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二十minutes

2、第 2 章 日子到

　　日子到底就这么过了，我一天天地待在学堂，比哪些娃娃还准时。
　　我甚至还学会了做饭，因为我怕程书吃不好，君子远庖厨，他又不会这些。
　　阿爹也再没说些什么，或许他还很欣慰我能再次拿起除话本之外的书本吧，我能不再整日像个男孩子样到处乱跑。
　　有一次我问阿爹，如果我以后老了，真得嫁不出去了怎么办，对，我没想过嫁人，尽管我知道我们这里像我这么大的女儿家差不多都已成亲了。阿爹说他会把铺子留给我，让我可以天天看话本，我笑着说我现在也可以天天看话本，他说不一样，我没有问什么不一样。
　　至于我和程书，我还是在他身边的，我感觉他这个榆木脑袋是有一点开窍的，比如说，他终于意识到我可能真得喜欢他，当然他也没问过我。而且我感觉他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这只是一种直觉，盲目的直觉，安慰人的直觉。
　　在那次与阿爹谈嫁人的事后，我问过程书，你为何不急着娶妻，反而要跑到这僻壤之地。他正直地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可真是个榆木脑袋。
　　再是个榆木脑袋也与我无关了，程书要走了，三年任期还有一个月，我等不到他彻底开窍的时候了。
　　我很难过，虽然我知道，最开始就会有这个结局，但我还是很难过，具体表现为，我再也没有去过学堂了。
　　这也不能怪我，大概是因为程书教地好，一听说程书要走了，镇上的人，尤其是在学堂上学孩子的家长。都隔三差五来送东西，偏偏程书要讲学，我就去招待。
　　基本上相当于每一次你都被提醒，你心上人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再加上或多或少的同情目光。
　　我已经死了，我不想还隔三差五被拉出来再斩一次。所以我反抗了，我不想去学堂了。
　　还记得那天，在再次送走来送东西的人后，我实在有些郁闷。所以不知为何那天我会提出离开。
　　我告诉他最近我父亲的铺子有些忙，所以我最近都不会来了。我不怕他会忙不过来，因为新来的先生已经到了，跟我差不多大，是个活泼好动的先生。
　　他犹豫了的，然后便只说了一句‘’好‘’
　　我竟没想过此后多年我们都再未见面，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用那般赌气的语气。
　　之后我便整日待在我家的铺子里，看看话本，帮着结账。
　　好似这样，就代表什么都不会发生。父亲也没有对我说什么，或许他也不懂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可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在铺子里无所事事地待过半个月后，离他走还有三天了。
　　我知道他来铺子里买过书的，我就坐在后院看话本，我听得到他的声音。
　　我想着他可能还穿着那一身青衣，就像我第一次见他的模样。
　　话本被我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我靠近铺子想要听他的声音。
　　我听到他向我父亲询问我，真难得。父亲只说我不愿见他，什么嘛，谁说的。
　　那个呆子居然真的没问了，我想着你再问问我说不定就出来了呢。
　　可他终究没问，只是在很长一段沉默后，在我忍不住进到铺子里后，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我问父亲，为何说我不愿见他。他说”若你想见他，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出来呢？”
　　我答不出来，或许，我是明白的。就算说清了又能如何呢，其实一开始就不过是我的一场大梦，三年，能待在他身边便已经足够了。
　　毕竟我比谁都清楚，他那般谪仙的人，又岂是我能觊觎的呢？
　　或许是看到我的神情悲伤，父亲难得没有说什么。其实我是希望他能说些什么的，就算骂我一遍也好，说我痴心妄想都行，可他没有，我也只好带着遗憾回到小院。
　　可他还是会走，我想在最后一天去看看他，至少远远地望一眼也好。
　　可我又改变主意了，我想起了我们这的一个习俗，当丈夫必须要远行时，妻子会赠予丈夫一个香囊，这样丈夫在远方也会思念着妻子，并且保他平安。
　　我想给程书一个香囊，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收，但我想做。
　　香囊里的草药在后山就有。至于香囊的布袋子，我打算重拾已被我忘在脑海深处的女红技能。
　　虽然过程很艰辛，但最终布袋子还是很成功的，就是丑了点。
　　接下来一步就是草药了，镇上的草药铺这几天没开门，我打算自己上山，那些草药很常见，而且总共也才十几种，我认为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就算耽搁些，也能赶上。
　　阿爹原想坚持陪我一起去的，可他已不再年轻，近几年又多病，我实在不放心，只好答应一定会尽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