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重生 ...
-
“你不是一直想跟着你爸?我已经和他那边联系好了,过几天就来接你。”
白秀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你也别怪我,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也该去过过自己的生活了。”
七月的江临市,气温又燥又闷,室外那灿烂的阳光强烈到似能穿透客厅里那两扇大大的玻璃门窗。
白青有些恍惚的眨了眨眼,往右偏了偏头,避开了闪耀在眼皮上那道有些刺目的光线。
白秀娟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抬头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儿子,见他垂着眉目有些神游的状况,就有些气恼的说:“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吱一声啊!”
落在耳畔那道熟悉又有些严厉的声音让白青的意识瞬间回笼。
他依旧没有出声,只把视线落在白秀娟的身上,面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母子俩已经十年未曾见过,那张记忆力已经变得模糊的面容,这会正清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很漂亮的一张脸,即便带着怒意也不觉得难看。
白青脑子里隐隐的有个猜测,还不等他梳理头绪,就又听到白秀娟那有些急躁的声音,“白青,你这是在反抗我,给我装聋作哑?”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白青暗自掩下心头的种种思绪,异常温和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前两天还吵吵闹闹的状况和眼下这过于平静的态度,让白秀娟心里有些意外,却也只问他,“什么?”
“你这辈子应该不会回来了吧,我爸应该给了你一笔不小的数目。”白青看着她温和的笑了一下,又接着说:“白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我都不知道,对于以后的生活说不惶恐是假的,你能从那笔钱里移一些出来?”
他这一番过于成熟理智的话,让白秀娟意外又吃惊,“谁给你出的主意?你爸那么有钱你还来惦记我这点?”,她是不信他一个17岁的孩子能想得这么深远。
“没谁,我一个私生子你觉得那个家庭会欢迎我?”白青低头看了眼被咬得有些光秃秃的指甲盖,随意的用拇指去摩挲了几下,试着说:“或是现在住的这处房子能留给我?”
白秀娟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复,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白青一抬眼见她眉心微微拧着,就又说:“毕竟从小就住这儿,里面承载了太多的回忆。”
“行,这房子留给你。”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白秀娟很是干脆的回了他。
母子俩关系历来冷淡,特别是进入青春期后的白青,整个人的性子变得让人难以捉摸,阴晴不定,白秀娟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有这么温和的说过话了。
他的这番话让白秀娟心里是有些动容的。
白青在赌。
前世他并不知道回归白家会有怎样的灾难等着他。
两母子感情历来淡薄,白青自小也没享受到过多的母爱,便对同生父一起生活心有向往,对于母亲出国追寻自己的情感生活,他除了觉得以后终于自由没人管束外,心里实际也是有些怨恨的,觉得她抛弃了自己,觉得她每次都霸权主义,从来都不过问自己的感受,就这么独自做了决定,因而两母子当时吵闹了好几次。
临走前关系弄得有些糟糕。
这一世,深知白家对于他是不会放过,心里也明白白秀娟对于出国这件事的决绝,因为前世分别后两母子便就此断了联络,因而那句“你能带我走?”的话白青没有问出来。
他只是很平静的接受,并且没有向前世那般,去把白秀娟心里那仅剩的一点母爱给消失殆尽,只试图用那薄弱的感情牌来打动她。
为自己争取到一点生存的底气。
好在他赢了。
白青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
想想还挺玄幻的。
明明上一刻他还在等着厉铮回来。
静谧的深夜,靠在沙发上的他昏昏欲睡,蓦然间却被一股沉重的力量积压着整个面容,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不断的挥动挣扎,他自从失去了一个肾脏后身体就比常人羸弱许多,于他算是拼尽全力的挣扎,对于行凶者却显然是算不得什么,很快他便没了知觉。
意识散去的最后几秒,白青不禁想到,他这一生还挺惨的。
套用小说里的说辞,他就是典型的无脑炮灰人物。
除了美貌,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前世他被白家接回去后,也是好吃好喝的养了他一段时间,那时的他天真的以为自己从此过上了富家少爷般的生活,却不知别人自始至终惦记的只是他体内的肾脏,明面上的种种关怀和爱护,不过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借机洗脑罢了。
白家人不傻,并没有告知他实情,只说异母的哥哥需要一些骨髓来治疗病情,而他面对糖衣炮弹和无尽父爱的轰炸下自然没有生出一丝的怀疑,就这么傻乎乎的信了。
他不是无脑炮灰是什么?
找不出比他更为蠢笨的人了。
前世的悲惨人生,今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再次上演。
白青看了眼桌子上那本房产证,心里思绪万千。
他推开玻璃门去到了阳台上,眺望了一下远方后,又把目光落在楼下那条不算小的河道上,十四楼层的房子不高不低,只隐隐能看见几个在河边垂钓闲谈的身影。
很随意的一眼,一道熟悉的身影无征兆的闯入了他的视线里。
挺拔的脊背,身上带着周围几个中年男人没有的,只属于青少年特有的鲜活气息,厉铮从来都是不同的,作为和他生活了近十年的白青来说,即使是一个背影他也能轻易的从人群里发现他。
他紧紧地抿了几下唇瓣,一时间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就这么看了几分钟后,他又把目光移向单元门的那条通道口,几秒后白秀娟拖着一个32寸的行旅箱,慢悠悠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下意识的往前移了一大步,两手搭在阳台的护栏杆上,鞋尖抵在底部的瓷砖上,他弯着腰,垂着眼,就这么看着那道身影渐渐的远去。
远到他抬脚跨上了底部的小台阶,半个身子都伸了出去,却在一个拐弯后,那道越发模糊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白青缓慢的收回目光,落脚时勾倒了一盆晒得有些恹恹的仙人球,因他眼疾手快的虚抓了一下,瓦盆道是没摔碎,只洒了一些栽培土出来。
仙人球虽然喜阳光,却不适合爆嗮,这种最易存活的植物,也被他糟蹋得差点死去。
他可真是个废物。
前世他嫁给厉铮的那些年里,没少祸害庭院里的那一簇簇名贵的花花草草,为此家里看顾花园的女花匠,曾数次对着他流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来。
白青捧着花盆径直回了卧室,手里的那盆仙人球被他放在了飘窗口,河边的那道身影站得一如方才那般挺拔,他看了几眼便把视线投在了河对面的那片低矮的居民房处,不用刻意的去寻找一眼就发现了那栋修着围墙的小平房。
红色的铁质大门紧紧地关着,围墙里的那颗桃树上挂满了鲜红的果实,露出来的两根树枝都被压得有些弯了。
白青已经许多年不曾吃过甜美多汁的桃子了。
前世,他嫁给厉铮的时候,对方并不知晓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直到他因劳累晕厥后这才知晓了他的实际情况,而他本人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并不单单只是少了一个肾脏这么简单,他的骨髓也是被抽去过许多的。
以至于他彻底的成了个病秧子。
虽然不到走三步喘两下的地步,但卧床修养的情况也会时不时的上演一次,病弱得连吃冰凉的水果也是一种奢侈。
他闭着眼睛轻嗅了一下,似能闻到那鲜红的桃子散发出来的诱人芳香。
身体健康的感觉太好了。
白青没做停息一口气就跑到了河对面的那户院子外,心不怎么跳气息也不怎么喘,他曲着手指敲了好几下,里面像是没有人,一点动静也没传出来。
说来这户人家他是知晓的,正是他前世那个名誉上的丈夫家。
厉铮。
一个从小学时代就和他异常不对付的人,多年后却和自己成为了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
他不知道这个幼时算不上富裕家庭出身的少年,为何摇身一变成了京都城的顶级富豪。
更不知道居于C城的白家是怎么和千里之外的厉家搭上关系的。
他被白家利用得彻彻底底,刚满十八岁的第二天就不顾他的意愿被送到了厉铮的床上。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看到对方时的那股复杂的情绪。
白家惯性,什么也没对他透露,他除了知道所嫁之人是个男人和异常的有钱外,其余的一概不知。
才会在见到厉铮时,胸腔里满是愤怒和难堪。
白青自小性子冷冷淡淡,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多少会有个心仪的对象,可他没有生出过任何情绪,直到一次上下楼梯时的打闹中,他被同行的一个同学无意中推到了厉铮的怀里。
那股萦绕在他鼻息间的雄性荷尔蒙气味,让他心脏狂跳脸颊滚烫。
那时的他才知道自己的喜好。
可当时两人关系虽然不到针锋相对的状况,但也算得上是彼此看不顺眼的地步。
他在那怀里没能待上两秒,就被当事人狠狠地推了出去。
毫无预料的状况下,他接连退了好几步,右脚踝更是直接磕在了厚重的台阶上,偏生这个时候又让他看到,厉铮一脸嫌弃的把身上的篮球服脱下来抖动的状况。
什么美好的幻想都没有了。
打哪后,他越发的和这人不对付,凡是都要上去插一脚。
桩桩件件,数都数不清楚。
自己的丈夫竟是自己曾经爱慕过也记恨过的人,个中滋味实在让他无法诉说。
“来偷桃子的?”
一道低沉又冰冷的声音响在他的侧后方。
白青瞬间一怔,扭头看向那个几步之外面色沉沉地少年,他忍着絮乱的心跳,开口:“没有,我就是看看。”
厉铮嗤了一声,“看到嘴角流口水?”
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