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一口肺活量

1、第一章 我小鱼

　　小姨在这座城市里做高级白领，每天出入高耸的写字楼，穿着高细的高跟鞋行走在冷漠到机关重重的职场中。多年的工作经验已经将她出磨成一枚妖精，虽不致八面玲珑，却也耳辩谈吐抬眼见心。她做一名精干的项目经理，办事雷厉风行，从不虚与委蛇，对下级严谨公平，对上级周密保持距离。她的上级是这栋玻璃大厦的业主，浓眉细眼，风姿卓越，三十多岁，单身钻石王老五，她也从不多说半句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小姨不笑，自从她上回失恋后，变的冷峻，心事重重。她比我大七岁，她在她二十又七的年华里被爱情撞了下腰，我刚够二十，迈进叫做大学的自由的天堂。

　　小姨的眉眼特别好看，而且除了气质凌然了点，谁也看不出她奔三十的人，陪我入学报到那天，穿着运动服，披散着头发，就像我校友一样一样，不只一个学长过来搭讪，后来几乎雄性还没走近，她就拿青葱修长的手指指向我，冷冷的说：“我是她姨。”然后彷若无人的领我的被褥。大家就都以惊讶惋惜的眼神匆匆的路过。我向小姨眨眨眼，她斜眼挑了挑眉，走向我宿舍。我好崇拜小姨。主要是崇拜她对异性的处事不惊，坐怀不乱，无欲无求。哪像我……初出茅庐，饥渴难耐，有点如狼似虎的架势……后来为了学习小姨的气质更为了保护学校男青年的名节，我选择和小姨同居，虽然远了一点，却自由些。
　　小姨十分轻蔑的接受了我，说我这点苦都受不了，我一边做委屈状一边把所有的东西都拉进了小姨的公寓。从此过上了女神养成记的生活。也终于看尽了小姨的空虚寂寞冷，和那片空虚里住着一个叫勇的人。

　　自从我来，小姨总在家开火做饭，每天下了班，退下衬衫高跟鞋，洗手洗脸，为我系围裙转锅台，像我妈妈一样贤惠却没有我母王大人的唠叨。我来了这个城市，有了小姨犹如住进了天堂，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每个月催着点生活费，过着社会大蛀虫未来啃老族的生活。
　　我说：“小姨啊，你男朋友呢？”
　　小姨说：“早分了。”
　　我说：“为什么啊？”
　　小姨说：“不合适呗。”
　　我看着小姨波澜无惊的面容，哦了一声，不再追问。其实我不只一次的听见家里人再催小姨的婚事，只是后来小姨性情变了，家人就不怎么提了，有时候我妈说起来会掉眼泪，说心疼小姨一个人在外，也没人照顾。在我看来，小姨过的挺好，没什么需要操心的啊。

　　吃火锅的时候，我下着羊肉，小姨专挑青菜吃，我说：“小姨啊，你就是用养兔子的方式给自己养活成女神的？”
　　小姨青菜沾着酱，说：“我早吃素了，这几年肠胃不适，不怎么吃荤了。”说着喝了一大口啤酒。她喝了酒，眼睛朦朦胧胧的，特别好看。我讨好的敬着酒，向小姨讨教如何做成如小姨一般的女子。
　　小姨盘着腿，看向我，说，你不要像我。那眼神流露出神情，分明是有着十万字的故事情节啊。我思量着还是不要触及小姨的伤心事了，嘴上却不留神：“您被甩啦。”
　　小姨瞪我一眼，说：“你赶紧在学校找个小爷们，不几年就成熟了。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成熟的关键是让你尝着人间烟火。那时候你有个人惦念着，知道了烦恼就入门了。”
　　她这么一说，我脑子中瞬时出现了班上好几个男同学的脸，嗯……挑他们哪一个好呢。
　　我在锅里捞着两筷子肉，“小姨你这么久都不找男朋友…晋勇哥哥呢，男朋友呢？我姨夫呢……？”

　　“他结婚了。”小姨声音小小的…散进滚烫的锅里蒸腾不见，幻想着有姨夫肯定给我零花钱的喜悦里的我根本没听见。

　　火锅里的水正滚，我透过虚上来的蒸汽看小姨的脸，楚楚，凄苦。
　　羊肉煮老了，我灌了一大口酒，也有点苦。
　　后来这事被叉过去了，那天晚上我看见她自己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发呆。那时候我还不懂爱情，不知道一个女人如何缅怀一段已逝的爱情和一个不再属于自己的男人。我仅仅是心疼她的落寞，羡慕她曾有段貌似刻骨的爱情。

　　后来，一个学期过去了，我也终于如愿以偿的祸豁着一个男生，还是我学长，文质彬彬的，闷骚型，跟我外表淑女实则大胆开放的性格格外的互补。我也终于在逃脱父母的魔掌下终于尝到了爱情的甜蜜。也终于疑惑于，世界上竟然有那么一个人，他不用做什么，只要出现在你的眼眸里就让你喜笑颜开。
　　我开始很晚回家，后来偷尝了禁果有几次晚上就找了蹩脚的理由夜不归宿。
　　再回家，小姨扔给我一个小包安抚了我的忐忑不安。我拉开拉链，一兜子的避孕套和验孕棒。
　　我抬头冲小姨说：“你还有多少？”
　　小姨说：“一抽屉，够你用不？”
　　“够，够，够……”

　　再后来放寒假了 ，我奉命回家孝敬俺爹俺娘，暂时离开了小姨，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不得不跟我的小文质彬彬异地恋了。快过年了 ，我妈成天好吃好喝的揣我，□□随着体重一路飙升，每天晚上躺被窝跟男朋友讲电话讲到电话都烫手，我妈路过我屋听见我没完没了的讲电话，还咒我早晚耳聋，你说我招她惹她了。
　　我趁着给小姨打电话，小姨说她二十九才能回来，我妈让我传话 ，一家人都等着她。
　　小姨是姥姥家老小，从小家人很宠她，可她长大了仍然很独立。我爸总夸小姨的性格脾性好，让我多学学。我也的确从小都把小姨做为标榜。

　　过年小姨也回来了，一家人好不热闹。似乎因为今年我跟小姨亲近了许多，小姨在家里多了那么一丢丢的笑颜。
　　年三十的时候，男朋友给我打电话，我黏黏腻腻的还没唠两句，外面的鞭炮就噼里啪啦的，电话里什么都听不清楚，我只能化浓情以文字的形式传送。正巧也碰见从外面一手抱着手机的小姨。她看见我举了举手机，：“什么都听不见。”
　　我支着耳朵说：“什么？！”
　　小姨抱着我耳朵大声道：“我说外面太吵了！”
　　我说：“是啊”
　　做了个回屋的姿势。两人相并着进家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我们一一拜年，小姨给了我一份厚厚的红包，拿手里沉甸甸的，我赶紧说 ，还是小姨疼我。一脸的谄媚。小姨眼中精光一闪，笑的很有城府的摸摸我的头，说，乖～

　　不到十分钟，我妈以各种不成名的理由，把这笔钱放进了她的保险柜，在我激烈的抗议下，换出一纸白条，美名其曰每年我零花钱的记账单。然后又取出一份更厚的红包，小姨赶紧上前拜年，我妈把钱给了我爸，我爸把红包递给我小姨，看我妈欲语还休的，对小姨说：“小彦彦也该有个人照顾了。” 我妈不住的点头，感觉眼泪瓣又快掉下来了，小姨双手接过更沉甸甸的红包，抬头向我爸点点头，转身抱住我妈，姐，别担心我了，我挺好的，真的。
　　我妈哭着说好，好，吃饭去。之后她仨就相随着吃饭去了，剩我一个人红着眼拿着一纸空条盯着那保险柜看了又看…

　　过完年没几天，我小姨就奔赴工作岗位了。我在她走没几天，也追随小姨去了。主要是太想小文文…
　　我回去的那天，拉着我火红火红的拉杆箱，上楼那叫个费劲，气恼之时突然天降一只大手一把就拎走了小红，在我眼睁睁下像拎了个塑料袋似的拎到了小姨家门口。

　　惊讶之余，他回身居高临下的。“来找你小姨啊。”
　　我愣了几秒，修长身材，细眼浓眉…“晋勇哥哥！”
　　晋勇哥笑，“快开门，我冻了半天了。”

　　我开门给晋勇哥哥让进屋，晋勇哥问我小姨什么时候回来，我看表快七点了，就说快了，平常就这点。
　　正说着，就听门钥匙扭锁的声音。
　　我小姨一进门看灯火辉煌下，我跟晋勇哥哥俩人坐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的巴巴望着她，是毛了还是怎么着，钥匙没拿稳，吧唧掉地上。

　　小姨问我，回来怎么不打声电话。
　　我说：“那也得打的通啊。天天都关机。”
　　小姨也不问晋勇哥，翻我一个白眼就进了卫生间。
　　我冲晋勇哥撇撇嘴，晋勇哥也对我使了个眼色后跟着小姨进了卫生间，我支着耳朵听里面悉悉簌簌的，大声说，小姨我去找我朱哥哥了啊。
　　然后头也不回的甩门一走了之。
　　庆幸自己做了件大善事。神清气爽的去找我的朱朱侠。

　　后来我跟朱明学这件事，说自己了了小姨的心愿并沾沾自喜。
　　朱明觉的别人的事情总有你不知道的，觉的我好管闲事了。我白了他无数眼。后来还真应了他的话…

　　第二天 ，小姨休息，我回家后一直盘问晋勇哥哥晚上有没有留下来。小姨后来白我白的眼睛都累了。她说，以后不要在给他开门。
　　我问：“为什么啊？你跟晋勇哥哥没有和好吗？”
　　小姨说：“不和好了。他前不久结婚了。”

　　啥？！小姨转过身去做汤了，是我说我想吃的排骨汤。
　　我脑子翻腾，觉得前两天自己做了件傻叉事。想抽自己嘴巴……
　　我走过去轻轻的从背后环住小姨：“小鱼啊，你别难过哈，有我陪着你。”
　　小鱼，没人的时候我喊小姨叫小鱼，是从小口齿不伶俐的杰作。本想小鱼感动的回抱个我再流两滴伤心的眼泪，终于发现可以指上我这个小小的顶梁柱了！哈哈哈
　　可结果呢，小鱼哙汤尝咸淡，手一顿，一汤勺全浇我手上了！“烫！烫烫烫！…”嗷～
　　退出了危险的厨房，我开始收拾房间，都结婚了干嘛来找小鱼，变态。跟谁结婚了，肯定没小鱼好 ！哼！咦？这是什么？我捡起来，具我丰富的经验分析，这应该是从这里撕下来的！我拿出小鱼送我的小包从里面抽出一个001…

　　之后我喝上了爱喝的排骨汤，关于晋勇哥哥的事没有再问 ，小姨自己也没再提。她毕竟是大人，我的观念里。
　　之后我开学了。又开始和朱明成双成对的出出入入。

　　有一次，朱明送我回家，到了楼道口我还不让他走，非腻着他让他送我上楼到家门口才算送回了家。他还调侃我说，这送的还不到位，得送的床上进被窝才算给姑奶奶送家了。
　　我红着脸，你想什么呢你，讨厌～
　　朱明说你想什么呢！
　　我俩正闹着听着楼上起争执。
　　俩人就蹿头蹿脑的偷偷的听，关键是我比较爱凑这种热闹啦。
　　一听是我小姨的声音，我一猛子窜出去，可却被朱明按住了，我怒目向他，他正欠头往前方看，我也顺着他看过去，发现是小鱼和晋勇哥。

　　我松了口气，顺着朱明偷偷藏起来听他们对话。当时还奇怪朱明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小鱼说要跟晋勇哥分手。咦？他们不是分了好几年了吗？？
　　大体意思是小鱼不想跟晋勇哥好了，晋勇哥却不想离开小姨，说离不开，然后就哭了，小姨也哭，小姨说以后不要联系不要来找不要见面！说的特别狠，哭的也特别伤心。

　　晋勇哥哭着说，你让我进门说，你穿的少。
　　小鱼用身体挡住门，仰头挺烈的说：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我们别好了，也别见了，我一看见你就难受，总是想哭。我不想再受这委屈了…

　　晋勇哥说：“你现在特别不理智，我今天不跟你说了，你先进屋。”
　　小鱼说，你别管我。
　　晋勇哥有点急了：你进屋赶紧的！ 我走行了吧！走行了吧！

　　说完扭头就带着戾气朝我俩走来！我一时慌了，倒退着没处闪躲踩着了朱明。朱明这小子不躲反而挺镇定，我正想骂他棒槌的时候，晋勇哥已经走到我俩面前，我忙装好像一脸没事人一样貌似刚上楼的模样，对着晋勇哥像往常一样打招呼“这不是晋勇哥哥嘛～”一派轻松。

　　晋勇哥明显也挺诧异，像往常一样朝我耸耸眉毛轻道了声：“回来的正好，让你小鱼赶紧进家！”
　　“哎！”我狗腿似的赶紧答应，拉着朱明就想走，结果没拉动。朱明像根杆似的站着不动，直勾勾的瞅着晋勇哥。晋勇哥也面对面的看着他。
　　这基情四射的是什么情况？！ 你晋勇抢我小姨还想抢我男朋友是怎么着？！
　　结果朱明先张口：“姐夫。”
　　晋勇哥点点头说：“回家再说。”之后拍了下朱明的手臂。回头朝我打了个招呼后就下楼了。
　　剩我跟个杆似的立那了，我忘了这货结婚了！我竟然忘了！！这货摆明了诱拐良家妇女来了！！还有！朱明！
　　“姐夫？”我一脸不懂的问朱明。
　　“啊，他是我姐夫，亲姐夫。
　　啥？！可能我吃惊的表情吓到我的猪猪侠了。又加了句“我也不知道这么巧啊。”
　　是，也太巧了吧！！朱明抱过我安慰道：“你别这样好不，那是他们的事，别这么受影响。我今先送你到这，我得回去问问，等明天给你讲清楚。”亲吻了我，他就走了。他走了好久我才反应过来。WT？！
　　我进了家，小姨正伤心的哭呢，我也不知道该劝什么就瞎问，问小姨，你爱过几个男人啊。小姨擦了把鼻涕眼泪。哑着嗓子：“一直就有他一个。”
　　听完我挺伤心的，因为觉的这分手该是挺让小鱼受不了的。
　　后来发现是我多虑了，因为小姨的第二个男人马上就登场了。

　　小姨年假去旅行了，回来拍了很多海边的照片，有一张是把晋勇写在了沙滩上让海水冲散了。

　　照片多数是景和别人，自己的就一张，是一张抱小萝莉的自拍，怀里的小女孩被她逗的直乐，她却笑的有股坏劲。像回到了多年前。那时她还没有这么能干，也没有这么不开心。
　　那时候她总和晋勇哥一起回来，有他在的地方她总是眉飞色舞的，像一抹浓彩鲜活到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