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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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竟然会跟江烟一起。
师夜鸾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她的左手手臂上隐隐约约闪烁着荧光，想来是太后又赏赐了什么东西。
如今宫中没有皇后，穆清婉又是个喜静的，大殿之中就只坐了太后和皇帝两个人。
两个人的面前都着了幔帐，下面的人看不到上头人的容颜，甚至是打探不到他的心情。
“烟儿，上前来，叫你表哥看看。”
太后沉稳又不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在这静默无言的大殿中，显得极为嘹亮。
“是”。
江烟有些兴奋的走上前去，想来是盼了许久，却又不敢失了礼数，只是微微垂着头，那双灵动的眼睛，又止不住的往上撇，倒是叫一副小女儿家娇羞的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
“母后若是喜欢，那边封个常在，留在宫中陪伴母后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有一副如沐春风之感，似乎是同外头的传闻并不相似，只是话里话外带着的威严还是让人不容小觑。
幔帐后头，太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侧过身来同皇帝小声交谈着：“程儿，这好歹是你表妹，就封个常在，莫不会……”
听着太后的意思，江烟多多少少也得做个贵人。
但周宁程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藏在墨色袖袍下头的手轻点着，又在等着下一个人。
“罢了，就这么办吧。”
太后没办法，儿子心里想着人，再怎么强迫他也没用。
太后转过头来，轻轻看了一眼边上的太监。
那太监瞬间会意，扯着嗓子喊道：“江氏，留牌子。”
往后便再没有了什么话，江烟纵然再怎么想窥探的上首那人的面貌，也只能无可奈何的退下。
“臣妾谢主隆恩。”
“宣，李氏似潭上前。”
话音刚落，边上就有一位落落大方的女子上前，锦袍穿在她身上，头上并没有多少发饰，那双眼睛看什么东西似乎都没有感情，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朵高岭之花。
“臣女李似潭，见过陛下，太后娘娘。”
上面没有话传出来，边上的乐师也知趣地开始奏乐。
李似潭站在大殿中央，广袖起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曲《霓裳羽衣舞》，令人如痴如醉。
跳完之后，李似潭负手站着，对自己的发挥像是满意，只不过能不能合的了那位的眼，似乎对她来说意义并不大。
幔帐后面的人影隐隐约约的晃动，紧接着便有太监出来宣言。
“留牌子——”
这个令所有秀女都心动的三个字，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诱惑。
“ 臣妾谢陛下。”
她的声音听起来就跟她这个人一样，像是冰山上的泉水。
甚至是都不愿多流动。
“宣，师氏夜鸾上前。”
到了师夜鸾，太后反倒没有什么兴趣。
毕竟这种内定的宫妃，除非是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太后并不会多瞧上几眼。
“臣女师夜鸾，见过陛下，太后娘娘。”
随即边上便有宫人在在她面前把琴摆好。
“她……”
周宁程透过幔帐看到端坐在琴前的那人，心下不经震惊，紧接着又变为兴奋，随后又慢慢平息。
只不过这些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情绪，并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的高兴。
但很快，周宁程就不抱希望了。
那场火……她不一定出的来。
师夜鸾当然不知道上面的人的想法，只是素手在琴上拨动着，琴声一点点泄露出来，环绕在整个大殿里。
她的手在琴上翩翩起舞，光是看到手法，似乎就已经让人沉醉。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发带，将她散落下的头发全全输束在身后。
这一点小细节也只有鲜少的人会注意。
一曲毕，虽然称不上是余音绕梁，但也让人难以忘怀。
这是她故意如此。
想要把琴弹好，那当然是十分容易的事。
只不过现下初入宫闱，藏锋隐芒，才是对她最有利的开端。
师夜鸾静静的站在大殿中，等待着上首人的回复。
“留牌。”
还没等边上的太监说话，周宁程就已经先一步开口。
还是那般儒雅，只是带了些波澜。
“程儿，你……”
“母后，师家世代忠良，历经数朝，他们家的女儿自然是要优待的。”
周宁程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唐突，但所谓帝王心术怎会如此容易破防。
“世代忠良”这四个字一般出来，牵扯到的利益可就不止有后宫了，对于前朝，甚至是对于巩固皇位，都需要细细打算。
太后闻言便不再说话。
她虽然身处后宫，但是这些事自然也是明白的。
不然也不会在这个位子上坐了那么久。
“如此甚好。”
只要能巩固皇权，再怎么样，都值得。
师夜鸾不经惊叹，他会这样“先发制人”，不过既然效果到了，那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臣妾谢主隆恩。”
皇帝……
师夜鸾趁着行礼之际抬头望了一眼，仿佛那一层曼仗着住得并不只是人。
而是他心里真实所想。
她只用八成的力去弹曲子，为的就是让自己在后宫能找到一个持平的位置。
既不鹤立鸡群，惹人艳羡，又不自居下首，叫人厌烦。
在她的位分升上来之前，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只是她并不知道，从她那一首曲子弹错开始，后宫这条路，就注定会不一样了。
周宁程好不容易从不敢相信到欢喜中缓过来，然而紧接着又跌入了无限的思索。
俞家……
周宁程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唤下一个人吧。”
他朝着边上的太监摆摆手。
“宣，容氏芙上前。”
这一行五个人很快就去的，去留的留，不多时，她们就将会接到那一直改写自己命运的圣旨，永远的留在这深宫中。
出了殿门，外头还有许多紧张等待的秀女，见着一批又一批的人出来进去，就像是一座座大石头压在自己心上。
“请各位主子跟奴婢来，带您们去自己的宫室。”
带路的又是白姑姑，她看见一行人中的师夜鸾，心下更加确定了几分。
她就是陛下要找的人。
只不过身在后宫，一切还是要靠自己。
永宿五年，皇宫甄选新秀，最终共十人入选。
“小主，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宫（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