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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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宿醉。
路白头疼欲裂地醒来，发出宿醉过后的一道鼻音，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率先闯入眼帘的是一张极漂亮的脸，五官深邃而立体，却又没有锋利的侵略感，脸庞柔和，却也不是寡淡无味，一双眼眸里仿佛含着碧波春水，盈盈荡漾，随着那微微上挑的眼尾，仿佛又牵出一丝浓烈的韵味。
此刻，这位漂亮的男人正对他展露出一道勾人的笑：“早上好，小路总。”
仿佛一道雷劈下来，嗡地一下，路白的脑子宕机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此刻正光溜溜地躺在祝嘉熙的床上，而祝嘉熙正躺在他的身边。
昨夜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才导致他最后断了片，现在什么也记不起来？
“咳咳……昨晚……”
路白连发脾气的心思都没有了，因为他看到祝嘉熙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有明显的红痕印记。
他自己身上也有。
还有那脱得满地的衣服裤子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昨晚他和祝嘉熙到底干了什么！
“昨晚你喝醉了，我把你扛回来的，”祝嘉熙总是能用一副恬淡的口吻说出那些暧昧不堪的话，“结果你拉着我又亲又抱，你还拖着我到床上……”
“够了！”路白伸手捂住他的嘴，白皙的面颊肉眼可见地变红。
路白想起上次祝嘉熙说帮他洗了澡的事情，那是祝嘉熙故意说出来气他的。而这次他喝断了片，什么都不记得了，谁知道祝嘉熙说的是不是真的！
脑海中忽然一闪而过什么，路白试探地说：“你都跟我这样了，你就不怕我告诉我哥吗？”
祝嘉熙脸上是毫无所谓的样子：“小路总想说就说呀。”
路白顿时就明白了，祝嘉熙一定是被他那个该死的哥给甩了！
路俢和林雅萱重新在一起了，祝嘉熙应该是觉得抱不上路俢的大腿了，刚好他这个正处在失恋痛苦中的醉鬼又送上了门，所以祝嘉熙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目标转成了他，就算是建立不了什么关系，那也能捞点好处吧。
圈子里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路白以前听说了不少，没想到今天让自己给碰上了。
还他妈是个男的！
但无论怎么说也是他睡了人家，而他路白也不是那种小气皮赖的人，圈子里的某些事情他虽然不碰，但也不代表他不懂那规矩。
“说吧，要多少？”
祝嘉熙眉梢轻提，对上路白浅淡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反问：“小路总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钱？”
路白心想，还他妈装呢？
“你们这样的不就是想要钱吗？或者你想要别的，你先说说看，我能给的就会给你。”
他以前也是这样跟那些女人们断了的，一般话说到这份儿上，没人还会不知好歹地纠缠他，毕竟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谁也不会真正地投入什么感情。
不过祝嘉熙明显想跟他玩点不一样的深情。
“我们这样的是什么样的？”
祝嘉熙这么问的时候，神色间的那些戏谑成分已然不见，剩下的只是严肃和认真。
“你们……”
路白平时可不会顾忌那么多，但是此时，他看着祝嘉熙的这张脸，实在说不出那些伤人自尊的话来。
“小路总是觉得像我这样喜欢穿女人的衣服，戴女人的假发，整天一副不男不女的模样很遭人厌恶吗？还是说，觉得我就只是一个为了钱才故意做这些事情的人？”
路白没想到祝嘉熙直接就把这些话说出来了，顿时有一种被人揪住小辫子的慌张感：“我什么也没说啊，是你自己说的……”
“你上次不是也问了？”
路白一时哑然，对啊，他上次也说了类似的话。只是那时候祝嘉熙和他还不是这样的关系，他也没把话说得太明白，而祝嘉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直接地戳穿了他。
祝嘉熙逼近一步，脸上依然带着凛人的气息：“小路总以为我喜欢这样吗？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是正常的，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可以选择。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身不由己！也许你从来不会把我们这种人放在眼里，我们这种人甚至也会在深夜里厌恶痛恨自己，但是我们这种人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这种人也不想做个病人，我们这种人也只是想好好地活着，活得更好一点。”
太近了！
路白觉得有些眩晕，祝嘉熙的脸离他不过一张纸的距离，祝嘉熙要是再往前一点，两个人的鼻尖就要撞到一起。
“……我没有那个意思。”
也许是因为心虚和别的什么情绪，路白并没有动，只是这么看着祝嘉熙，试图说点什么，解释也好，安慰也好……
祝嘉熙就这么深深地盯着路白看了一会儿，目光渐渐地又变得柔和。他抬手轻抚了一下路白的脸，又笑着说：“没关系。小路总还头痛吗？我煮了糖水，起来喝点吧。”
望着祝嘉熙离开时高挑绰约的背影，愧疚感一点一点地占满了路白的心。
也有可能是祝嘉熙在他生病的时候把他照顾得太好了，也有可能是祝嘉熙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什么太重的话，他一直以为祝嘉熙只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虚假虚伪的人。
但也正是因为祝嘉熙平时的好脾气，才让路白听到刚刚那些强硬带着自嘲的话时又觉得，祝嘉熙其实也没做什么坏事，对他也还不错，他不该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祝嘉熙。
厨房。
祝嘉熙盛好了一碗糖水，将白瓷碗放在料理台上，因为轻微的震动，碗中间的荡起细小的一个旋涡，卷着祝嘉熙的思绪渐渐地出了神。
昨夜路白和祝嘉熙离开那家餐厅之后就去了一家酒吧，不是路白要去的，而是祝嘉熙带着他去的。
路白一开始还嗤之以鼻，大概是觉得祝嘉熙正儿八经的饭不吃就喜欢来这种地方。但是进去以后，他自己倒是一杯接着一杯，喝嗨了还拉着祝嘉熙一起在舞池里蹦迪，最后的确是被祝嘉熙抗回去的。
祝嘉熙没有骗路白。昨晚两个人几乎是闯进房间的，喝醉了的路白就像是一条发了疯的狗，不断地往祝嘉熙身上蹭，抱着祝嘉熙又亲又咬，还哭。
也正是因为路白哭了，嘴里还念叨着林雅萱的名字，因为酒精上脑的那些激烈也都一瞬间烟消云散。祝嘉熙的手从路白的皮带上滑下来，目光深长地看了一会儿身下的这个“醉鬼”，最后也只是帮路白脱了衣服，将人塞进被子里。
不过，祝嘉熙没想到路白喝断了片，醒来之后竟然什么也不记得了；他故意逗了路白一下，结果路白的想象力竟然那么丰富。
想到这里，祝嘉熙回忆里的不愉快又都散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路白还是这么地单纯好骗，就跟他的名字似的，说什么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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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白终于在网上搜索到了适合祝嘉熙口中所说的那个病症的一个词，性别认知障碍。
他给陈毅发了条信息过去：我怀疑祝嘉熙有性别认知障碍。
陈毅很快回了过来：哈哈哈哈哈哈。
路白皱了皱眉，又噼里啪啦地敲字过去：有什么好笑的？性别认知障碍是一种心理上的痛苦，有的人天生就被这种痛苦折磨，而有的人是小时候受了不好的刺激而留下了阴影后天才有的。它也不是什么精神疾病，但往往有这样障碍的人他们总是在承受着性别焦虑的痛苦，他们比大多数人都活得不容易，没有任何人可以有资格笑话他们。像你这样歧视他人的人，就是社会的败类，人渣！
陈毅拿着手机一脸懵逼，他的输入框中还写着一行字没有发过去：祝嘉熙怎么会有性别认知障碍，最多也就是有个喜欢女装的癖好吧。
但路白发了一堆信息过来骂了他一顿之后就把他拉黑了。
陈毅真是欲哭无泪，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啊，遇上这祖宗！
祝嘉熙端着一碗糖水走进房间的时候，路白已经把地上的衣服都捡起来穿好了。
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路白还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只是僵硬地站在床边看着祝嘉熙在房间里走动的身影。
祝嘉熙把糖水放在桌上，又从柜子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放到那白瓷碗旁边，然后倚坐进沙发，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从他艳红的唇中缓缓吐出，让路白想起了暗黄灯光下的加湿器，氤氲着沉沦糜醉的风情。
祝嘉熙抬眼看过去，单手夹着烟举在一侧漂亮的秀发前，又弯起笑：“小路总这样看着我，我还以为小路总爱上我了。”
路白回过神，立刻轻怼起来：“呵呵，你白日做梦。”
要换做以前，路白早就跟祝嘉熙吼上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祝嘉熙每天说这些骚话刺激他，或者是觉得发火对祝嘉熙也没什么用，又或者是他心里存着的那一丝丝愧疚，他也只是心平气和地在祝嘉熙对面坐下来，连怼人的话都说得不痛不痒。
“这是什么？”路白端起那碗糖水喝的时候发现了一旁的盒子。
祝嘉熙偏着头抽烟，轻描淡写地说：“还你了。”
路白将那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的正是他的那支钢笔，林雅萱送给他的毕业礼物。
他就知道这支钢笔被祝嘉熙捡走了！
他之前趁着祝嘉熙不在家的时候也满屋子搜寻过，但是没有找到。而现在祝嘉熙竟然主动拿出来还给了他？
可路白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他只是在想，祝嘉熙把这支笔还给了他，是意味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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