五针,先住院疗养,等病人醒来看看情况。”
陶熙点了点头,就这么等着,随后跟在推出来的秦绝身后一起去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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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多久陶熙不记得了,只是在犯了困眯眼休息时,一声响声将她惊醒。
未等看清,有东西已经嗖的一下砸了过来,陶熙来不及反应,啪的一声响在她耳边。
紧接着,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划了脸,瞬间疼了起来。
地上是碎玻璃,陶熙看了一眼,又有东西砸来,伴随着一声滚,让陶熙目光直直的看向秦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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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
刚醒便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手里还举着瓷水杯,投来的眼光里,陶熙察觉到了他的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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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陌生,陶熙从没见过这样的秦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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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这里,少在我面前虚伪。”
言语中,是愤怒。
陶熙脸色未变,只是开口回着,“护士打电话让我来的,需要家属签字办理住院。”
“是么。”秦绝嗤笑,“我瞧你分明是来看我死没死,签了我的死亡协议后,你好潇洒自由的继承遗产然后离开。”
陶熙的脸沉了沉,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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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秦绝对她没说过如此重的话,他们两人往日说话的机会也少,相敬如宾。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嘲讽,陶熙想,大概是受了伤,才让秦绝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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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啊!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啪的一声,那杯子在陶熙脚下碎开了。
“我去叫医生,你似乎情绪过于激动了。”
还是这副淡淡的语气,听的叫人头疼。
秦绝冷呵了一声,点醒着她,“你叫错了,你不该叫医生的,你应该叫律师来,就叫那个接你委托的代理律师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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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熙身子一僵,没料到秦绝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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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做了还怕被察觉?”秦绝冷笑,继续反问,“陶熙,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原因出得车祸。”
陶熙咬了咬唇,鬼使神差的答着,“你喝多了,酒驾犯法。”
“老子没喝多!”
秦绝忽然咆哮,杯子扔完了,他丢了枕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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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绝红了眼,看向陶熙的眼神,恨意更浓。
陶熙心跳慢了半拍,她懂了,秦绝是看到那个了。
那封找律师起拟的离婚协议放在她房间的床头柜里。
可,秦绝什么时候去过她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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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打算给爷爷祝寿完和秦绝离婚的,她对秦绝没有感情,也不想再培养感情。
好聚好散,她不想耽误秦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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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熙。”
秦绝喊她,声音似乎有些发颤。“你先说说,我秦绝哪里待你不好。”
“我秦绝哪里对不起你,让你想要离婚一走了之!”
前一句语气正常,后一句秦绝难掩心情,语气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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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闭嘴!”秦绝伸手指着她,“滚出去,我不想听!”
陶熙的唇动了动,还是闭上了嘴,那句我不爱你,终是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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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是轻轻合上的,下一秒,屋内是砰的一声巨响。
秦绝又扔了什么上来,晚一些,就会打中她。
受了伤,难免情绪会不好,陶熙自然没放在心上,只是意外,秦绝会不想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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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道理的。
两个人结婚到今,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他们一件都没做过。
甚至牵手都没有,即便两个人见了面,也像普通朋友一样,中间隔着一两个人的距离,礼貌谦和且疏远。
所以陶熙想,秦绝不爱她,离婚对两个人而言,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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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既然不爱,为什么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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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熙垂眸,细长的睫毛随着眼睛闭合闪了闪。
秋末冬初,空荡荡的走廊里有些冷。
陶熙穿的少了些,来的急,她没去换衣室拿那件驼色的风衣。
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长款毛线衣,有风时,会从那些小小的洞里钻进去,凉意紧贴着她的肌肤,让陶熙抬手,护着胳膊,坐在了靠墙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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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摸到了包里的手机,拿出来时亮了屏幕,陶熙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了。
再过一两个小时,天该亮了。
陶熙聪明,记忆极佳,何况前几个小时前秦绝提醒过一次,天亮后,他们本要坐飞机回深市,参加秦爷爷的八十大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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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秦绝受了伤,大大小小的,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出院。
所以计划是真的比不上变化,只是她和秦绝若不出现,秦家怕是会引起一番小小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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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秦绝,也因为她。
秦绝是秦家的骄傲,天之骄子,陶熙了解不深,却也知道,秦绝头脑极好,天赋异禀,现在管理着秦家的企业,企业下,连着十几家大小公司,都归秦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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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绝很多人都宠着,尤其是秦爷爷,大概是爱屋及乌,秦爷爷也喜爱她。
生日前一个月就发消息给她,“陶陶呀,一定要安排好工作,空出时间回家来,陪爷爷说说话,多陪爷爷几天,爷爷等你们回来。”
这样的话,秦爷爷隔几天就会发来一次。
早早约定好的事情如果反悔,秦爷爷心里怕是要难过,这样的好日子里,陶熙不想扫老人的兴。
所以还是该和秦绝商量一下吧,她一个人回去一趟,代替秦绝尽尽孝心,顺便把她提前就备好的贺礼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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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没有起身进病房时,手机震动几声响了起来。
陶熙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忙接了起来。
“妈。”
她刚开口,那头便急切着。
“陶陶!你和秦绝快些回来,秦绝的爷爷晕倒了,已经送医院抢救了,医生说是脑干出血,情况不好,你们快些回来!怕出事!”
陶熙的心跳快了起来,她赶忙应着,脸色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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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熙学医,曾是优秀的肿瘤外科医生,虽不是神经科的,也知道脑干出血意味着什么。
突发疾病,病死率高,爷爷又是高龄,情况很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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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不单行!不容陶熙多想。
起身快步走到病房前面,陶熙就这么推门闯入。
屋内开着灯,走了几步后她看到了打电话的秦绝。
秦绝恰好抬头看向她,对着电话嗯嗯了几声后挂断,她还没开口,秦绝已经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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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了。”
陶熙点头,“妈打的电话。”
“老程已经在安排私人飞机了,一会儿有司机来接我们,你去找护士要轮椅过来,恐怕要麻烦你推我下楼了。”
秦绝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只是说话时脸色冷冷的。
陶熙一怔,“你也回去?”
“爷爷出了事,我无论如何也该过去。”
“可你的身体,你的伤……”陶熙停顿,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他。
“不致死,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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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绝这样回答,陶熙只能答应。
她动作快,很快的推着秦绝从病房离开,站在医院门口等着司机来。
陶熙的心跳没慢下来,一晚上接连的惊吓意外,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再加上多年前她经历的……
陶熙不敢想下去,不由的焦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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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熙。”
秦绝忽然喊她的名字,让陶熙回了回神。
“怎么了?”
“离婚的话,你会开心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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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熙愣了,一时间忽然不知道回答什么。
两个人不该讨论这个话题的,或许,秦绝该说一下,司机很快就来,他们很快就到深市,不要担心,秦爷爷福泽深厚,不会有事。
心好像被揪了一下,陶熙还是关心秦爷爷一些,无法回答秦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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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离婚能让你开心一些,我会签字。”
“只是要瞒着家里,瞒着爷爷,他情况不好,抢救过来后一定受不了打击,你悄悄的走,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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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熙的心,五味杂陈。
现在还不知道秦爷爷的情况,她哪里有心思管离婚的事情。况且她与秦绝的婚姻,也是秦爷爷一手促成,甚至当着家族所有人将传家宝交于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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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秦家的重要程度,由此可见。
在爷爷生病的时候她选择离婚?
陶熙不是冷血动物,良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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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皱了皱眉,陶熙转移了话题,“司机快到了吗,催他快一些。”
“陶熙,你还没回答。”
“以后再说吧。”
陶熙侧目,注视着还亮着路灯的街道,两人的婚姻都将就了三年,不急于这几天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