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色惺红》江川鳥

32、第 32 章 结尾

　　“白局，这次让我去！”
　　“不行！”
　　“我和林迟相识多年，您可以完全信任我。”
　　眼下情况过于焦急，那么多人质还在对方手里，多浪费一秒就更加危险，白石涵眉头紧锁，顾思建还是个小小协警，本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来不及了，让我去吧。”
　　见他如此执意，再三考虑，只好临时同意顾思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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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思建缓缓进入大门，观察着里面的最新情况，人质在季方川手里情绪高昂激动，他与林迟面面相觑。
　　见到进来的警员，林迟皱紧眉头。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顾思建自告奋勇，在他的记忆里，他向来胆小怕事。
　　“谁让你进来的？”
　　生气斥责。
　　顾思建将双手举过头顶，一言不发，眼神里略过万千。
　　他知道事后林迟一定会责怪于他。
　　林迟身边已经失去了太多亲太多的人，顾思建一定不能再出事，否则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季方川摁在脑门上的枪支扣动扳机，并不想要看到他们兄弟情深的戏码。
　　仿佛是一头饿狼，眼里只剩下杀戮。
　　“怎么？人都来了，还不动手？”
　　不断的拖延时间，几乎要让对方失去耐心。
　　林迟攥紧拳头，举起枪杆，对准顾思建的头颅，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门外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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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弹从身边呼啸而过，顾思建瞪大双眼，眼角微红，吓得不敢动弹。
　　身后的男人摇摇晃晃两下，轰然倒下。
　　鲜血瞬间溢满了地面。
　　与此同时，有人被射穿了腹部，在场人质大惊失色的惊叫起来。
　　“快叫医生！有人中枪了！”
　　多年默契的配合，让林迟与顾思建心有灵犀，单凭一个简单的眼神暗示，趁其不备，利用子弹划过肩膀后歪脑袋的动作迅速转移目标，成功射中敌方。
　　季方川瞪大着双眼，低头看着血液不断浸湿自己的衣衫，吐出一口鲜血。
　　许久，他突然阴冷的笑了起来。
　　脑海里不断显现过去发生的一切。

　　M国。
　　诺大的住宅别墅内，讲师正在不断讲解着专业性课堂知识，听的困乏了，季方川就靠在桌边打盹。
　　等到别墅区驶出一辆黑色商务车，得知季邵彬出了门。
　　钥匙是偷偷准备的，他蹑手蹑脚的躲进书房，翻看着桌上的国内往来商务资料。
　　手机是在桌子底下暗格内发现的。
　　里面有着几条奇怪的联络短信，短信的来源是国内的一串手机号码。
　　“你是谁！”
　　“我想和你见一面。”
　　联络人不断的短信询问，可始终得不到一点回应。
　　等到他拨打过去，对方接起电话焦急询问。
　　“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都完成了，东西我已经发到临时邮箱，警方暂时不会产生怀疑，但是我需要和你见上一面！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低沉沙哑。
　　季方川擅自挂断电话。
　　从对方提供的信息中打开邮箱，里面的资料让他不禁皱眉。
　　他开始搜寻有关于邮箱内提到的企业新闻。
　　某集团公司老总坠楼身亡，企业犯罪证据已被全部销毁。
　　而这家企业公司的老总就在前段时间还和季邵彬进行过紧密接触。
　　被关在别墅内的日子让季方川开始生厌，他只能在季邵彬回来之前收买管家偷偷出去，他尝试通过不同途径寻找着这个女孩的蛛丝马迹，未果之后，在一天夜里，偷听到两个人的谈话。
　　“我们已经替李小姐打点好在国内的身份信息，这是她在学校的全部资料，”
　　“我让你去办的事呢？”
　　“前段时间李小姐受了重伤，我们已经给她打了一大笔数目补偿，她很聪明，一直没有进入医院治疗。”
　　季邵彬接过对方给来的身份信息，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她确实很优秀，这也是我挑中她的理由。”
　　男人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我们的人也能更好的控制她的一举一动。”
　　“干得不错。”
　　那是季方川第一次看到李芙听的照片。
　　身穿大学校服，一头简洁乌黑的长发捋到耳根，她的皮肤很白，削瘦的面颊上有一双漆黑平静的眼睛，不笑的时候稍显严肃。
　　若不是得知对方早年遇到的经历，谁都想不到看似平凡的李芙听竟然有如此身手。
　　拥有了这份身份资料，季方川联络国内侦探，不断监视这个女孩的生活往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似乎成为了他无聊生活中的最大乐趣。
　　那些年里季方川逐渐掌控全局，设计万世分崩离析，想要给死去的母亲一个交代。
　　他终究是要代替季邵彬回国的，同时的，他会给李芙听想要的答案。
　　就在某一天，身受枪伤的李芙听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下沈露云，差点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暴露身份。
　　身在国外的季方川暴怒的甩下一地文件，恶狠狠的盯着照片中的另一个女孩。
　　没有人试图可以改变李芙听，更没有人能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万世企业对沈露云的安排不过是给李芙听的第一个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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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芙听无时无刻都在受伤，感受死一般的疼痛，如今他也能感受到她的一切。
　　说到底，自己还是赢了。
　　门外的警员一拥而入，冲进大楼将人质顺利解救。
　　季方川望着不远处的天空得意的痴笑。
　　奄奄一息之中，看着林迟缓缓向自己走来，蹲下身。
　　“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是你一遍一遍又把她拉向深渊，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她的地狱。”
　　林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可悲男人。
　　林迟并没有感受到丝毫高兴。
　　直到死亡他的神情都没有一丝后悔。
　　这个男人简直事彻头彻尾的魔鬼。
　　失血过量的季方川脸色苍白，身体轻微抽搐，嘴里依旧发出如同野兽般瘆人的笑声。
　　警方收网，整理后续。
　　耳边传来顾思建的呼唤。
　　“我们走吧。”
　　“嗯。”
　　林迟缓过神，起身，再也没有看地上的男人一眼。
　　失去至亲所爱，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所有人都不会是最后的赢家。

　　“白局，我申请离队。”
　　警局礼堂，彩花绚烂，新闻播报的记者们闪光灯拍摄不断，所有参与案件的警员排成两排，接受表彰。
　　顾思建伸长脖子寻找林迟的身影，却被媒体堵了回去。
　　媒体争先恐后报道着警方将这巨大犯罪产业链连根拔起，背后的艰辛难以言语。
　　本该进行隆重嘉奖的日子里，林迟下定决心，提出离队神情。
　　白石涵看着这个从小在自己面前长大的孩子，却说不出任何再挽留他的话来，眼里只剩下遗憾和惋惜。
　　“你真的想好了？”
　　“嗯。”
　　林迟将警服交到白石涵手里，他已经替父亲完成了遗愿，再也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留在队里。
　　说到底，心生愧疚。
　　白石涵叹了口气。
　　“有空就多回来看看。”
　　林迟点头，缓缓走出警局的大门。
　　回过头来张望的时候恍若隔世。
　　这一切也终于该结束了。
　　“小迟！”
　　白发苍苍的母亲，在门口等候多时，露出欣慰笑容。
　　林迟展开凝眉，装出一脸坦然，拽起母亲的手，笑着问她。
　　“妈，今天晚上吃什么？”
　　看着林迟消瘦，黝黑的肌肤，血脉相连的母亲其实什么都懂。
　　她拍了拍儿子的手。
　　“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当年你爸也最爱吃，你们两个都一样，不愧是亲生的。”
　　马路上车辆滚滚，人潮不断，时间依旧在不停飞逝，而有些人却永远停留在了最年轻的那一刻。

　　三年之后。
　　“夜鹰酒吧有人举报聚众吸毒。”
　　警车笛声在夜空闪烁鸣笛，顾思建动作迅速敏捷的下车抓捕。
　　酒吧内部乱哄哄的吵闹成片，所有人员化作便衣，打入环境内部。
　　男男女女们醉倒在沙发，眼神迷离，行为怪异。
　　脑海中一根熟悉的琴弦崩断，顾思建皱眉，下意识的观察着包厢四周的瓶装气体药物。
　　只是笑气。
　　深叹一口气。
　　顾思建取出手铐，命令把所有人带回警局，“把人都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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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大海席卷着沙滩海面，浪潮汹涌拍打出水花，一切就再次恢复平静。
　　“你在想什么？”
　　李芙听坐在沙堆上，双手环胸，看着远处星光点点。
　　微风吹动着她凌乱的发丝，眼里却只剩下寂寞的平静。
　　“我在想，下辈子不回来了，就做一颗石头，做一片叶子，安安静静，没有生命。”
　　林迟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丢入海里，泛起涟漪。
　　他能感受她的感受，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原处的太阳缓缓升起，海面晕染上一层金黄绚烂的霞光，照的整个天空金灿灿的。
　　夜晚再过黑暗，而天总是要亮的。
　　林迟看着李芙听的脸出了神，眼眸低垂下去，低声问她。
　　“那你舍得沈露云，思建，还有……我么？”
　　空气中席卷着丝丝暖意，李芙听笑了，笑的是那么纯粹。
　　“不舍得，可我太累了，也想自私一回。”
　　“好。”
　　那下辈子……
　　就沉入海底，化成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