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炎炎飞白雪》拱白菜小猪

9、真相 “

　　“看在你有心救我的份上，我再告诉你吧。这孩子身上的蛇毒，你去找迦楼罗，你的蛊毒也可以找她问个清楚。”
　　严若风皱皱眉：“迦楼罗？”
　　白虎轻蔑地笑了笑：“你们东陆人，一见我们就说是鬼，从来不了解我们西陆的情况。但我们可是对你们东陆的政权、门派了如指掌，等哪天铜墙铁壁一破你们就等着被我们奴役吧。”
　　“失乐塔的铜铁是无尽的，铜墙铁壁哪有那么容易破？”
　　白虎嗤之以鼻：“我们西陆的生灵信仰夜神，神力来自寒冷和黑暗，并且和你们不一样，我们是政教一体，我们的王便是神力最强的人，叫广目天王。而广目天王座下又有阿修罗殿下和夜叉殿下两大护法，阿修罗殿下统领乾达婆、迦楼罗、紧那罗几部，也就是飞天，而夜叉殿下统领那伽和摩侯罗伽，也就是走足。当然，这些你们东陆人都不关心，你们都统称恶鬼。”
　　“那你和狼妖又属于哪边？”
　　白虎叹了口气说：“像我们这种由畜生道修炼过来的，能开了心智就实属不易，自然是哪边有命令就听哪边调遣了。”
　　严若风感叹道：“在炎晖，只有人能修行，其他生灵还未曾听说能够修行的。”
　　“我身上鸟毒未清，只能在这冰晶温泉旁度日，可是我最怀念的是极乐净土的大山，那是我还是心智未开的小虎崽时的故乡，也是我和小狼终日追逐玩乐的地方。你此去寻迦楼罗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心愿，若你能答应，那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也愿一笔勾销了。”
　　严若风觉得他所说的恩怨自己确实没什么代入感，毕竟什么也记不起来，但看他这样子可能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于是点了点头。
　　“你去西方极乐净土的大山里捧一捧黄土回来带给我，若我还活着，那边交在我手上，若我已经死了……那边将黄土洒在我和小狼的骨骸上面。”
　　“好，我答应你。只是我如今拖着这个受伤的孩子，连这片极寒之地都走不出去，又怎么跨过极热之地去到西方净土？”
　　白虎说：“我山洞里那块虎裘下面，有遁地令牌，那是我回去复命用的，你现在去拿了，那块牌子能直接带你到长生殿的殿门外。”
　　严若风听后立马跑去他洞穴里将那令牌翻了出来，但是反复钻研未果后，他又折回来问虎妖：
　　“怎么催动？”
　　“以我的虎血催动。”白虎指了指黑羽：“看他身上的伤痕已经减轻了许多，看来是冰晶温泉控制住了他体内的蛇毒，你背着他，手拿令牌，我来施法催动。”
　　严若风照他说的做，他背好黑羽，手拿遁地令牌，只见那白虎咬破手指以虎血做法，然后用手指点了点他手中的令牌，刹那间，他双眼便陷入一片黑暗。等他眼前再出现光亮时，他已经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
　　这宫殿的摆设比万丈光芒的皇宫还要贵气几分，黄金雕饰的房梁，琉璃雕花的装饰，就连他身后这张卧榻都是镶满了鸟蛋大的珍珠。
　　奇怪了，严若风见宫殿里没了，就将背上的黑羽轻轻放到那卧榻上休息。那虎妖明明说，这遁地令牌过来之后是长生殿殿外，可如今自己怎么到了这么华丽一座宫殿里面来了？莫非是虎妖当初拿错了令牌？
　　他正奇怪着，突然他感觉有一股风刮来，伴随着的是噗嗤噗嗤翅膀煽动的声音，他猛地抬头一看，竟看到头顶放凉水倒挂这一个长着一双巨翼的女人。
　　那女人的双脚犹如老鹰的利爪，死死地抓住房梁倒挂着，一双翅膀随意地煽动，发出声响。
　　突然那女人脚一松，从房梁一跃而下站在了严若风身前。
　　严若风猛地往后面退了一步，后脚跟抵在了镶满珍珠的床跟前。
　　那女人目光如炬，似乎在看他，似乎又没在看他，她缓缓将自己的巨翼收了起来，然后跪在跟前说：
　　“殿下，欢迎回来。”
　　严若风一头雾水，殿下？什么殿下？莫不是在叫自己？
　　他正一脸不惑，突然有一双冰凉的手饶在了自己脖子上，耳边也感觉到一阵轻柔的气息。他转过脸去看，刚好正对上黑羽那双金色的瞳孔。
　　黑羽趴在他身上，一双白皙的手随意地玩弄着他的发丝、他的领口，然后朝着地上的女人说了句：
　　“白虎干得不错，去把鸟毒的解药赐给他吧。”
　　严若风瞪大双眼，他终于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那虎妖竟是故意骗他到了这个地方，这黑羽肯定不是中了蛇毒的少年这么简单，那那个老人呢？那群黑鸟呢？那烈日呢？
　　黑羽看着目瞪口呆的严若风笑了笑，把他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说：
　　“吾乃金瞳阿修罗，跪在地上的那个，就是你要找的迦楼罗。”
　　阿修罗见他半天没有言语，又说道：“你们东陆人，终是被自己的伪善给害了。不过那虎妖并不知道我是谁，他接到的任务只不过是把你骗到这里来而已。”
　　“为什么？非得把我骗过来？”严若风问。
　　阿修罗从床上跳了下来，赤足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一只手拉着严若风往前走：
　　“要你过来，自然是为了给你看我的宝贝。”
　　“你的宝贝？你什么宝贝？”
　　“你不是想要解开体内的曼陀罗花蛊吗？”阿修罗把他带到一面镜子前，缓缓解开了盖在镜子上的白色丝绸，然后让他脸正对着镜子说：
　　“我的宝贝就是这面万世八荒镜，你只要往里一看，就能瞬间记起那些你早就忘记的事情。”
　　严若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地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变成了五年前的样子，那些失乐塔里留在的痕迹在他身上逐渐消失，然后他看到身后的阿修罗也消失不见。
　　此刻那镜子里就只有他自己，镜里的世界像是无边无尽，像黑洞，吞噬着他一个人。
　　不，是他，还有身旁不断飘来的梧桐树叶。
　　猛地，记忆如泉涌一般冲入他的脑袋，他想起了那一年银雕珠花，那一年的凤栖梧桐，那一年的死生不离。
　　而那一年的他，还叫严澄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