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来》猹二狗

4、相识

　　当顾澄羽得知朱莉死的消息是在朱莉死的两周之后。那天她的妈妈罗玉琴从老家特地过来给她送家里的土特产，顺便看看她女儿的婚后生活过得怎么样。

　　吃饭间，罗玉琴便随口拉家常地说道。

　　“澄羽啊，你和那个朱莉是不是长大后没怎么联系了？”

　　“……是不常联系。”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还是迟疑了一下。

　　“那你知道她两周前去世了吗？”说道这儿，罗玉琴觉得挺为她惋惜的“年纪轻轻的，怪可惜的，她好像就比你大一点吧？你们小时候玩得那么铁……”

　　“哐当”一声顾澄羽舀汤的勺子就落到汤盆里，痴痴地问道“妈？你刚刚说什么？你说谁死了？”

　　“朱莉啊！就是你们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朱莉啊，两周前她爸才把她的遗体接回来，说是为了救一群小孩子，被一个精神病给捅死了，关键那个精神病人还没有被判刑，收进了精神病医院了……”罗玉琴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越说到最后越气愤。这老天爷是没长眼吗？怎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

　　“妈，我吃饱了，有点不舒服，我先去睡一下……”顾澄羽尽力忍住自己心里的悲伤，魂不守舍地往卧室走去。

　　为什么？为什么？她怎么总是这样自作主张地做决定！总是一声不吭地离开！这次，她真的完完全全地离开自己了。

　　往事的一幕幕此刻跟走马观花一样浮现在眼前。

　　在一次换座位中，她和一个叫李慕丹的同学坐在了一起。

　　起初，两人都没什么交流。

　　顾澄羽是因为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讲话，她只认识班上两三个她们村的人，平时都是和她们一起玩洋娃娃。

　　而李慕丹是因为羞怯，因为顾澄羽是唯一能和朱莉在成绩上一较高下的人。两个人都很厉害，她居然能和这么厉害的两个人有所交集！

　　自从和顾澄羽坐在一起后，李慕丹有什么不懂的都是先问近水楼台的顾澄羽，顾澄羽也被李慕丹这么好学的态度所打动，她非常尽心尽力地给她讲解每一道题。

　　一时间，朱莉居然有点不习惯这么清闲的自己。

　　李慕丹现在没有太多学习上的问题，有的话都被顾澄羽解决了。

　　这日课间休息时间，朱莉一个人默默地来到她久违了的冥想之乡，眺望着远方发呆。

　　“我就知道你不在教室肯定在这里！”李慕丹站在她旁边眼睛亮亮地望着她。

　　“你不是有新朋友了吗？还来这儿干嘛？”朱莉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酸。

　　“你说顾澄羽啊？”李慕丹恍然大悟。

　　“顾澄羽是谁？”她皱了皱眉。

　　“呃……”有些不可思议“你该不会连她名字都没记吧？”也是，像朱莉这种脸盲加名盲的人的确是不多见。

　　“亏你们俩每回考试都在争那个第一名，你居然不知道她的名字！”李慕丹哭笑不得。

　　朱莉一脸很奇怪的样子看着她“我没有和谁争第一啊？”她从来都是考自己的试，从没有想过和谁争什么，可能她从来没有把成绩放在心上，反正她回家把卷子给奶奶一看都能让奶奶高兴半天。

　　李慕丹好羡慕她这种心无外物般的洒脱！后来朱莉说她只是单纯的缺心眼儿而已。

　　从那个时候起，李慕丹就化身成顾澄羽的小迷妹，一个劲儿地给朱莉说顾澄羽的好，朱莉这个不开窍的货居然终于有了点人气儿，居然生出了不平衡的嫉妒心。

　　在李慕丹的软磨硬泡下，朱莉别扭地答应了要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她口中的完美学神。其实朱莉也渐渐地对这个顾澄羽起了好奇，每当上课时听到老师表扬她的时候，她居然会在意地转头去看人家，换平常，与上课无关的，她基本都两耳自动屏蔽。

　　顾澄羽其实早就在意这个总和自己平分秋色的对手了！当李慕丹拉着不情不愿的朱莉过来时，她其实是很惊讶的，可她还是压下了心里的那份讶异，静静地看着她走过来。

　　“哎呀！你们两个倒是张一下嘴啊？”一旁的李慕丹看着像木头桩子似的的两人干着急！

　　“你好。”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

　　果然是同类相斥！李慕丹看着三天两头互怼的两人，无可救药的摇了摇头。

　　顾澄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频频被同一个人用语言冒犯到！

　　朱莉更是想不通自己怎么老是被她言语压一头！

　　渐渐地，李慕丹发现了事情好像越变越不对劲了。以前都是顾澄羽和朱莉在两边，李慕丹在中间拉着她们充当粘合剂，可现在朱莉却挤到了中间，她倒成了两人的挂件了。

　　而且，经过两人你来我往的争吵后，朱莉似乎越来越开朗了，她不再像以前总是淡淡的一副表情，会笑会闹。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李慕丹就直觉朱莉应该是喜欢上顾澄羽，虽然没有想到爱情那块儿去，可她也很吃味儿！明明就是她先认识的朱莉，为什么最后朱莉离她却越来越远。

　　顾澄羽更没想到，明明一开始就是那么惹人讨厌的人，为什么最后总能带起她的所有情绪，哪怕是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

　　她总是那么擅作主张地决定一切事！从暗恋自己的这件事，从选专业的这件事，从劝自己和陈楚然结婚的这件事……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决定，她一步一步地把自己推离开，却从未大胆地说过她爱她！

　　顾澄羽埋在枕头里，眼泪像决堤的江水，无声地没入其中。

　　她揪着自己的胸口，似乎痛得无法呼吸！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真的离开她！

　　明明她曾说过她有一度抑郁想自杀，可她还是挺过来了，她依旧选择拥抱着这该死的生活，可为什么这次，她却毫无征兆地离开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见！

　　朱莉、朱莉、朱莉……她一遍遍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