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26、苦引寺

　　洞窟内的情景，段子苏是知道的，但书上看到的和现实亲眼所见还是大不一样，除了视觉冲击，还有嗅觉。

　　“……师……师尊……”

　　段子苏有点后悔带莫小玲来，女孩子胆子太小，动不动就是要哭的节奏。

　　相比之下，两个少年就好很多，虽然也是面无血色，至少都还在强撑着。

　　就像他一样。

　　太恶心了。

　　近百具尸体杂乱的堆砌在洞窟深处，几乎密闭的空间充斥着浓烈的恶臭。即时用了封嗅咒也隔绝不了。

　　段子苏示意两个少年翻查尸体。

　　褚羽不用说，对他的一向言听计从，不叫苦不叫累，反倒是岳戚挺让他感到意外的，那么骄横傲慢张狂乖戾的一个富家公子哥，做起正事来却相当认真，单这一点，他还是很欣赏他的。

　　不插手他们翻尸体，段子苏命莫小灵警戒，自己查看洞窟。

　　洞窟是天然的，深百米，妖气并不浓郁，应该只是狐妖堆放尸体的地方，只不过这里与苦引寺比邻而居，按说寺庙周围佛光普照，任何妖魔邪祟唯恐避之不及，可这狐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胆子也是够大的。

　　当初看到这里的时候沈术就觉得这是个bug，只不过貌似与后文没什么关联就没多想了，现在身临其境，难免多考量了几分。

　　“师尊。”估计岳戚也是实在受不了了，“红林镇失踪的人应该都在这里了，都被挖去双眼，很多年轻男性只剩一具干尸。”

　　段子苏点点头，装模作样的分析。“看来我和褚羽在滟仙楼遇上的狐妖就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狐妖为了修炼金瞳媚，需要生挖活人双眼，年轻男性是被吸光了精气。”还好，刚才就差一点。

　　“师尊，所有的尸体心脏都不见了。”褚羽掏出手帕，用力擦干净手上的污垢。

　　“什么？”这点和书上内容不一样，段子苏担心又要出事。

　　岳戚暗恼自己刚才没有忍住恶心，查看的没有褚羽那么仔细。

　　“妖族会以人肉为食，尸体少了心脏，没什么奇怪的吧。”

　　段子苏觉得岳戚的话有道理，但始终觉得有些怪异。

　　“妖族食人，喜内脏，下肢，不可能只吃心脏，其他部分碰都不碰。而且这里离苦引寺那么近，就算狐妖胆大包天，苦引寺的人难道都是混吃等死的蠢货？这么长时间，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果然是男主，敏锐度就是不一般，他疑惑的也正是这些。

　　岳戚明显不服气，但又想不出更好的说辞。

　　段子苏面色凝重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其实，他的疑惑还有一个。

　　失踪的人，男女老幼，看起来毫无关系，也无规律，但红林镇这么大，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人躺在这里？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丝毫的联系或者说是规律吗？

　　“莫小灵，你马上回万清峰找五长老七长老和九长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请他们重点研究一下心脏缺失这一点。”

　　“是。”莫小灵如获大赦，跑得比兔子还快。

　　“岳戚，你回镇上找镇长，让他带人来，把这些尸体都领回去，就算横死，也得入土为安。”

　　“那师尊呢？”岳戚问。

　　“我和褚羽再探苦引寺。”他对这一点始终很介意。

　　岳戚看了一眼褚羽。“师尊，我之前探过苦引寺，对寺里比较熟悉，我陪你去吧。”说着还挑衅似得看向褚羽。

　　褚羽沉着脸，冷冷地回视。

　　段子苏并没有留意到这两人的刀光剑影，他有他的思考。

　　“就是因为你之前探过，已经有了既定观念，容易先入为主，忽略一些细节。而且，我和褚羽跟狐妖已经照过面，她没那么容易下手。”权衡利弊，这样的安排比较合理。“岳戚，你轻功好，脚程快，与人的沟通也好，所以这件事交给你去做，我放心。”

　　得了夸赞的岳戚不再坚持，乐呵呵地领命离开。临走还不忘在褚羽面前炫耀一下。

　　段子苏没察觉，若有所思往苦引寺走去。

　　“我轻功比岳戚好。”突然身后幽幽传来一句。

　　段子苏吓得猛回头，褚羽在身后，一脸的不高兴。

　　他刚还想问问他一直不说话在琢磨什么呢，憋半天蹦出这么一句？

　　脸立马就垮了。

　　段子苏面相本来就不温柔和蔼，稍微有点怒意就显得特别凌厉。他抬手指向红林镇的方向。“去，你跑得快，去把岳戚追回来，快去。”他现在就有点生气，为他的莫名其妙。

　　“我不去。”褚羽委屈地撇撇嘴，他只是不高兴师尊夸赞岳戚，又不是不想和他一起去苦引寺。

　　少年有颗争宠的心啊。

　　段子苏怎么会不知道，他当年也生过跟哥哥弟弟向父母争宠的想法，虽然当时只是想想而已，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但眼前这个少年的表现，他熟悉得很。

　　所以才会生气。

　　他觉得身为男主的他不应该这样不分轻重缓急。

　　他故意重重的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理他。

　　记忆中，除了四年前阴兵偷袭的时候，因为自己没听师尊的话跑去了后山而被段子苏骂过，褚羽这几年都从来没有见过段子苏这样生气，他意识到他们现在不是在万清峰，不是在日常修炼，他想到了洞窟里腐臭残缺的尸体。

　　他后悔了。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还在跟岳戚较劲。

　　“师尊。”褚羽低语。

　　段子苏装作没有听见，他现在没有闲工夫去哄小屁孩，再一次遇到陌生的剧情，让他很紧张，而且，高高的院墙都隔阻不了整个寺庙的沉沉死气，他的预感很不好。

　　上一次有这样的预感，就是在四年前。

　　看来，狐妖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段子苏脚尖一点，如一片树叶越过高墙，轻轻落下站定。

　　褚羽紧随其后。

　　晚课时间，寺庙里却静地出奇，不但没有该有的诵经声，连虫吟声都没有，太不正常了。

　　“去大殿。”他说。

　　苦引寺香火鼎盛了百年，佛身镀金，佛光能在寺庙周围形成结界，杜绝邪祟，可眼下，段子苏感觉不到丝毫的佛气，也感应不到结界的波动。

　　两人顾不得隐去身形，赶到大殿，只见大殿凌乱不堪，原本庄严肃穆的佛像碎了一地。

　　难怪。

　　“怎么会这样？岳戚他们之前不是来过吗？”如果有这样的异常，他们不可能不说。

　　“是幻术。白天有人在这里施了幻术，岳戚他们修为不够，看不出真相。”说明施展幻术的人，修为在岳戚之上。“寺里的僧人恐怕凶多吉少，我们分开行事，看能不能找到幸存者，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你自己小心。”

　　两人一东一西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