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次 6 可是我所见 ...
-
听说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是要去剿灭后山上的蛇。
我想让独涟和他一起去，可是彼华说要让独涟保护好我。
明明这个小镇这么平和，让独涟一起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走后没过多久，天神之座上的西面石壁闪烁着莹白的光芒。后山上飞出几群惊鸟，我们在小镇上，远远地就能听到野兽的怒吼和爆炸声。
持续数时间不停歇的声响。
我看着天神之座上的雕像，脑海里黑蛇的影子挥之不去。
既然彼华让我相信他，那就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我强迫自己乖乖坐在露台的椅子上，看着后山方向。那里一直都在闪烁着光芒，以及不断响起野兽的怒吼。
可是我还是太大意了。
变故只在那一瞬之间。
突然，一次极为怪异的咆哮声在小镇上掀起了极为猛烈的狂风，狂风又裹挟着声音在天空中回响，发出极为可怕的风啸声，传来的威压让我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身体像被巨石压中，一时间竟然就眼睁睁地看着远处僵坐在了那里，身体动弹不得。
就像梦里的那时一样。
地面开始震颤。
我回过神来，立马站了起来。
“独涟！”
独涟心领神会，紧随着我往楼下跑去，楼下百丽已经赶来了马车，见我下来焦急地喊道。
“公主，快上车！”
我打断她的话。
“百丽，我要去找彼华！”
“公主！”
百丽着急地刚想说什么，忽然看着外面恐惧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立马点头，从裙下掏出短剑将裙摆划开扎了起来。
“那就上后山，快上车！”
街道上能看到大量从地底慢慢浮出的奇怪尸骸，趁他们还未完全浮出，百丽驱赶着马车向后山方向冲去。
镇上的居民也都被这样惊天的响动吓到了。
有的人家立马严严紧闭了大门，有的在喊叫着向镇外跑，还有的直接蹲在了原地吓得不敢动弹。
我没有时间管别人，彼华还在后山上，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马车的车轮疯狂转动着，响起的声音吵得我耳朵疼。我看到天空中的巨鹰闪烁着光芒，伴随着降下白光时的爆炸声像是在愤怒地吼叫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百丽顾不上贵族的礼仪教养，怒骂着疯狂驱赶马车撞飞前面挡道的骸骨。
一路冲撞终于到达了后山脚下，上后山的道路只有一条，独涟下车抱着我顺着山路飞速地上山，百丽跟在后面一点都不落下风。
也许是因为后山是咆哮的发出点，除了上面传来的声响，后山的树林里与街道相比是诡异的寂静，一路上一只怪物或者是动物都没有看到，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明明刚刚在街道上刮起的狂风是那么骇人。
这更加加重了我的不安。
沙沙，沙沙沙
行至山腰时我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响，在记忆里，野外听到这种声音非常可能是遇到了蛇，可能还不只是一条蛇。
独涟和百丽也听到了，他们停下脚步，独涟将我放下护在身后，警惕着周围。
“公主，有蛇群。”
百丽低声说。
蛇群还在附近徘徊，声音反倒是越来越大，似乎就是在向我们靠近。
百丽拿着短剑，沉住气，简短地问独涟。
“怎么办？”
“你们先上去，我断后。”
“好。”
百丽果断地一把拉住我的手，飞快地往山上跑去。
蛇群似乎被我们惊到，又或者是察觉到了猎物要跑走，呼啦啦一大片全从树丛里冒出来了。
好在独涟看起来应付得过来，我放下心来不再回头。
我们来到上面，并没有看到彼华的踪影，打斗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
猛然间听到野兽的喘息声，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百丽立马用短剑挡住了扑向我的巨型蜥蜴。
将近三米长的蜥蜴竟然像人一样站着，嘴上拖着长长的涎水，长在两侧的眼睛恶狠狠得盯着百丽，厚重的爪子硬生生地把百丽抵得后退了一步。
“百丽！”
我想上前帮忙，就见百丽脚下朝蜥蜴狠狠一踢，一下子就将它踢得倒飞了出去。
百丽冷哼一声，举剑刺向蜥蜴的眼睛，被蜥蜴抬爪架住。
“啧，区区野兽……公主您先去，我待会儿就来！”
“嗯！”
我赶忙顺着战斗的痕迹往树林深处跑去。
树枝勾破了我的衣裙，划破了我的腿和手臂，疼痛与急切相比倒是算不上什么。
远远地看到跪倒在地上的彼华，似乎有一个蛇头人正向他靠近。
情急之下我拔出系在腿上的匕首，朝蛇头人的眼睛扔了过去。
“嗷！”
命中了！蛇头人捂着眼睛哀嚎着。
我冲出树丛来到彼华身边，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瞬间心就揪了起来，忍住要哭的冲动，我拽住他的袖子想拉他的手，发现他的手上全是伤，指甲已经脱落了，虎口和指缝里全是血。
我不敢碰他的手，我只好拽着他的袖子，催促他。
“彼华！我们快逃吧！”
“公主！你为什么要来！”
彼华皱起了眉，厉声质问我。我没理他的质问，拉住他想要让他随我一起走。
“铛！”
他甩开我的手，拦截住了蛇头人扔来的匕首。
我看向对面的蛇头人，被拔掉匕首的眼睛不断流下绿色的污血，黑色的鳞片上七七八八全部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都这样的状态了，这个怪物竟然还能站在那儿。
“我的伤太重了，已经逃不掉了。公主你快走吧。”
转过头来听到彼华镇定的语气，就像是在与我谈论明天下午茶要喝什么，他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闲心劝我自己跑。
“不行！独涟和百丽都在后面，我们去找他们！相信我，彼华，你会好好的，我要带你回去！”
“来不及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手中释放出白色的光芒一下子击退了扑上来的蛇头怪物，又一挥剑挡下了迎面而来的毒液。
看起来并不像是他说的那样，已经来不及了。
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我赶紧甩掉脑海里冒出的不好的想法，他会和我一起回去，不然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想继续劝他，可是他突然恢复了和平常一样的，一直以来都非常温和的语气问我。
“还记得我讲给你听的，那位与神女有关的青年的故事吗？”
彼华将我护在身后，剑尖直指蛇头怪物。我看到他的背后有好几道深入血肉的抓伤，抓烂了里面的薄甲，血将外面淡色的衣服全染红了。
我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点点头，却又发现他看不见。
我忍住情绪的波动，轻轻地回应了他。
“嗯，我记得。”
我看见他的嘴角弯了弯，一边释放出法术应对着怪物，一边慢慢地倾诉着他的决心。
“从没被人有所期待的青年，遇见了欣赏他，许诺会保护他的神女，可是这之后还有一段故事。那时青年的心已经完全倾向于神女了，他为此努力学会了所有技能，并暗暗下决心，为了神女的幸福，不管付出什么都在所不惜。可是，他还是错过了……”
淡淡的白光从彼华手中释出，像是保护着我一般将我包裹在里面。
我并没有听懂彼华到底想要说什么，但是不好的预感侵占了我的整个大脑。
“彼华？你要干什么？”
彼华想了想，调笑道。
“做想做的事。”
他面前的蛇头怪物明明已经一动不动，明明已经化为了原型躺倒在了地上。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去了啊。
我想过去抓住他的袖子，被他避开了。
突然之间，一阵腥气扑鼻而来，本以为已经死了的巨蛇突然挣扎起来向我扑来，临死前依旧要反击的欲望催动着它进行最后的挣扎，大张的嘴巴甚至能直接看到它的咽喉。
一道耀眼的白光降下，巨蛇发出一声惨烈又怪异的叫声，死了。
我刚想说让他跟我一起去找其他人。
可是彼华却突然踉跄了一下，倒了下来，我赶忙扶住他。
只见他双目紧闭，好看的嘴唇似乎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没有了血色。
他像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
细密的蛇群从树丛中游出，我知道是巨蛇临死前唤它们过来的。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彼华也昏迷不醒。
我只能抱紧了彼华，尽量避免他被蛇群碰到。
白色的光保护着我不被它们碰到，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暗淡了。
过了那么久，独涟和百丽也没有出现，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
腿上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好像被咬到了。
我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蠕动的小蛇，已经无处可躲了。
无意中抬头看见天空中的天神之座，正对着西面方向的那座巨鹰的雕像，巨大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至雕像全身，石块陆陆续续从天空中掉落下来。
活着的雄鹰死了，它化为了残破的雕像，逐渐变得支离破碎。
即将坠落的夕阳照耀在大地上，鲜红如血，而背阴的地方，却是黑暗的深渊。
传说，鹰死是不会坠落的，它们预感到自己将要死亡时会一直向着太阳飞，飞近太阳的时候，就被火热的太阳融化了。
可是我所见到的鹰，他没有被太阳融化，他破碎了，落入了黑暗之中。
我亲眼见证了雄鹰的陨落。
其实，来的时候听独涟说，陛下将他们都喊了过去，这个任务是彼华主动要求前往的，因为可能与我所说的怪物有关。
还记得从洞穴回来后，他向我承诺：“关于您所说的怪物的调查……就交给我吧。”
“还是说，你不愿意当我的未婚妻？”那句应该不是他的玩笑话吧，当时要是答应他，就好了。
“没关系，有我牵着您。”
视野渐渐模糊了起来，身体麻木到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了。只能够感觉到冰凉的触感攀上我的肌肤。
我抱紧怀里已经变得冰冷的恋人。
紧紧地牵住他的手。
彼华……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再把你卷进来了。
我想让你平安地活下去。
平安地找一个，除我之外的心上人。
我轻轻吻上他的额头。
意识逐渐消失于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次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