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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上掉下个美人儿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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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栈里随便吃了碗面草草应付了一下,严澄澄也没出去夜市里逛逛,直接就回房里休息了。
这间房严澄澄特别满意,是这客栈顶层向西的一间屋子,他把窗子打开,清凉的风便温柔地吹了进来,打在他脸上痒痒的。
他翻身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南威城里的热闹、繁华,那高贵的无畏者,屠戮山庄的闭门羹,还有那双美丽的眼睛。
真好看。
剔透的眼珠,密又长的睫毛,英气的眉毛,哪哪儿都觉得好看。
他傻笑着想,这趟来南威城虽然寻不到铁器、买不到银钗,但能见着这么美的人,也算是值。
这想着想着,他便满足地睡着了。
直到,一阵“哐哐”声从天而降。
严澄澄猛地睁开眼,但他并未挪动自己的身体,只是尽量将目光投去那声响传来的方向,但还没见着究竟是哪儿发出的响声,他便闻到一股子恶臭,不禁皱了皱眉。
于是他更加小心地将头稍稍转了转,却看到大大开启的窗户下方蹲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袭黑衣,束着黑色的发冠,脸上蒙着黑纱,那紧皱的双眉居然和严澄澄白天见到骑在马上的少年有些许相似,但他这身装扮却毫无半点无畏者的风采。
严澄澄注意到黑衣人一直用右手捂着自己的右肩,而那股恶心的臭味便是从他肩上散发出来。看他这样,右肩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但令严澄澄瞠目结舌的是,他捂住的伤口处流出来的并不是鲜血,而是一股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黏液。
他有些郁闷地想,好不容易来趟南威城,这想办的事儿一件都没办成,反而遇上这些个稀奇古怪,关键这人现在已经躺在自个儿跟前了,如果不管他,似乎得违背师父常年跟自己灌输的侠义道德,但如果管他……他这莫名其妙的伤口得花费自己多少银子啊?自己明天还能住这间上房吗?
一翻思想斗争之后,严澄澄还是仗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那奄奄一息的黑衣人身边,打算一把将他抱到床上去。
但没料,自己手还没摸上去,突然就被那黑衣人伸手一挡。
见状严澄澄觉得有些尴尬,他笑着解释到:“你别怕,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疗疗伤。”
那人吃力地抬眼看了看他,也许因为疼痛,他双眉紧锁,眼睛快眯成一条线,没有被黑纱遮挡的额头上也冒着一粒粒的汗珠。
严澄澄不知被他这么盯着看了多久后,终于听到他说了一句:
“你,也是修行者?”
那声音虽然虚弱,但也浑厚中带着一丝少年的气息,严澄澄又看了看他露出来的手臂和额头,确实白皙光滑,看样子应该是和自己一般大的年纪。
黑衣人看见严澄澄点点头,似乎才松了一口气:“用神力封住我的经脉,千万不可碰到我的伤口。”
严澄澄听后又点点头,照着他的话做,将神力集中在指腹,轻轻触碰了黑衣人的额头,慢慢地将神力从额头转移到右肩经脉,轮番运功之后将其封住。
顿时,那原本还散发着的恶臭、不停淌出的黑色黏液瞬间止住了,伤口也由原本的黑色慢慢变回了深红色。
严澄澄瞧着那慢慢好转的伤口,长舒一口气,松手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又抹了抹黑衣人额头上的汗珠。
“我扶你去床上歇着吧。”他开口说到。
那人看来已是筋疲力尽,便默许了严澄澄的提议,不再像最初那般反抗,任由严澄澄将自己搀扶着慢慢向床边走去。
将他安顿好后,严澄澄看着他那血淋林的伤口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想着自己行囊里还有一壶自己偷偷带出来的酒,只可惜自己这壶花了千方百计才从师父地窖里偷出来的酒,便宜不了他自己个儿,只能便宜这萍水相逢之人的伤口了。
他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打了点凉水为黑衣人试擦伤口,待伤口洗净之后,才沾了点酒轻轻地敷在那人伤口上。
“啧。”酒精浸入皮肤时,黑衣少年皱了皱眉。
“疼吗?”严澄澄问他。
黑衣少年摇摇头,示意他继续。
严澄澄看着少年袒露在自己面前那白花花的胸膛,虽然大家都是男子,但还是觉得得有些尴尬,于是他故意起了话题:
“这谁伤的你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伤。”
那少年听后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就在严澄澄都觉得他并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打算另起话题的时候,那少年才开口说到:
“是鬼。”
“啊?”严澄澄有点不信自己的耳朵:“鬼?什么鬼?”
少年对于他的惊讶并不意外,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幽幽地说:“来自西方的恶鬼。”
“什么?”
少年反问他:“你以为,铜墙铁壁外面是什么?”
严澄澄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这个问题,从小到大,师父只是告诉他,丹阳城的北面是北兤国,东面是东辉国,南面是南耀国,但丹阳城的西面是什么,师父似乎从未说过。
“是什么?”严澄澄问。
少年回答他:“西方鬼域。”
“所以铜墙铁壁隔开了炎晖大陆和西方鬼域?”
“嗯。”少年点点头,继续说到:“是铜墙铁壁阻挡了西方的恶鬼,不然整个炎晖大陆早就被恶鬼们吞噬了。”
严澄澄听后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整片大陆的钢铁,一经开采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去修补铜墙铁壁,原来这确实关系到整个大陆的生死存亡。
那少年看着严澄澄大彻大悟地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你是哪里的修行者,白日?金络?碧山?还是烈火山庄?居然连铜墙铁壁和西方鬼域都不知道。”
严澄澄支支吾吾:“都不是……我是晓曦村出身的。”
“晓曦村?”少年皱皱眉:“那是什么门派?”
“我没有门派,就只有师父和师妹。”
少年听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严澄澄,你呢?”
那少年没有马上回答他,顿了顿说:“明日。”
“明日……”严澄澄默默念了念少年名字,然后说:“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便从床上拿了床被子,铺在床边打地铺睡了,这么高冷的少年应该不习惯和陌生人同睡。
严澄澄刚一躺下盖好被子,就听到床上的明日说:
“你真没听说过吗?这个大陆最害怕的传说——天狗食日,恶鬼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