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他发现得太晚了 火星孤独的 ...
-
入夜的h市仍然辉煌,广阔的江面倒映着远处高楼大厦,晚风将其扭曲成了粼粼的美丽波光。
h市是节奏很快的城市,行人匆匆忙忙,来去如风,每个人都在忙于自己的事情,鲜少有人为此刻的景色停留。
好不容易休假的祝长洲骑着电动车沿着江边慢悠悠的兜风,路过热门的外滩拍照区,商业街区,行人终于逐渐变得稀少,江畔的小道只剩下孤零零的路灯。
他胸前的背包忽然探出了一颗毛茸茸的猫头,惹人怜爱的圆润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祝长洲把车停在边上,检查了一下牵引绳,把猫从包里放了出来。起初,这只被家养了一段时间的小猫还不习惯陌生的环境,但大概是回想起了自己流浪时的经历,它很快的在草丛中欢快打起了滚,在树皮上磨了磨爪子。
祝长洲不由得微笑了起来,蹲下身去摸它。
过了一会,远处忽然出现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了几个打着手电的人,他们脚步飞快,似乎在寻找什么。
强烈的光线把猫吓了一跳,想往行道树上窜,被祝长洲一把捞进了怀里——那是几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人,看着很不好惹,祝长洲不动声色的皱眉后退了几步,因为那刺眼的手电光不偏不倚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大概是看清了他的长相,男人对旁边的同伴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祝长洲把猫放回背包,骑车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江畔路的尽头是一个新开放不久的机场,这里的路上新修的,树也是刚栽下去的,一路安安静静没有多少车辆,祝长洲有些不认路,打开了导航。
正当他停车打开地图的时候,他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映?”祝长洲低声喃喃。
……
顾胤时的别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搜索队整个下午都被派出去找人,可那是个成年人,而且只是离开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们无权向公安调取监控或者发布寻人请求,如果他在这个时间段内离开h市甚至是飞往国外,那么他们再也不可能找到了,希望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
顾胤时是中午十二点才发现江映不见的。
早上敲门的时候,江映没有给他任何回应,门罕见的锁住了。可他那时没多想,只以为是赖床的江映不希望他来打扰,大发慈悲的纵容江映睡了一整个上午,直到接近饭点,看着监控上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睡觉的人影,他才终于发觉不对劲。
江映房间的房门被整个卸下来了,因为别墅的内门和外门用的是一整套高端防盗系统,他们只能强行破坏门板,顾胤时掀开被子的时候,只看见两个堆叠在一起的抱枕,还有散落在床铺上的衣服,卡,手表……内裤。
顾胤时在原地僵立,过了会,才反应过来江映逃走了。
他什么都没拿,身上没有钱,连手机都没有!
江映并不是突然想要离开的,他有意识的去掉了自己身上所有可能带定位的东西,而整个衣柜里唯一不带定位的衣服,就是他刚来别墅时穿的那套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无法定位江映的位置,只能用效率最低的地毯式搜索,分成小队,从周边开车出发。
为什么要跑?要跑去哪里?而且还是在三更半夜的时候——顾胤时脑子里浮现出江映在黑漆漆的路上被坏人盯上,或者因为太累了找了个便利店休息,却拿不出任何钱,只能饿着肚子。又或者……
又或者他没想逃跑,而是故意找了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嘎巴一下,出了意外。
恐慌,怀疑和巨大的荒谬感盘踞在顾胤时的心中。
……他发现得太晚了。如果他早上坚持叫江映起床,那么他们至少可以多四个小时的黄金寻找时间。
顾胤时没有在别墅里坐以待毙,对安保团队的负责人忍不住大发雷霆了一次后,他开车去了所有江映可能会去地方,但没找到丝毫影子,整整过去了十个小时,江映如同在h市人间蒸发一般。
他原本还在想如果找到江映,怎么才能让这孩子长长教训,可随着夜色逐渐变得深邃,他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顾胤时的精神已经从高度紧张变得麻木,一整天滴水未进让他腹部隐隐绞痛,管家接管了驾驶的职责,小心的询问顾总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得到了拒绝的回复。
他们正在开车前往最近的机场,顾胤时要动用人脉调查今天的航班了。
同一时间,祝长洲看见了坐在江边护栏上的江映。
青年的发丝和衣服随着江风而飞舞着,白色的衣服被吹得鼓起,露出了一点瘦窄的腰身。他像一尊雕塑般安静的望着对岸,身躯一动不动。
他一只手扶着护栏,另一只手则夹着根燃了一半的烟,火星孤独的在黑夜中燃烧着,烟雾总是很快消失在风中。
祝长洲心脏一紧,随便停好了小电驴就朝江映跑去,猫在包里被颠得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喵”。他踩过了绿化带,放慢脚步靠近,用不会惊到人的音量喊他:“江映?”
刚酝酿好情绪的江映:“……”
他有些吃惊的回头看向这位意外之客,祝长洲居然比顾胤时还要先找到这里。
又没他什么事,他跑来机场的江边干嘛?
“你坐在上面太危险了,快下来。”祝长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但他没想到江映完全不领情,一边试图把他的手甩开,一边推辞道:“不用管我,长洲哥,我不是和你说过见到我就当做不认识吗?”
祝长洲:“……这附近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行。”江映执拗的皱着眉头,“长洲哥,你听我的,离开这里。不管是回家还是随便去哪都好,就当做刚刚没看见我。”
祝长洲敏锐的的察觉到了什么:“你在等谁?”
“一个朋友。”江映随口答道,“你快走吧。”
祝长洲心里还是觉得不对,他盯着江映,难得严肃起来:“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不能坐在这上面,现在时间很晚了,你要是不小心掉进江里冲进了暗流,夜里又黑漆漆的找不到人,根本不可能把你救上来,听话,下来。”
江映没辙了,他不希望直到好戏开场他们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干脆扭过身体,单手支在护栏上跳了下来,心不在焉的看了看道路的方向:“我知道了。 ”
祝长洲缓缓收回了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因为刚刚握住的是江映拿烟的那只手,烟灰抖落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了一点转瞬即逝的痛感。
江映换了只手拿烟,祝长洲有些欲言又止。不过,在昏暗的路灯下,他细心的注意到江映拿烟的姿势不对,烟嘴也是新的,恐怕从点燃开始,这根烟就只是在安静的燃烧。
很好,不是真的在抽烟。
如江映所愿,祝长洲走了。
但他没走远,而是把车停在了隐蔽的树影下,随后藏身在一处灌木丛后面。天气转暖,草丛有一些小虫跳上了他的衣服,祝长洲强忍着洁癖把它们从衣服上拍开,目光则留意着原地的江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