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梳云 温柔如水, ...

  •   如此随心所欲的活着,压根不把生死放在眼里。抱着这样的想法,一定会出事的。你瞧,这下遭报应了吧?哈哈,连白槿只觉得欲哭无泪。

      不过,此事暂时不提。

      口述归口述,再怎么完整,也总会出现纰漏。真相定然不可能这样简单。如果只是单纯的小打小闹怎么会闹出人命?况且,太医只查出了外面的伤口和误诊的失忆,别的呢?总会有致命的原因,总不能是头上的大包吧?

      突然,连白槿心里升起了之前都不敢想的大胆想法,或者,没有查出致命伤口其实是因为原主并没有死?其实是因为灵魂出窍,才让在现世同样灵魂出窍的她穿越过来?

      不、不可能。连白槿瞬间推翻了这个推理。现世的自己的确是死透了。不说头破血流的那个伤势,就是顶上那个大包……等等!大包?

      这么说实在滑稽。她怎么会将这两件离谱的事拼凑在一起呢?太紧张了吧?

      算了。

      连白槿只得先将满腹疑团先抛至脑后,先与帝后二人一同前往祠堂。不论怎么说,她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如果真的是大公主导致的原主身死,那她便要替原主给这位大公主一个小小的“惩罚”。

      ……

      祠堂正中的蒲团上,跪着一位年龄不过二十多岁的华服女郎,头发高高束起,头顶红玛瑙银冠,贴在额前的刘海已被汗水打湿,秀气的脸庞满是僵硬。看起来似乎大难临头,但比起说紧张心虚,更多的是害怕和难以置信。

      那个谁明明已经被自己打了一顿推下湖去,伪装成她自己落水,当时四下无人,为什么还是被人看到了?

      明明连白槿那死丫头胆小如鼠,平时都不敢跟自己叫板,自己只是说了皇后一句,就能壮起胆子和自己扭打在一起?

      明明她已经死了!为什么……

      “明明什么?”

      大公主一抬头便看到面色苍白,冷若冰霜的连白槿,刚准备起身就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跪太久腿直接软了。原来是自己在自言自语的时不小心说出口。

      现在见到本该是尸体的连白槿,虽然很愚蠢但还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你不是死了吗!?”说完才自知失言,捂住了嘴。

      但是,捂住嘴也没什么用,真相大白。

      连白槿:“……”本身只是想来套套话,没想到这大公主居然这么蠢。

      “你说,为什么我还活着呢?难道我不是死透了吗?”连白槿呵呵一笑,明是如沐春风的微笑,在心虚的大公主眼里却如人面修罗。

      还没反应过来,连白槿又道:“是不是活人你要不要不过来确认一下?不过机会只有一次哦。猜错了就危险了。”

      说着,连白槿又朝大公主走近几步。

      大公主吓得连滚带爬,看着连白槿因为受凉而苍白的脸色,怎么看都不像活人。而且,平日连白槿根本不会用这种诡异的语气跟她说话,多半是被厉鬼夺舍附身了。

      恐极悚极,她只能折个中,取一个比较保险的说法:“活的!活人啊啊啊!”,后半句因为太过惊吓而变了调,听起来更像在喊“鬼啊,救命!”

      却见,面前连白槿本来还算温和的脸色急转直下。

      “回答错误,死了,我已经被你杀死了。”连白槿恶声恶气道,虽然没有在笑,却隐约能感受到她的讥诮,接着道:“湖里好凉,好冷……一起死吧。”

      大公主面如菜色,失声尖叫。

      倒不是连白槿的脸色有多吓人,只不过因为大公主心里的心虚占比较大,才会将连白槿当作前来复仇的厉鬼邪神。

      兴许是祠堂内的动静太大,终于将祠堂外等待的帝后引了进来。

      帝后二人一进祠堂,就看本该跪在祠堂的大公主一边哭爹喊娘,一边四处逃窜,整个祠堂鸡飞狗跳。一见到明帝,如见到救星一般,一把抱住明帝大腿号啕大哭,指着站在一旁一脸无辜的连白槿,断断续续,语序混乱的说着些神神鬼鬼,不明觉厉的东西。

      明帝被她吵得心烦意乱,本就不虞的内心更甚。只能询问一旁看起来思维还比较清醒的连白槿。

      连白槿比大公主想象的还要能说会道。脸色苍白的复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不一会儿,大公主的罪名便坐实了。

      明帝面色更加阴沉,他本就对大公主这几年小错不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大公主打伤无辜的九公主,试图谋害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在自己面前还敢狡辩。让明帝原本因大公主生母(即先皇后)早逝,对大公主多有愧疚,也被大公主消磨完了。

      宣布了对大公主的惩罚——囚禁宫中等候发落,不得轻易外出。

      这个惩罚对于连白槿看来挺轻的,毕竟,被连白槿借尸还魂的原身并没有真的去世,也给不了多少证据,只能用“谋害手足未遂”来惩罚。当然,这对从小便娇生惯养的大公主来说,确实是很重的惩罚了。

      有点可惜。连白槿想,不过这次的事情差不多足够她在宫中立威了。

      大公主还在刚刚的“本该死去的永昭公主复活了,还有可能来找她复仇”,这个恐怖消息中没反应过来。就被明帝吩咐的宫人带走。

      一旁围观的连白槿兴致全无,转身同皇后一起回了揽月宫。

      远处便是揽月宫了,这是皇后与公主居所,位于皇帝寝殿西边。从外观上看,并不像一座寝宫,更像一座仙气飘飘的“摘星楼”,四周种着几棵皇后喜欢的玉兰树,早春时,每每花开都芳香四溢。无论在楼顶看宫中看还是宫外看都美不胜收,妙不可言。

      虽说现下是夏日,但也不显萧瑟,东边靠着一片阴凉竹林,可谓是“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日。”

      世人更是以此赞喻帝后伉俪情深,琴瑟和鸣的见证。虽然说与事实有些偏差,但也八九不离十。先前说过,在这位皇后之前还有一位先皇后。即大公主的生母。

      这位皇后姓秋,则唤作秋皇后,先前在明帝未登基前还是六皇子时,便是六皇子妃了,与明帝感情平平,还算是相敬如宾。实为父母之媒。

      刚生下大公主不久,明帝便登基继位了。本来明帝与秋皇后还算相敬如宾,坏就坏在秋皇后听人挑唆,将刚刚入宫的兰妃也就是原主的母亲当作了假想敌。也许是因为太不会表达,每一次想主动先明帝示好都拉不下脸,错误的表达方式使得她将明帝越推越远,一见到明帝就忍不住对他阴阳怪气。明帝忍无可忍,先是冷落秋皇后,越来越少去秋皇后那里。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在大公主两岁的时候,兰妃生下了位小皇子,其他嫔妃也各自生子,而秋皇后却再无所出。只能对终日对尚在年幼的大公主抱怨,因此大公主也同生母对现皇后的儿女深恶痛绝,遇上他们也是冤家路窄。大公主六岁时,秋皇后病逝,而重望所归的兰妃则被册封为现在的皇后。

      微妙的是大公主不知被谁挑唆,莫名的认定皇后一定是逼死她母亲的推手,连同皇后所出的太子羽和永昭公主都一律敌视。

      温婉善良的皇后对当时的秋皇后就无敌视之心,本着井水不犯河水,对现在大公主更是无感,只不过她从小逝母起了恻隐之心,让太子与永昭公主的不要去招惹大公主,以免不小心踩到她雷点。

      而这一日,原主本来打算参加御花园赏花会,睡过头只好抄近路。正走在通往御花园的小径上,非常不巧的偶遇大公主,原主本来想装作没看到直接绕过她,结果,大公主不放过她,并且借此前的“探花郎疑似喜欢九公主事件”发挥。

      这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过是大公主看上了这届探花郎陈公子,而这位陈公子却次次拒绝她,大公主却偶然听到陈公子对友人表达欣赏九公主才华,才有了这次司空见惯的无聊的找茬。

      原主正思考要从哪边绕路才比较快捷,又听到了大公主的后半句。

      “就跟你那爱勾引人的母亲,半点都比不上我母后!也不知道是以什么办法登上这位置……”后面说得话不堪入耳。永昭公主只觉得耳朵嗡嗡响,当即怒不可遏:

      “那也比不上你有娘生没娘养!”小永昭虽然骂人词汇不多,但什么话诛大公主的心她还是知道的,反正都要打架了,放点狠话也没什么。

      于是,两人扭打在一起,可惜,原主虽说起势猛,但却缺乏经验,几下就被大公主制服了。

      两人从决一死战到互相口吐芬芳,你骂我妈,我骂你娘。

      大公主一时下手过狠,原主的头直接磕到了石板,虽说没有头破血流但也足够敲晕一个小女孩了。永昭公主直接晕了过去,而大公主则是因为慌不择路,忘记了还可以探鼻息察看情况。还以为失手杀了原主,想伪装成九公主意外坠湖没,正准备将其丢进湖。

      千钧一发之时,与皇后交好的贤妃路过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吓得一边吩咐侍卫去救九公主,一边叫婢女去通知帝后二人。

      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连白槿听到这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怎么说呢?难道要她来一句:好老套的故事啊?

      未免太冷漠。到底她如今也算半个当事人了,但也因为不是局中人,连白槿实在难以共情。就比如原身,她暂时是没办法将自己联系在一块。

      比起同情这位大公主幼年丧母,她更同情大公主摊上了这样一位误人子弟的母亲,好的不教教坏的,估计大公主会如此偏激傲慢也是拜秋皇后所赐。而明帝说是对大公主怀有愧疚,也是仅是因为秋皇后,他们父女几乎没有单独说过话。

      愧疚归愧疚,不代表疼爱也不代表欣赏。对于“品貌极肖其母”的大公主,明帝也是没办法喜欢起来,补偿方式则是从不短她吃穿甚至偶有赏赐,对于大公主这几年的荒唐行为眨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跟明帝对永昭公主的宠爱根本没法比,比起同样是皇后的孩子的太子羽,永昭公主更像明帝多一点,不光是长相更是品性。

      原身从长相上就遗传明帝多一些,本来就是明艳动人的长相了,而那双眼睛便是完完全全照着皇后长的。人语:温柔如水,灵动如星。

      听描述,就是个惹人疼爱、光芒万丈的小公主。

      当然,此为皇后的转述。

      对于原主的做法,连白槿也算是理解,如果有人敢在她面前侮辱的她的重视的人,她可以打,且承担的起打人的责任的话,她一定会揍得那个人一个月生活不能自理,让他好好了解一下“口下留德”这四个字怎么写。

      此时,皇后终于讲到了一件关键的事情,那就是半年后后的女学入学考试。

      女学即国子监女子学院分校。为伽蓝国第二代国君,永澈公主连景玉建立的女子学院,与国子监同样学习:书、数、礼、乐、骑、射。

      此前提到的女学考试的项目为琴棋书画与骑射,琴棋书画这四项仅需选择三项,而骑射必考。考试等级分为甲乙丙丁这等,这四份成绩需有两个甲才算合格,如果达不到也可以用别的方法入学。

      这算什么?穿越之后还要上学吗?

      好吧。对于连白槿而言,琴棋书画并不难。不过,这四项她更为擅长的是琴和画。在上学的时候,她就比较擅长美术。

      只可惜,连白槿骑马不是特别擅长。最多是骑马被马带着跑,然后有人牵着绳子保证不摔下来。射箭还算可以,连白槿参加过大学弓道社,只是她从没尝试过骑在马上射箭,光是骑马都够呛了。

      “我的话?琴棋书画倒是没什么问题,虽然失去记忆了,但……嗯幸好知识没忘记,就是骑射也些够呛。”连白槿挠了挠头,光明正大的胡说八道。

      “骑射的话,也许可以请教一下你的兄长,这个羽儿比较擅长。”皇后温和的笑着,摸了摸连白槿因为睡太久而翘起的头发。

      “然后呀……”皇后还没说完话,就被一个带着友好笑意的男声打断。

      “你们在说我?”

      连白槿循着声音方向看去,一位身着缟色华服,头带白玉高冠的陌生青年信步而来,说是陌生上又带着些熟悉感,此人与原主的长相有三分相似。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起来总是款款微笑。笑起来风流多情、意气风发,不笑时则是带着不可忽视的疏离和冷冽。前额几缕碎发随风飘扬,无端增添几分潇洒。

      手中握着把金纹折扇,上面题着“梳云掠月”四个字,好不风雅,不肖说,一定又是去“微服私访”了。

      此人便是永昭公主一母同胞的嫡兄——当朝太子连惊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梳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