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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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鹤将所有搜刮来的宝物装上了马车，除了赵朔死也不让拿走的书画文物，其他都满满当当装了五大车。他命人将这些宝物全部送给殷如。谁料殷如性格阴晴不定，见到赵鹤后，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赵鹤死了。
跟随赵鹤一同前去的士兵当即拔刀与殷军决一死战。在大殷军营动手，不占上风，全死了个一干二净。
殷如顺势再次打向京城。这次他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直接攻破了外城，向着内城攻来。城门即将抵挡不住殷军的进攻，萧晓挥剑杀掉一人，累的气喘吁吁。
他已经在城墙处死守两天两夜了，黑夜长的似乎毫无希望。可是他告诉自己，他不能倒下。
他不能倒下。
“将军！”有人扛着空青过来，“少尉受伤了！”
萧晓回头看到小兵背上奄奄一息的空青，慌张道：“空青，你怎么样？”
空青示意小兵把自己放下来。萧晓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太凉了，手上全是鲜血和泥土，他记得空青很爱干净的。
空青笑了笑，道：“少主，这么长时间来我还是忘不了改口……”
萧晓摇头：“我不在意的。”
“你说，我用生命来告诉大宋，暗羽阁永远是大宋的忠臣，他们会信吗？”空青道，“我娘还在等着我回去，我对不起她，你以后照顾好她。”
“少主，下辈子，我还追随你……”
空青紧握着萧晓的手，骤然没了力气。那丝笑容永远的僵在了他脸上，亘古不变。
萧晓怔住，低头狠吸了一口气。他咬住嘴唇，耳边全是刀剑触碰的嘈杂和人的惨叫说话声：
“将军，粮草所剩不多了！”
“将军，左少尉也战亡了！”
“将军，城门破了！”
萧晓喊道：“都别吵了！”
突然一双手轻轻放在萧晓的肩膀上，一个殷兵倒在了他面前：“去把炮台支架起来，填充火药。”
“……明安？”萧晓抬头，看见了萧折柳。
萧折柳笑了：“我陪着你。”
萧折柳的这句话似乎给了萧晓信心，他道：“锦瑟她们……”
“拜托，锦瑟一人还能杀一堆殷军呢。”萧折柳举起了樊影，“你不要小看她。”
城墙两侧的炮台很快被支了起来，萧晓道：“火药没有多少，最多打三发。”
“三发也行。”萧折柳杀人干脆利落，一刀一命，动作快速敏捷，“足够了！”
大批殷军涌入城内。士兵调准炮台方向，瞄准目标，发射了出去。炽热灼眼的火光绽放，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面立刻焦黑一片，塌陷进去。
萧折柳所言不假，虽然火药不多，但威力大。殷军很快陷入一片恐慌，殷如喊道：“都不要慌，稳住！避开攻击！来人，去给我砸了那个破东西！”
有一部分殷军登上城墙两侧前去破坏炮塔。萧晓见势不妙，对萧折柳道：“我去保护炮台。”
萧折柳点头。萧晓疾步登上了炮台，迎面一人劈来一刀，他侧身躲开，一脚将此人踹下了城墙。
炮塔又发一炮，殷军人数损失过半，殷如急得哇哇大叫。萧晓又杀一人，发现火药已经用尽了。
萧晓咬牙，暗骂一声，下炮台去支援萧折柳。虽然殷军损失过半，但人数仍旧比他们多。萧折柳在下面和其他士兵苦撑，他的白衣上沾满了赤血。
“小心！”
萧折柳的背后有一人向他胸膛刺去，萧晓快步赶过去，挡住了这一刀。
“你！”萧折柳转身，看见了身上满是鲜血的萧晓，“你挡什么？！”
“我又死不了，”萧晓满不在乎地反手杀了那人，把剑拔了出去，“再说了，我不疼。”
“你应该在家中祈求大宋平安，而不是我无事归来。”萧晓说完，嘴里吐出了一口乌黑的血，骤然倒了下去。
“可我两个都要。”萧折柳揪住一人手臂，将他甩了出去。他俯身问道：“你没事吧？”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萧晓又咳出一口血，“扶我起来……”
萧折柳刚扶萧晓起来，他还没走几步，便又倒了下去。
“算了，你在一旁歇着。”萧折柳将萧晓扶到一边，“你肚子里不会是空的吧？你饿着肚子守了两天？”
萧晓挣扎着想再站起来。可他一动，伤口便不断流血，萧折柳有些火了：“你别动！”
萧晓勉强笑了笑：“我不动不行啊……”
语罢，萧晓便昏了过去。
三日后。
殷如杀进了皇宫，范思护送赵朔撤退，逃离皇宫，却被殷如追了上来。殷如将赵朔等大臣杀死，掠夺了赵朔最后也要护着的宝贝。这些还不够，后宫妃嫔和大量官民女眷被抵押给大殷，其中大部分被关入了大殷官妓院。一夜之间大宋瞬间覆灭。
大殷吞并了大宋，建立大夏政权，年号武周。
萧折柳来支援萧晓前铺好了后路，让锦瑟带着萧燕晨和夏侯韵黎回百草堂。锦瑟半路将萧晓带走，只留萧折柳一人死守战场。萧折柳不算太倒霉，在战场上半死不活时，被殷如吊了一口气，扔进了大牢。
锦瑟捧着瓷碗，一勺一勺地给萧晓喂水。有几滴水没有灌进去，从嘴边流了出来。
萧晓被水呛到，咳了几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小哥哥你醒了？”锦瑟惊喜道。
“萧折柳呢？”萧晓眼神涣散，问道。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呢，”锦瑟一提萧折柳，便有些泪眼模糊，“殷如把大宋灭了，建立了大夏……他把柳哥哥关进了牢里，让你去找他，以命换命，不然三日后断头台上见。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殷如这是要报殷郁雅的仇。”萧晓躺不住了，他立刻起身披上衣服，“我要去找他。什么时候开刑？”
“不行，”锦瑟拦住萧晓，“你身上还有伤！”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刑！”萧晓怒吼道。
“柳哥哥把你托付时给我说了，他让我照顾好你。”锦瑟哭着拉住萧晓，“你不能去，你不能去！你是他最后的命，你不能去送死！”
“那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吗？”萧晓掰开锦瑟的手指，“我是他最后的命，他也是我最后的命！”
“如果夏侯颜宓快要死了，你能不去救吗？”萧晓叹了口气，深深感觉到累了。
锦瑟闻言，手渐渐松开了：“……”
萧晓此刻的心情和那时的她一样。她深知自己身处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也深知自己的哥哥是无所不能的人，更深知自己无法为他们之间做些什么。
锦瑟眨了眨眼，拭干泪水道：“好吧，你快去，殷如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刑。”
萧晓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跑了出去。
他想要爬到山顶，直接飞去神都救萧折柳。他想不顾一切地把萧折柳拉回来，他要让萧折柳平安无事地回来见他。
他不愿让萧折柳多等，因为他知道萧折柳等的实在太久了，他等不起。
“萧折柳！”
这一声呐喊穿破天际，似乎能够传到萧折柳耳边。
“小小？”
山顶的亭子里坐着甄曲羡，她见到萧晓很是意外：“你醒了？”
“娘，”萧晓抓住甄曲羡的手，急切问道，“你有没有办法救救明安？”
甄曲羡的冷静和萧晓的慌里慌张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你生来就是凤凰，你属于天空，为何不去大胆飞翔？”
萧晓脚下是万丈深渊，一不小心便能坠入地狱，粉身碎骨。
他好疼，他好怕。
火焰狠狠烧灼着他的羽毛，他的皮被人剥开用刀刮着骨头，疼死了。
他飞不起来，他恐惧飞翔，他害怕张开他的羽翼。
“天空是属于勇敢者的。”萧晓腿软了，他跪在地上，道，“所以我亲手把我的羽翼给折断了。”
他的羽翼被孙郗寒之父父狠狠踩在脚下，无时无刻都在摩擦，搅拌，疼痛吞噬着他的血肉。
“可是你不去萧明安就会死。”甄曲羡现在一旁道，“当你张开翅膀，向着太阳时，没有人可以阻挡你。”
“……你说的对，”须臾之间，萧晓做出了决定，他徐徐起身，站稳了脚步，“我要去救他。”
他会飞！
在那一刻，萧晓跳向悬崖，张开了双翼。
凤鸣响彻天空，一只巨大的红色火凤舞动翅膀飞向了神都。
殷如看向远方，萧晓终究没有来救他。
“动手吧。”殷如冷笑一声道。
刽子手将被灌了药的萧折柳提上断头台。萧折柳神志不清，毫无知觉，眼看大刀即将落下，忽而空中传来一声凤鸣，一只火凤从天而降，带走了萧折柳。
“是火凤！”
“天降神物，必是祥瑞之兆！”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火凤！”
殷如见萧折柳被火凤带走，破口大骂，迫不得已作罢了。
萧晓带着萧折柳坐上了去往神界忘川的小船。他害怕道：“明安，你要好好活着……”
他说不出“你要为我而活”，所以他只能自我安慰道：
“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过平淡而幸福的日子，我们把小燕子养大，看她去生好多好多和她一样可爱的小孩子……我们都要好好的。”
萧折柳一动不动，似是睡沉了。
“记住，我永远爱你。”萧晓将唇放在萧折柳唇上，吻了天地，吻了红尘。
孟婆站在忘川边上，用脚轻轻挡住了小船：“哎呀呀哎呀呀，这是怎么啦？三味锦么？”
“三味锦？”萧晓道。
“我从神农那里见过。”孟婆抽了一口烟斗，“这用量可不小，怕是会死。”
“你有没有办法可以救救他？”萧晓祈求道，“你，你是管着生死的……”
孟婆笑了，笑的很意味深长。
萧晓知道孟婆喜欢做交易，于是道：“条件你随便提。”
“我不提条件，”孟婆变出一个碗，在忘川里舀了一碗水，“孟婆汤，喝吗？”
萧晓看着那碗孟婆汤，手上一抖。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