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命》晚风不说

1、末日

　　2035年，崩塌之日......
　　天色似悬崖峭壁之下的深渊，望而生畏，栗栗生俱。
　　或许是天色太过于暗了，陆程的脸比以前黑了不只一个度。忽地，飞沙走石，扬起的尘土扑在他坑洼的脸。
　　眼，瞪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高山。手，抓着对讲机。脚，踏着有些许的草的干土。他眼球一缩，眼底下喷涌而出的血雨腥风忽地如走马灯般一幕幕回放，颤颤地闭了眼，胸脯不断起伏，痛苦而窒息。
　　对讲机滋啦滋啦乱叫，在陆程转身一刻钟，响出似尖锐划过金属般的嗓子，刺耳难听:“陆程！听得到吗！陆程！”最后一句话，如胸腔吼出，紧张又担心。
　　撕裂的喉咙，哑不成声，但陆程硬着头皮说:“放心。”随即失去了联系。
　　歇斯底里的安慰是否能使他们安心。
　　这些......不重要了。
　　现在我要回去。
　　活着从这回去！
　　活着！
　　回去！
　　夏溪花木市场，12点十分。
　　“徐长！又有5幸存者身体开始出现尸斑！”
　　“徐长！陆程没有信号了！”
　　“徐长，A3处出现异体，至少100！”
　　“砰”响，徐不解眼睛定在大屏幕面前的某处:“人给我往死里救！”
　　这时，沾染了血迹的林医生在玻璃外狂哄，头发......不，是杂草。她的眼尾泛红，黑眼圈也重得要命，脸颊处不少起了皮，整个人像个要饭的乞丐。
　　她无助的眼神看着徐不解，半跪在地，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我......杀人了，救命。”
　　门外的警卫拽着她，奈何林海音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很累很累......连哭都没有了力气。
　　灯光刺进眼睛，五彩斑斓的色彩凸显在她面前，有人挡了光，有人蹲下来，有人摸着她的脸说:“林医生，你可以的！”
　　眼眶瞬间溢满了泪水，她哽咽道:“我不行了，我看见所有人都死在我的手里，死在我的刀下。”
　　徐不解抹开泪水，捧起她熬了几个晚上的脸，用命令式的语气道:“林医生，你现在就是那些幸存者的希望，谁都可以倒下，唯独你不行，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回去担起你的责任！”
　　“我不行的。”她捂着脸，泪水洗满了整脸。
　　“你可以的。”
　　“我不行的。”
　　“你可以的！”
　　“我想死了......”
　　一滴、两滴
　　荒草惹上了血红的泪，滴落于滚滚河水中
　　忽地
　　平静卷起破涛汹涌，片刻暴雨狂骤。
　　陆程绑着发黑的绷带，扛着疼痛，硬生生把在腿上的插进骨头上刀拔出来，血泵出几滴，他低声咒骂，额头直冒汗，算是不走运，没带纸给自己擦，只能裹着灰尘，脏着回去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或许屋里太暗了，窗外比屋里还要明亮，陆程右眼被划出一道长到下巴的刀痕，嫩肉掺着风沙。他手拼命点着求救信号，心里万遍念叨着:他们会来找我的，一定会的。
　　某月丧尸爆发于A区，无数异体杀戮食肉，在不安全的A区，逗留一秒，都是死亡。陆程于是用黯淡的光找了一块破布随意绑了几下。他扶着墙，踉踉跄跄站起，断了一根手指的手扶着把手，他咽了口水，停留了会儿。
　　颓然，门不断被撞击！
　　陆程拥有数不胜数的伤，但还是抵住门，看见窗开着，一点也不思考，直接借着墙壁，跳上窗户，逃出。
　　骨瘦如柴的丧尸大肆破坏紫檀木门，两个眼眶深不见底，嘴巴干瘪回缩，牙齿成尖牙利齿，陆程没空欣赏这玩意的丑态，比较晦气，这玩意有一个，之后会有成千上万，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葬送在这些人不人的身上，他忍着肆裂的痛感，一路狂奔下楼。
　　心有余悸的陆程喘着粗气，腿渐渐也使不上力，他随意找了间教室，连忙锁上。背对着门，他瘫倒在地，仰着头不说话，只是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风胡乱拍打着窗帘，教室里的桌椅全部堆在一角落，他半睁半闭，从缝隙中看到风中有踩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