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瑞宝儿

2、云烟（二） 大

　　大皇大妃相扶着走回凤鸾阁门前，推门，入内。
　　二人只见，小初在红色檀木大圆桌旁板凳上坐着，左手拿着鸡腿，眼睛盯着桌上味美菜肴，右手端起鱼汤，兴许鱼汤有点烫，小初的唇刚碰到碗中汤就立刻把碗放到桌上，纤细的右手快速上下呼扇，“呼-呼-”嘴快速喘气，缓过来后，又迅速挥动右手夹盘中菜，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节奏的很。再次张口，小嘴用门牙咬住鸡腿，宛若个肉食动物好久没吃到肉般，急促进食，鸡腿吃完，小初用手背随便地擦了一下嘴上的油，这时阁门“吱呀”一声，四个奴婢一次进来微微俯身“参见皇上，皇后，见过公主。”话落，各自将手中所拿乘着佳肴的托盘放在桌上，打开并取出菜碟摆放至桌，随后低头向后退去，到门口转身出了凤鸾阁。
　　四个婢女全部出去后。
　　大妃缓缓抬手，白皙的手，微微翘成兰花，指了指小初宠溺又有些严肃道“小初，往后去到别处吃饭可不能在这么随意，大大咧咧的，马上也是要嫁人家的，收收脾性。”
　　见自家阿娘这么说自己，顿时小初皱了皱眉，眼睛瞪得大大的“阿娘，我可是您的宝贝闺女，您舍得让小初和亲，虽然听哥哥姐姐们说天原与西洲有很多差异，但是哪些宫廷规矩是我最讨厌的，一点都好，束缚得很。”小初心里又想了想“我可以先答应和亲，等在中原玩够时，我在找个理由，回来。”想到这，小初不禁喜笑颜开。
　　大妃大皇一并走到小初位置的对面，坐下。
　　小初把表情收了收轻声“阿爹阿娘，我什么时候可以启程去中原啊！”
　　大妃大皇将小初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也不多问她的想法变得这么快。
　　大皇边为身旁妻子加菜，边回答小初“明天我上朝允下中原使臣，半月后你就该启程去往夜朝皇宫，还有这半月内好好跟吴先生练功，自小你就不喜欢这女红，趁这几日学点。”
　　“知道啦，阿爹，那我就先回我晨初阁了。”手指了指门口，起身小跑，绕过屏风，'嘭'小初与地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哎呦，这怎么有一个圆珠子啊，我的屁股啊，好痛。”突然，小初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上唇轻轻咬住下唇，脸色尴尬的回头，只见大皇大妃大笑自己摔倒的模样，小初心想'这也太囧了吧，破珠子'。心中着抱怨珠子，站起身来，拍拍灰。再次回头，微微一笑“阿爹阿娘，你们早点睡，晚安啊。”说完，提起裙袍，撒腿就往门外跑。
　　'哒-哒-哒-'小初飞快跑出凤鸾院，跑到自己晨初阁的小院，坐在小院的秋千上，环望着四周，轻叹一口气“半月后就启程去往中原，往后也不知何时能回来，你们这些小花小草好好长啊。”小初觉得乏了，就从秋千上下来，从石板路回到阁内。
　　“四皇子，四皇子，清醒清醒，我们到西凉了。”身穿冰蓝色对襟长衫，头带白纱斗笠，正在轻轻晃醒声旁的男子。
　　那个男子伸了伸腰，用手揉着脖子，缓缓下了马车，戴斗笠的男子递给他一件白衣外袍，身旁男子接过，穿戴好，说笑道“顾云涧，这次来到西洲是来替夜国提和亲的，刚刚路上听到这西洲子民说他们九公主怎样怎样，说来都不像“公主”？”
　　顾云涧看着远方“嗯…小初啊，这个女孩是我见过最开朗最活泼的，她不同于中原姑娘般喜爱胭脂粉黛，没有宫中多数女子的心机，马术剑法也是极好。”顾云涧转身看着夜翊寒“总之啊，四皇子你见过就知道了。”
　　夜翊寒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眼神透露出一丝异样“顾云涧你告诉我，你对她怎么“这么”了解……”
　　顾云涧听完四皇子的话，愣了一下，不过这点细节没有让夜翊寒发觉，回道“在西洲这段时间，我拜了一个吴先生为师，说这也是巧，小初也是他的徒儿，我们是师兄妹关系，原本是应叫她师姐，但她不喜欢这样，就叫我为师兄。”
　　“嗯”幽幽的应了声。
　　夜很长，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
　　清晨，凤鸾阁
　　大妃迷迷糊糊的翻转侧身，伸手柔柔地拍了拍丈夫的背，很柔很细道：“皇上，皇上，卯时了，要起来了，今日早朝，还要回应小初婚事，早早洗漱，精神些。”
　　听到大妃悦耳柔和声音的大皇，摇晃了头，坐起，稍微缓了缓神，下了床。
　　大妃也随即下了床，走到衣架旁，用熏香熏了熏挂在架上的龙袍，一会儿，拿到手中，走到大皇身侧为皇上更衣，淡淡道“皇上，我还是放心不下小初，哎。”
　　晨初阁
　　婢女阿尘轻慢步地推开阁门“公主，小公主，起床换衣啦。”阁内檀木床上小小人听到声音，伸伸腿，伸伸腰，懒洋洋软糯糯的应了声“好”，随后睡眼朦胧，头发乱糟糟的起身。
　　阿清端了一清水，放在面盆架上，便与阿尘一起去到由两根立柱支撑一根横杆，横杆两头长出立柱，两头微向上翘，并做成花朵状，下部用两横木墩以稳定立柱，上横杆下部的两柱之间，另加一根横枨的雕花衣架旁拿公主今日所穿的白色交领大袖衫。
　　小初眯着眼睛，半梦半醒摇摇晃晃地走到面盆架前，洗漱。再走到屏风后，如若个傀儡人般，微微抬起双臂。阿尘阿清见状，顿时将手中衣物为公主穿戴上。
　　阿尘：“公主，今日寅时吴先生回来了，刚刚吴先生身旁的刘公公过来，不过公主你还在阁中休息，为了不打扰你，便同我转告公主，今天卯时要去格场，说是要检查公主你近日的功课。”
　　小初的身体一哆嗦，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瞬间睁大，大声喊到：“什么。”顿时慌忙的与阿尘整理服饰，忽然想到什么“阿清现在何时？”
　　“回公主，现在已是卯时。”阿清不慌不慢地拿着桃木梳子从上至下轻柔平缓地梳着公主乌黑顺滑的长发。
　　小初咽了咽口水，脸色略有丝苍白“卯时啦！快，快，哎呀，不管了，阿尘阿清，要晚了啦！”话落，小初起身，用手理了理衣服，再将头发用束发盘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极快跑出了初晨阁。
　　阿尘与手悬在半空正为公主编发的阿清双眸相对，相视而笑，随即，便都放下手中物品，跟上去“公主你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