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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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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意昨晚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累得不行,还是强撑着洗完澡,然后回到床上倒头就睡,一夜好眠,直到中午迟建国喊她起床吃午饭,才醒过来。
饭桌上,迟建国和蒋英问她昨天玩得怎么样。
迟意一边往嘴里刨饭,一边吐字不清的跟他们讲昨晚的事。
叽里咕噜,听得蒋英发急,跟她说:“你把饭咽下去再说话。”
迟意赶紧喝了口汤,把嘴里的饭压了下去,才开始说话:“没什么,都是不认识的人,余笙一晚上都忙着敬酒什么的,我跟冰姿挺无聊的,最后是她舅舅送我们回来的。”
蒋英虽然没接触过他们这一阶层的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可以想象是什么画面,只说了句:“辛苦小笙了。”
迟建国忙道:“不辛苦不辛苦,人家有亿万家产呢。”
蒋英闻言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好好好,我不懂。”他可不敢跟老婆争。
吃完饭,回房间换好衣服,又把周五没来得及写完的作业带上,想着有不会的,还可以问问他。
坐车来到闻远昨天给她发的地址,下车一看居然是间茶室,转念一想,也挺符合对方的行事风格。
跟着服务员来到包厢里,闻远已经到了。
等到她落座,服务员出去后,对方才开口说话。
“你不喜欢喝咖啡,所以我就定了这里,有包厢,私密性好一些。”
原来是为了她,那怎么不彻底点,去奶茶店呢,毕竟那里更适合高中生的身份吧。以他俩现在的样子,来这些地方,感觉有点怪怪的。
“哦。”她边从包里掏着数学作业,边问他:“找我出来有事。”
“昨天的话还没说清楚。”
迟意愣了一下,随后道:“你是说隐瞒我的事?我不是说了不生气了吗?”
“不是这个。”见她是真的不明白,只好把话挑明:“难道你对这些事情都不好奇吗?关于这个世界,我和你,还有之前的事。”
“你说这个?还好吧,没那么好奇,既来之则安之,总能回去的……吧?应该只是时机问题。”她越说到最后,越像是在自我安慰。
闻远也不说话,就只静静地注视着她,看得迟意有点发慌。
只好往桌上一趴,哭丧着脸道:“好吧,其实都是假话,我想回去了,真的不想每天做题,太难了,真的太难了。”话语间都带起了哭腔,也不知道真的是因为题难,还是别的什么。
闻远忍住了想起身安慰她的冲动,等她慢慢平复情绪后,才淡淡开口道:“我以前,是回避型依恋人格。”
迟意闻言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说这个,也不清楚他口中的回避型依恋是什么意思。
闻远看出了她眼里的不解,将手里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她。
迟意呆呆从他手中接过,慢慢看了起来,等到细细看完,已经对他刚刚说的东西有了一定的了解,大致也明白了对方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的原因。
信息量有点大,她无从开口,首先是反思和愧疚,为什么自己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却从来没发现他有这方面的异常,其次是为什么他这么多年不说,现在却突然告诉自己,是想赶她走?
纠结了半晌,还是开口,问:“你告诉我,是因为?”后面的话她想让他自己说出来,就算是对方不愿意自己再留在他身边,她也要亲口听他说出来。
“因为我想坦白。”
她的心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七上八下:“坦白什么?”
他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你知道,我父母很早之前就离婚了,以前学校家长会,他们也没来过。但其实,不是他们不肯来,是我不让他们来。”说到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有些幼稚。
又接着道:“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也拥有过还算幸福的家庭吧,所以他们要离婚的时候,我特别愤怒,觉得他们背叛了这个家,所以当时没跟他们任何人,选择了独自生活。”
迟意看着他说这些话时,脸上平静的表情,无法想象,初中时的闻远是怎样独自面对这一切的,想安慰,又觉得他应该早就过了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了。
闻远像是看出了她眼里的心疼,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示意自己没事:“一个人生活其实也没那么差,而且,后来我就遇见了你。一开始我总觉得你很傻,明明我总是冷言冷语对你,也从不愿意接受你的好意,你却还是想接近我,最后是你的朋友,也就是余笙,是点醒了我。”
“她说了什么?”
闻远笑笑没有答她的话。
脑海中,却不禁想起了那天余笙跟他说的话。
对方的原话是: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她特别傻,总是热脸贴冷屁股。但你错了,迟意只是比我们勇敢,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拼命努力讨好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应自己的人的。
“后来我就慢慢转变了对你的态度,虽然还是不太好,但你却很高兴。尽管一切都是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当我察觉到你想跟我跟进一步的时候,我却忍不住退缩了,你好像也察觉到了,于是又默默退回原来的位置。”
他感到很愧疚,本可以直接拒绝她的,但却因为自私,硬是用这样的方式把人留在了身边,就为贪恋那点温暖,耽误了她十年的青春。
“来到这里后,我发现这儿的父母并没有离婚,甚至这个时候,闻远跟迟意的关系跟我们以前也不一样,好像这就是理想中的世界,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不存在。”
听到这,迟意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感觉:“我觉得自己好像记不起许多人和事了,就好像昨天的苏陵秋,我们其实应该认识他的,在何冰姿的婚礼上,他是新郎。”怕他不明白,还举了例子跟他说明。
闻远面上还有点惊讶,可能是因为不热衷于社交,他这段时间除了见迟意,就是在待家里,所以并没有发现还有这回事。
过了一会儿,才回她:“或许是刻意设下了一些限制吧。”但既然都是不同的世界了,即便他们想做些什么也不一定会成功吧。
迟意点头,然后又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适应了一段有父母陪伴的日子后,我忍不住问了我妈妈关于离婚问题……”
闻母当时显然被他的问题给吓了一跳,想着跟自家先生感情很和睦,为什么儿子会突然问她这种问题,忙问是谁在他边上嚼舌根了。
闻远否认道:“就是身边有朋友父母离婚了,才想问问你们会不会也这样,然后各自组成新的家庭,就不要我了。”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怎么会跟你爸离婚。”闻母心里觉得好笑,他们夫妻俩哪有任何要离婚的倾向。
闻远却不依不饶,“我是说万一,万一你们离婚了呢?”为了让对方回答这个问题,他不得不用这张嫩脸撒起了娇。
闻母想了一会儿,满脸慈爱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跟你爸爸大概会为了抢你,搞得头破血流都说不定。”
那为什么不能为了他继续好好地在一起呢,他在心里默默想,虽然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但他是真的很希望一家人能回到从前。
闻母也看出了儿子脸上的神色不太对劲,忙问他怎么了,闻远摇摇头,没说话。
她忍不住上前搂过儿子的肩:“小远,你要知道,不管我跟你爸爸之间发生了什么,这都不会影响到我们对你的爱,何况你说的这些,根本不会发生在我们家。”她语气笃定。
“嗯,我知道了。”
迟意听完问他:“所以,你想通了?”
闻远目光凝视了她一会儿,才道:“如果因为这两句话就能想通,我也不至于困了自己这么多年,我只是……放下了。”
没什么过不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为人子女又有什么资格干涉父母的决定,他们也从没亏欠自己什么,反而给得比其他人都要多,只是他一直选择视而不见罢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只是觉得我也该有我自己的人生。”他们婚姻失败不代表这世上就没有长长久久的感情了,不是有人愿意十年如一日的陪在他身边吗。
十年说长也不算太长,至少在漫长生命中,也只是占据了一小部分,但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已经占了快一半了,最重要的时刻,她都在。
迟意松了一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可是这个……”她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这个不是很难好吗。
“我已经好了。”
“这么快?”迟意语气满是惊讶。
“嗯,多亏你。”一点也不快,生生花了几年。
“我?”跟她有什么关系,是多亏了心理医生吧。
闻远笑而不语。
“那你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迟意转而问道。
“哪天?”
这回答显然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非要她把话说明白。
只好咬牙道:“就是来这里的前一天,你为什么要勾引我?”呵,不是装吗,那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看你还怎么装。
闻远面不改色,假装无辜道:“不是你一直在我身边晃悠吗,作为一个成年男性,把持不住也很正常。”
这种“我只是犯了每个男性都会犯的错”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要说这事吧,还真的有点怪迟意。
闻远好转后,一直都想跟她更进一步,但不知道为什么,迟意总是理解不了对方的意思,也不知是被他以前的态度弄怕了,还是怎么自己表达得太委婉,反正就是不接他的招。
大概是以前总把自己架得太高,现在想下来也没那么容易,第N次解决了迟意身边的“莺莺燕燕”后,他终于忍不住了,用了他最不齿的办法——色诱。
迟意不知道怎么接,只好说:“没关系,都是成年人,很正常。”反正她也没吃亏。
“可我是第一次。”
迟意:“???”谁不是啊?!怎么就他好像吃亏了的样子。
闻远却突然正色,用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当初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跟自己说,要么不结婚,要么一生只能结一次婚。”
这是什么意思?迟意大脑显然没跟上他这么跳跃的思维。
“我的意思是,你总得对我负责吧,不能撩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吃到嘴了,就想扔开手。”
迟意大脑突然当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张嘴第一句就是:“还有这种好事儿?”把他睡了,就上赶着要跟自己好了?早知道这么简单,高中一毕业就该把他办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狐疑道:“你不会是觉得过意不去,才想委屈自己,对我负责吧?我告诉你,真的不用,成年人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
她一连串的拒绝,听得闻远直接黑了脸。
迟意可没察觉到这些,还在思考是什么促使他说出这种违背心意的话。
“还是你觉得我这么多年不容易?”虽然确实不容易,但她还是忍住到嘴的鸭子飞了的失落感,摆摆手:“但我真是不求回报的,你就当我是雷锋好了。”放屁,她怎么可能不求回报,但也不是这样委屈对方啊。
真舔狗就是要眼泪心中藏!
闻远快被她气死了,直接起身离开座位,走到她身边,一把将人拉起,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碍于此刻高中生的身份,这个吻也只是浅尝辄止。
把人放开后,迟意脑袋晕晕乎乎,还在想,闻远牺牲也太大了,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要不自己就从了?就算吃不到肉,也能喝点汤啊,强扭的瓜再不甜,好歹也是个瓜呢。
闻远却双手握住她的肩,眼睛深深凝视着她一字一顿道:“没有勉强,也没有委屈,唯一有的,只是一颗喜欢你,爱你的心,你要吗?”
要是说勉强和委屈,也是她受得最多,面对自己阴晴不定,反反复复的坏脾气和糟糕情绪,总能挤出笑脸来。
迟意怔怔地望着他,颤声道:“真…真…真的吗?”
闻远见她被感动成这样,忍不住放低了声音,语气柔和道:“真的,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做我的女朋友?”
迟意毫不犹豫地点头,看见对方脸上明显喜悦的神色不似作假,眼珠转了转,假装不经意道:“那我现在是不是能翻身做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