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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起云涌的小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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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声刮响了人的耳畔,听见一只乌鸦凄厉的叫声后,我支起身子,扫视了周围一圈,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只有冷空气还没有走掉,感觉到寒冷侵袭了全身,我又缩回被子里,拿出手机今天是农历7月初7,牛郎织女在鹊桥上相会的日子。
黑水什么时候来,劲静已经联系了快半个月了,黑水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不回电话。我心想黑水去美国可能是被异国情调的人啊,景啊,物件啊,还是什么的,总之就是美国梦吸引住了,留学生的机会是人家靠自己争取来的,黑水没有李刚那样的爸爸,也没有马云那样的爸爸,为了交换生的机会,黑水打进大学起就精心筹划,细致计划了,这不刚升大三就班主任就把黑水叫到办公室,告诉他“芝加哥大学”有一个交换生名额,我们几个老师商量了一下,觉得你最适合代表学校与芝加哥大学进行文艺学专业交流学习,这是你的交换生名单,到那边报到时要记得交给指导老师。”就这样我们在进校时就就构筑的小团体打破了。
博君一肖又炸锅了,罗志祥群体运动又翻出来了,古装十大美女从来都只出在今天,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着这些娱乐新闻,打发着无聊的时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思绪从漫无边际的娱乐海洋里拉回现实的电话铃声,我迟疑之际,房门外,车库的电动卷闸门缓缓升起时发出的噪声盖住了手机铃声。
“奶奶回来啦?”
“吃饭啦!”
“我吃了,吃了,谢谢你!”
“你都吃了?”
“嗯,吃了的,只是没有吃饭。”
手机铃声停止了,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处理,房门外车库电动卷闸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回过神,点开未接来电,正准备回拨过去时,那边电话再次响起。
“米休,你准备的灯谜什么时候才能交给我,不过,我跟你说,还真没想到利亚有这般手艺,这些箭矢可做的真好,除了箭头从金属改成了PVC塑料,不管是羽毛的分量,还是箭身长度都非常有利于击中长远距离的靶子,堪勘的是一把好箭,拿来给我们投壶做游戏娱乐用,真真的是浪费了,郝建这次出手也阔绰,真叫她没把黑水家楼下的超市给搬上来,最最重要的是人家爱吃鱿鱼丝也在里面等着我好好享用。”
我每每听到郝建娇滴滴的说着“人家”“好吗”“嗯嗯”等字眼时,不啻于向心中投下一个五公斤重的定时炸弹,我抖落掉心中波澜,又从新恢复平静,只听见手机那边的人依然在说着。
“黑水爱吃的火龙果,利亚爱吃的北京烤鸭也是绝的正宗,还有你爱的达利园,奥利奥,大白兔等,霜琳认为音乐没有必要挑一些国外贾斯汀比伯,后街男孩,艾薇儿,miss a的歌曲,自己平常放的,宿舍里平常听的,周杰伦的稻香,林俊杰的江南,许嵩的庐州月就很好,你觉得呢!”
“……”
“我觉得挺好的,这丫头片子去了一趟美国都快赶上一个小子,你说是不是?”
“……”
“上上一次,六月中旬还是在学校食堂,对着她曾经的‘老相好’,负责肉食窗口打菜的刘阿姨说起‘good morning’,‘goodbye’,‘thank you for you good service’,尤其是那句‘i want pork braised in brown sauce. ’真真叫我听着也觉得‘我这是在哪?我是谁?’,当时我们一道去食堂吃饭,你觉得呢!”
“……”
“这假小子,风筝飞的再高,长尾巴在风中不管多摇曳,她胸中的那根线还牵在我们手里呢!你觉得呢!”
“……”
“这次回来都已经快半个月了,也不跟我们联系一声,直到昨儿个去教导主任办公室交这次年级测评成绩听见隔壁桌老师在跟隔壁桌的隔壁桌老师小声议论黑水才知道黑水在芝加哥大学的学习任务提早半个月回来,你说‘景里为什么不跟咱联系?’”
“可能人大了,树林里的树木见多了,外面树林里的树木也见多了,发现树林外面还有一片树林,树林外面还有一片树林,原来到处都是树林,树林,于是自己也想一片树林。”
“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就跟她名字‘景里’一样,真真在风景里,风景虽美,但是在风景里怎么能够欣赏其他风景,《装在套子里的人》这篇文章挺适合用在她身上的。你觉得呢?”
“……”
“你知道许嵩新出来了一首歌,叫做《断桥残雪》,没想到郝建也喜欢听,也算是合了我的心意,你在家的那段时间和霜琳两个人竞相放歌,不分伯仲,不相上下,你来我往,迎来送往,霜琳《稻香》,郝建《断桥残雪》,霜琳《七里香》,郝建《断桥残雪》,霜琳《龙拳》,郝建《断桥残雪》,霜琳《双截棍》,郝建《断桥残雪》,霜琳《千里之外》,你觉得呢?”
“我都没有听。”
“嗯,也对,你你在家干嘛?怎么还不把灯谜发给我,就你最慢,壶我都想好了,就地取材‘花瓶,快来就地正法’,就用黑水家花瓶充当箭壶,你觉得呢?”
“……”
“你不觉得,我就当你默认了,还有最最重要的,你什么时候把灯谜交给我,我灯笼都买回来了,誊写都已经完成了,最后一个灯笼上还是空白,什么时候发过来?”
“最后一个我来写,灯谜我早就准备好了,晚上,我会早点过来,你不要操心这事了,你把人员都安排了吗?我晚上七点过去。”
“嗯,大家也说了,利亚六点过来帮助布置花瓶的位置,酒水都已经准备好了,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所以郝建过来也迟,七点四十之前,也不知道她又要去哪儿逍遥了,霜琳不疾不徐也是七点过来,我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买完彩带和利亚安放了花瓶就算大功告成。”
“黑水知道吗?”
“虽然没有告诉她,但是你猜她能不猜到吗?她说,晚上会带一个新朋友,我想着也就这样了。”
房门外车库卷闸门的声音响起,奶奶回来了,房间门外车库卷闸门的声音再次响起,奶奶又出去了。
我挂断电话,再次支起身子,掀开被子,冷空气让人不寒而栗,整理好衣冠,取出车钥匙和驾照,卷闸门声音再次响起后又落下。
这天正好农历七月初七,牛郎织女雀桥相会的日子,小镇里个色物件琳琅满目,我心情雀跃,欢喜的走到摊贩前,拿出一张剪纸,上面牛郎织女对立而站,双手互握,眉目传情,织女眼中水波粼粼,牛郎眼中深情款款,彼此之间虽没有一句话语,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我想起了一首秦观的诗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老板,怎么卖的?”我扬了扬手中的剪纸。
“姑娘,你眼光可真好,这可是中国剪纸艺术大师秦观的作品,你看,这小伙子的模样多俊俏,这小姑娘的身姿多婀娜。”
“老板,你别这么夸我,各花入合眼,我就看着觉得好看。”
“行吧,这个数。”老板还想推销自己的商品,被我一口拒绝后扬起右手。
“50”
“5块”
“老板,这是50,你在给我来福秦观的对联和一套笔墨。”
“好嘞!”老板愉快的声音响起,“走好,您嘞!”。
我把东西扔向副驾驶,驱车继续前行,城郊公路上行了一会后,在一栋两层楼的洋房前停下,房子外观以白色为主,窗沿处是欧式风格的浮雕,正准备仔细看上面雕着些什么事物时,只听‘吱吖’声响起,我收回视线,看向声源处,一位老妇人正低着头将门缓缓打开,越来越大,知道看见老妇人的整个身子,今天也是一身藏青色的外套,老妇人个子不高,脸上充满悲伤阴郁的气质,我有些心虚,小声唤了声“聂阿姨”。
“你来了,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虽说七伏的天,倒也是容易着人感冒的,况且这会儿又下起雨来了。”老妇人没等动作又回身走进屋子。
我抬头望向天空,一滴指头大雨滴郑重眉心,“也不知,刚刚剪纸老板怎么样了,这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恐怕是要威胁到了剪纸艺术大师秦观的作品了”容不得我多想,豆大的雨滴密集的浇灌着我的蝴蝶骨,早上把我再次逼进被子里寒冷再次侵袭着我的身体,我情不自禁向着雨水喷出一声“阿欠”,提溜着副驾驶上东西钻进屋内“七伏的天,也这样风声赫赫,雨水唰唰,寒气仄仄,可真不是个好兆头。”
“聂阿姨,”聂阿姨端着一杯红糖姜水向我走来,上面还冒着热气,我接过来,手心触碰到她的手指,感觉到冰凉,“聂阿姨,您自个儿喝吧,您手这样冷。”
“我这还有,你喝你的。楼上,你也去看看,聂小倩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瞎捣鼓些什么?一天天的只有吃饭的时候见得到她身影。”
“嗯,谢谢聂阿姨。”
“小倩,是我,我是米休姐姐,可以给我开门吗?”手指头轻轻扣响南边靠又是的房间。
“米休姐姐,是你啊!我还想你什么时候才过来,我都等你好半天了,”不由分说,聂小倩拉着我的手走进房间,书桌上是她从今天早上就开始捣鼓的东西,“你看我剪的怎么样?”我看着她手上扬起的剪纸,心想又一位秦观大师诞生,我从精心制作的包装盒里取出牛郎织女的剪纸递给小倩,小倩兀自拿起剪纸,仔细观摩,真是好看“你剪的吗?”,“我没有这本事,”我走到书桌前坐在小倩刚才做的位置看着拈在手上的小剪刀“我在镇上一位老板那儿买的,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回头,我把你引进给那位老板,他那儿还有好多做得更好看剪纸呢!”
“谢谢米休姐姐,哥哥在房间,你去吧!”
“小古灵精,我走了。”
“聂清远,你在吗?”
“在的,你过来看一下,我的这幅字写得如何?”
“你们两兄妹还真像,一个拉着我问剪的如何,一个又紧着我写得如何,我快成了你们兄妹两请来评委,不过,这字写得真好,苍劲有力,落脚沉着,笔锋凌厉,气势不小”聂清远听着评价,觉得可能真是那么回事,毫不自夸的点点头,突然注意到我手边的东西,又抬起头问“这是做什么?”
“今儿个,我也给你展示展示我最近练字成果,怎么样,还可以吗?”
“娟秀隽永,曼妙山水,工整端方,不偏不倚,”妙哉妙哉,上上佳作。“咦,这是什么?”
“奥,这个啊!是我在小镇上买的对联!”
“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
“嗯,宋朝大诗人里就属这位大师写七月七写得最好了。”
“这挥笔行云流水,一蹴而就,龙飞凤舞,如腾云驾雾,直上九霄殿外,像是饱读诗书文人的佳作,你从哪儿买到了,难道不是老板本人的佳作吗?毕竟看着这字的主人,不像是会把它卖掉的人?”
“我就是在镇上一下摊贩前买到的,也没有细看,只是这对联内容应景就给买下来了。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真的吗?谢谢你。”
“没事,本来就是来送给你的。”我走到穿前,看着外面的雨势有增无减,豌豆大的雨水落在车顶上,落在水泥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身落坐在竹条编织的长椅上,把玩着指甲盖。
“你今天…”
“你今天…”
房间内我们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为我们的默契我们彼此一笑。
“你先说!”聂清远的声音响起。
“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吗?我们宿舍几个小伙伴一起准备了一个晚会,虽然是七月初七这天,但我感觉更像是欢送晚会,之后虽说还有一年就毕业,但那时候大家都忙着写论文,准备答辩,可能也是担心,所以这次活动也不是我们宿舍内部的活动,黑水今天晚上也会带朋友过来,这一年多除了来学校处理事情,也没有在见到过她几次,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排,只是想着你,你呢”
“我们男生宿舍没有那么多讲究,很多时候就是能免就免了,彼此心照不宣,也就没有在多提了,已经有很长时间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事业,蔡奇在公司实习,永嘉准备研究生考试,洛川烧得一首好菜有诗书了得,我们哥们几个都劝他别浪费上天赐予他的天赋,以后自个儿开家餐馆,自创菜肴,我们哥们几个铁定捧场你,茨瑜,我他看不懂他,也不知道他对以后是作何打算,栉沐原想着回家乡帮助父母打造自家产业,但以后谁又真说得准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下午要给妈妈买些麻糖,还得是王记那家百年老字号店里的才行,对了,你们活动什么时候开始?”
“八点钟。”
“如果我去了就是去了,如果没去也就没去。”
“嗯,我知道了,对了,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的呢?”
“这会儿快到中午了,雨水还是下得很大,你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聂清远看着穿在滴落在车顶上溅起的水花,有些担忧这样天米休还是过来了,真的是难为她了。
“不要担心,我出门的时候也没下雨,是这会儿突然下得那么大的,”好似看出了清远的心思,米休说道,“现在,就算你不留我,我也是会赖在你们家不走了的。”说玩清远笑了回身又仔细观摩那副秦观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