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42、道侣和夫妻

　　褚羽讨厌“天下双玉”。

　　再美再英俊也没用。他讨厌他们。

　　自从凤禹安和凤禹心住进了柳怡兰苑，就顺理成章地霸占了段子苏所有的空暇时间，害得褚羽几乎找不到和段子苏独处的机会。以前，每天除去修炼和睡觉的时间，他都会和师尊待在一起，虽然大多数的时间，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影响，可总有机会可以碰一碰抱一抱蹭一蹭亲一亲。

　　可现在，褚羽甚至都不能单独跟师尊说上一句话。

　　凤禹安和段子苏年龄相当，兴趣相投，两个人经常一起探讨修炼的方法，有时兴起还动手切磋数百回合。

　　褚羽在一旁看得分明，段子苏在修为上远胜凤禹安，可总是压制灵力，只用五成实力与之对招，要不然也不可能消磨数百回合那么久。

　　他完全不理解师尊的做法，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气力。

　　可在其他人眼里，这简直就是绝美的一场表演。

　　天下双玉之一的凤禹安和万清峰的颜值担当段子苏，赏心悦目的程度可比每年比试会段子苏与袁冽的表演赛高出太多了。

　　特别是两人收手后相对会心一笑，惹得不少人私底下争论不休。有说两人心心相惜的，也有说两人关系暧昧的，每每听到这样的话，褚羽都急得跳脚，他很想告诉所有的人师尊是他的，他们已经定下了成为道侣的誓约。

　　可他不能说。

　　他心里憋屈得难受，只能靠不停抚摸手指上的戒指来缓解。

　　师尊当年送给他的戒指已经小了，从中指换到了小指，不知道师尊有没有注意到，会不会按约定再给他做一个。

　　“这是什么？”身边突然响起娇滴滴的声音。

　　凤禹安是褚羽第二讨厌的人，第一讨厌的是凤禹心。

　　“这枚戒指挺特别的，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戒指戴在小指上。”说话正是凤禹心。

　　褚羽讨厌她，除了讨厌她缠着师尊，还讨厌她缠着自己。

　　以前那些师姐师妹们总是有事无事的围在他身边，让他不厌其烦，可现在拿她们跟凤禹心一比，褚羽都觉得她们可爱多了。

　　至少她们不会故作柔弱地往人身上靠。

　　凤禹心无论是跟师尊在一起，还是跟他说话，总是一副娇弱可欺的模样，还总是喜欢动手动脚的，拉一下袖子，碰一下肩膀，挨一下靠一下，这些小动作让褚羽难以忍受。

　　“看着挺别致的，能让我试试吗？”说着竟伸手过来。

　　一个女孩子竟这样伸手触碰一个异性，简直太妄为了。

　　褚羽背过手，躲得远远的。“这是师尊送给我的。”他冷淡的说。

　　凤禹心笑了一下。

　　“原来是子苏哥哥送给你的。他呀，就喜欢送人这些小玩意，当年他就送了我好多东西，可惜我都留在璃凤岭了。”

　　这话听在褚羽耳朵里特别刺耳，还堵心。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和子苏哥哥的日子还长，以后他定会送我更多更好玩的礼物。”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两个人还要在万清峰常住了？

　　凤禹心一低头摆出一副羞赧的模样。 “你不知道吧，子苏哥哥答应过要娶我的，我们是要做夫妻的。”

　　褚羽脑子里嗡的一下，炸了。“你说什么？”

　　夫妻？

　　他们？

　　师尊和凤禹心？

　　凤禹心似乎早就料到了褚羽的反应， “子苏哥哥没有跟你们说过吗？那年他住在璃凤岭，就已经亲口承诺，等我们两个人都到了婚嫁的年纪，他就要娶我。”

　　“你胡说。”三个字，褚羽说的没有一点底气。

　　“我胡说？你怎么不去问问子苏哥哥我有没有胡说？”凤禹心冷笑。“你还真奇怪，我和子苏哥哥的事情，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凤禹心左一个“子苏哥哥”，右一个“子苏哥哥”，叫的褚羽又气又急，而凤禹心则是很满意褚羽被自己堵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带着胜利的笑容扬长而去。

　　褚羽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心慌得厉害，连日来的焦虑，烦躁，嫉妒，憋屈统统堆积在心里，就像即将决堤的堤坝，岌岌可危。

　　凤禹心说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听段子苏提到过这件事，是真是假他无从考证，不过，褚羽觉得没有哪个女孩子会胡乱宣扬这样的事情吧？

　　可是，他呢？师尊明明答应过等他十八岁就跟他结为道侣的，夫妻和道侣，师尊只可能选一样。

　　他会选夫妻还是会选道侣？

　　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摸进了柳怡兰苑。

　　段子苏其实也刚刚躺下，察觉到来人是褚羽，他偷偷乐了。他正在想他能忍到什么时候，他就来了。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褚羽轻车熟路直奔床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径直吻在了段子苏的唇上，几番吮吸，湿热的舌顶开他的齿，与他的舌纠缠反复，舔舐他口内的每一处柔软。

　　段子苏被这个充满了发泄意味的吻搅得意乱情迷。

　　在接吻这件事上，他从来都不吝啬回应。

　　吻一次少一次。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竭尽全力的回应着他，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在他的背后摩挲。

　　突然滴落在他脸颊的温热惊醒了他。

　　这是眼泪？

　　褚羽哭了？

　　段子苏并不觉得褚羽是那种几日不在一起就委屈到哭天喊地的人，他落泪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他推开他强行坐了起来，刚想点燃蜡烛，褚羽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他。

　　“怎么了？”段子苏心疼。从他的角度，他完全看不见褚羽的脸，但即便是想象他落泪的样子，他也心疼。

　　褚羽用力握着他的手，半天才幽幽开口。

　　“道侣和夫妻，师尊选哪个？”微颤的声音暴露他紧张的情绪。

　　段子苏不明白这个问题，但很明显，这是个送分题。

　　“道侣。”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紧握着他的手松了劲，片刻后，又改成紧紧抱着他。

　　“师尊，我想你。”

　　这一句，有委屈，有撒娇，但没有了先前的紧张。

　　段子苏了解褚羽的不痛快，这段时间他被凤家两兄妹缠得分身无术，冷落了他，他有情绪很正常，但这应该不致于让他委屈到落泪。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他轻轻拍着褚羽的背，语气极尽温柔。

　　“凤禹心，她说，师尊以前送了很多小玩意给她。”犹豫了一会儿，褚羽还是决定说出来。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段子苏抢着说。

　　“可她还说，她和师尊的日子还长，师尊还会送她很多很多的礼物。”

　　这话从何说起？段子苏一头雾水。

　　要是正牌的段子苏还有可能，可他绝对不会，况且他命不久矣，哪里还顾得上送她礼物。

　　“凤禹心说师尊答应过要娶她，你们会成为夫妻。”

　　想起她当时说出这番话时得意的样子，他就难过，因为他很清楚，夫妻跟他这个道侣比起来，更名正言顺，更理所应当。

　　段子苏终于弄明白他那个问题的含义了。

　　“褚羽，我住在璃凤岭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也还小不懂事，很多说过话做过的事，我自己都已经记不得了，我甚至都没办法判断凤禹心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的，你明白吗？”

　　反正就算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也不是他说过的。

　　“那师尊现在都懂了吗？”褚羽问。

　　段子苏有一种被套住的感觉。“该懂的都懂了。”

　　“师尊懂了什么？”

　　操，狼崽子，太狡猾了！

　　“我喜欢你，愿意宠着你，陪着你，直到此生的尽头。”他不善于说谎，斟酌了很久才说出这样一句真话。

　　他听到黑暗中褚羽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

　　“师尊会不会有一天也用‘时间太久远不记得了’这样的理由搪塞我？”他激动到不敢相信。

　　“不会，这一生都不会忘。”

　　这一生已经倒计时，真的是到死都不会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