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来》猹二狗

2、她死了

　　这天，朱莉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路过医院旁边的超市时，朱莉想起家里的菜刀早就该换了，于是进去买了一把菜刀，随便买了些菜打算晚上做顿好吃的。

　　她租的房子离医院不是很远，是一个半新半旧的小区单身公寓，一厅一室一卫一书房，房租也不算贵，可她还是剩不下几个钱。

　　小区里面有一个私人幼儿园，那是住户私办的，没有任何执照，主要接收一些打工人的孩子，收费不是很高，所以有很多孩子被送来。

　　孩子多爱哭闹，又是在小区里，为了怕被人举报，这个幼儿园在隔音措施方面做得很好，倒是没人提意见。

　　幼儿园是一对中年夫妻合办的，男的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女的胖胖的，大家都叫她胖婶儿。

　　老王身体有病，要吃很多药，也就要花很多钱，所以老两口才想了这个营生。

　　朱莉租的房子就在幼儿园的楼上，所以她回家必经老王家门口。

　　刚进楼道朱莉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老王家里传出很多孩子的哭声，本来幼儿园有孩子的哭声是很正常的，不过这次的哭声比以往的都要大，像是孩子们一起在哭。

　　朱莉心里疑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看情况。

　　门是锁着的，朱莉敲了敲门没人开。只得转到后面的花园的窗户那里去瞧瞧。

　　朱莉隔着玻璃窗就看到老王行为十分不正常地在里面砸东西，踢桌子，旁边的孩子们都吓得直哭。眼见老王从桌子上拿了一把水果刀，一脸凶恶地向那群孩子走去，朱莉急了，也顾不上报警喊人，直接用砖头砸碎了玻璃，因为个子小，这个本身不大的窗户刚刚能够朱莉钻进去。

　　“你们再哭！你们再哭！”老王拿着水果刀恶狠狠地向那群小孩子比划道。

　　进来的朱莉发现了老王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连忙把那群孩子护在身后，一边做着防御的姿势一边试图唤醒老王的意识“王叔！我是朱莉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敢拦我？我要把他们全杀了！他们实在太吵了！你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老王狰狞着一张脸，握着水果刀就向朱莉冲了过去。

　　一刀直直地捅在了朱莉腹部，朱莉全身脱力倒在了地上，老王见她倒下了，又要朝那群哭的更厉害的孩子乱砍去，却被地上的朱莉给绊倒了。

　　朱莉撑着最后的一点意识，摸到了包里的菜刀，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刀拍在了老王的后脑勺上，将他打晕了。

　　之后，当胖婶儿回来的时候，朱莉已经因为流血过多死去了。

　　原来老王是有间歇性精神病，一直都在吃药控制，基本很多年都没有发作了，却没想到今天病发了，若不是朱莉及时出来阻止，恐怕会是是一场人间惨剧。

　　朱莉死的噩耗是第二天才被电视报道出来的。那天正好是星期天，黄书清正在家里打扫卫生，电视里播放着本市的早间新闻。

　　突然她听到主持人说了一个朱莉的名字，不由得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了一眼电视，电视上赫然写着“白衣天使朱莉舍命守护35名孩童”，瞳孔骤然一震，手上的抹布无声地掉落到地上。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世界上叫朱莉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是她？

　　就在她准备跌跌撞撞地去卧室找手机确认的时候，她看到电视里那个担架上抬的人，虽然眼睛打了马赛克，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她的朱莉！

　　她疯了一样去找自己的手机，当点开那个备注为“玛丽老公”的手机号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发颤。

　　嘟——
　　嘟——
　　嘟——
　　……

　　她不停地祈祷着对方快接，可电话拨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没人接，就在她第五次拨那个号码的时候，对面通了。

　　“玛丽！”她几乎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脱口而出。

　　“抱歉，请问你是朱莉的朋友吗？我们这里是江阳区警察局……”
　　对面自称警察的人后面还说了一大堆话，可黄书清什么也听进去。

　　她拿起包包魂不附体地穿穿跌跌出门，向那个人口中江阳警察局奔去。

　　这个城市里只有她和朱莉相识。朱莉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从小就孤僻，她的爸爸从来不管事，但还算知道打工给她挣学费，她从初中开始就寄住到她姑姑家，一直到工作才离开。

　　三年前，她终于忍受不了家里人的一再逼婚，向他们坦白了她厌恶男人也不会结婚的事，她没敢说自己喜欢女人，她知道她的家人接受不了。

　　自那以后，她借口工作忙很少回去，只是按期把平日里节省下来的钱给她的爸爸兑回去，所以她基本没什么存款。

　　“你是她朋友吧！昨天晚上她的家人来，已经把她的遗体运回老家了，之前工作人员忘了把死者的手机交给他们，既然你是她朋友，那手机就给你吧。”

　　从警察局出来，黄书清都还是无法相信朱莉死了的这件事。她拿起朱莉的手机，点开了屏幕，屏幕上是刘亦菲演的小龙女的剧照，她明明不追星，却对刘亦菲这个明星情有独钟。黄书清不知道的是，因为刘亦菲长得有点类似顾澄羽。哪怕是删了她所有的联系，可她依旧忘不了她。

　　屏保上还有一个备忘录提示，3月15号，亲亲生日。看着是自己的生日，黄书清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原来她一直叫她的是亲亲，不是清清。

　　朱莉一直都活得很随心所欲，也没心没肺的，对记生日和记号码这类的事，像是天生有障碍一样，很难！所以她要记一个人的生日非常的用心才行，即使她知道人家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可到了那天她依旧想不起来那是人家生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只能把要记的生日设成各种银行卡手机密码，这样就会避免自己总是搞忘。

　　滑动屏幕，黄书清输入自己的生日，手机锁解开了。

　　打开了她的微信，置顶的消息是一个备注为丹的，黄书清知道那是李慕丹，她们曾一起在一个高中，朱莉给她介绍过，那时候李慕丹皮肤黄黄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一笑还有两个酒窝，很是温柔体贴。她和李慕丹也就高中见过几次，之后也只是听朱莉说起过她好像在一个大医院当护士长。

　　她点开了她的微信，手指一直按在键盘上，却始终按不出那句话。

　　终于，她还是发了出去。

　　你好，李慕丹同学，我是黄书清，我们见过面的，还记得吗？

　　李慕丹也在休星期天，听到微信提示音，她立马拿了起来，作为一个医疗工作者，几乎每天都是机不离身，生怕错过工作上的大事。

　　看是朱莉的头像在闪，她松了一口气，想着两天前她们才聊过，这没两天她居然又主动找自己着实不常见。朱莉平时都是很宅的，能不打扰就不打扰，所以也经常被朋友们抱怨她的这一点。

　　点开就看到黄书清的那番话，她心里疑惑，虽然知道黄书清和朱莉是好朋友，但是这是朱莉的手机啊，就算要介绍也是该朱莉先开口才对。但李慕丹还是压下了心里的这些疑问，友好地跟她打招呼“你好啊！前两天朱莉还跟我说起你，你们现在在一起吗？朱莉呢？让她出来和我说。”

　　黄书清抹了抹眼泪，接着打字“朱莉她……死了”

　　看到这一句话，李慕丹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久久没有动作。

　　好久她才慢慢回复“你们两个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了！”刚发完这条消息，立马就拨通电话过来。

　　黄书清接了起来。

　　喂？
　　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哭了很久。
　　朱莉呢？
　　她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她真的死了，就在昨晚……
　　她失声捂住了嘴，真的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挂了电话，她回到微信界面给李慕丹推送了一条早间新闻联播。
　　李慕丹听到黄书清那不同寻常的声音，心揪得越来越紧，突然微信提示音又响了一声，她点开了黄书清给她推送的那条新闻。

　　手机掉在地上，上面还在不停循环播放着那条新闻，一遍又一遍地叙述着，不停地告诉她朱莉死了的这件事。

　　黄书清见对面没了回应，大概也能猜到她现在的样子，也不再去打扰她，她能告诉她朱莉死了的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她是朱莉最重视的好朋友，她有资格知道。

　　至于顾澄羽，黄书清没能在朱莉的手机簿和微信里翻到那个人的备注，大概早就被她删了，她总是这么绝情又孩子气！不过李慕丹知道了，估计顾澄羽也早晚会知道。

　　不过，黄书清没想到的是，顾澄羽得知朱莉死的消息是在两星期后，还是听自己的老妈从老家过来说的。李慕丹压根儿没有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