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都市》异道何安

9、黑漆漆不是芝麻黑

　　雕蔬毫无停顿地路过了那只正扫地的千年老妖怪。他是来找那个女人的。

　　那个在三年前的山神争夺战中打败了他的女人。他耿耿于怀至今。

　　郎心抬眼一望。

　　溶溶一眼望断隔阂，雕蔬倏忽一酥。臂上的金臂钏们不撞了，耳上的大金圆环不摇了，黑而长的卷发静静蜷在麦色的皮肤上，丰泽唇下镶钉的红珠光华流转。

　　他傻兮兮一笑。

　　三年前。

　　郎心于睡梦中误入山神四炼。

　　她不知道在试炼中发生了什么：她做了什么、答应了什么，又与哪些人发生了哪些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只是一觉醒来就出现在陌生的山里，磅礴灵力与山神传承一同注入她躯壳。一道渺远的声音告诉她：你从此是山神。

　　可是她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众神倾塌。

　　她看到爱神诞生。

　　她听到丝竹乐响……

　　她看到，神有何用？今世不需神明。

　　雕蔬也失去了试炼中的记忆，一睁眼他就知道自己没成功当上山神。沮丧于百年艰辛终成空，欢喜于新任山神面容俏。他一见她就满心欢喜。他傻兮兮笑着想在试炼中他们一定发生了很多很多事。

　　新任山神发出不似人的尖尖长啸。

　　她好像很痛苦。

　　是凡人身体受不住山神灵力吗？雕蔬担忧得团团转。

　　粗壮的藤条破土而出，躲闪不及的雕蔬被刺穿臂膀。青碧藤条上尚有泥土，红的血黄的泥，冗余的灵力顺着这青藤倾入雕蔬体内。雕蔬仰头长啸：“啊——”

　　澎湃的、暴虐的灵力在他体内冲刷着他的一切。他晕了过去。臂膀上生出梨花纹身。这一晕就是三年，此日方醒。

　　雕蔬来了。

　　他马不停蹄地挥别友人来了。

　　友人说她托我照顾你就是不想见你。
　　雕蔬不信。
　　他想他们至少是朋友。

　　雕蔬站到郎心面前。

　　他的一应装束与三年前那一天一模一样，郎心问：“你只有这一套衣服？”

　　雕蔬傲然道：“我有六个衣柜的衣服。”

　　郎心笑了笑，很零星的笑意。雕蔬马上打蛇上棍道：“让我追随你吧！做不了山神，我就要做山神的部下！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郎心点了点头：“我本来就不会失望。”

　　雕蔬就说：“那我会让你惊喜，超级超话惊喜。”

　　郎心就不说话了。

　　于是到了晚餐，在长长的餐桌上，雕蔬面向大家起立，狠狠地低头：“以后我们就是自己妖了，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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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

　　夜静。

　　广寒阙用沾湿的帕子小心擦去眉心的梨花，每擦去一点儿颜色，就有一丝活气从他身上离去。

　　他又死了一次。朝生，暮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