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祭礼骑士的公主》怪异神隐

11、第三次 2 待在他身边

　　他带我来到了那栋小房子最顶上的露台，这里看风景的位置意外的好。
　　这里的露台周围搭起了支架，上面爬满了蔷薇花藤。还未到秋末，蔷薇花依旧开得火热，鲜红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着，像是在月下跳舞的精灵。
　　在这个角度看天空，月亮没有被天神之座遮挡住，挂在比天神之座还要高的云端，皎洁又明亮的月光照亮了夜空，将星星们的光华都遮掩了下去。
　　没想到今天是满月。
　　我转过头来，看到身边的独涟仰望着天空，海蓝色的眼睛反射着月亮的光芒，像海蓝宝石一样好看。
　　我自觉地没有与他搭话，他身边的氛围让人感到无比平静，就好像他所在的世界一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也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任何热闹的、过于世俗的事物，放置在他身上就会变成一种不和谐的音符。
　　看着这样的夜空，不知不觉从内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
　　这样寂静的感觉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过了……

　　“是银雀又有什么用……这就是她所希望保护的地方吗？”
　　我不喜欢这里，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要是有谁能带我走就好了。
　　“……怎么可能有。”
　　月亮无声地倾听着倾诉者的喃喃自语，唯有风声在回应着话语。

　　一滴水落在了扶着栏杆的手上。
　　我一惊，慌了神，转身坐在了后面的秋千上，头顶蔷薇藤蔓投下的阴影带给我一丝安全感。
　　我偷偷把手上的水滴擦掉，我舍不得打破这里的宁静，努力把涌上的情绪咽下。

　　“您不喜欢这里吗？”

　　独涟看着外面的天空，突然说道。
　　我定了定神，平静地回答他。

　　“这里很安静，我很喜欢。”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因为这是属于我的地方，可以看见不被遮挡住的天空。”

　　他回过身来看着我，有一瞬间我竟然有点心虚，他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一样。但是转念一想，这里这么黑，又能害怕他看出什么来呢？

　　“你经常来这边吗？”
　　“嗯，这里除了我之外，不会有人来。”

　　就见他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向我伸出手来，抹过我的眼角。

　　“您果然……是有烦心事吗？”
　　“怎么会……”

　　我强行笑了笑，刚想要解释只是被风吹着了，但是一抬头看到他的眼睛，我怔住了。
　　那是什么眼神。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眼神。
　　手背上落下一点凉意。
　　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我不敢给他看到我的表情，也不想看到他的表情。低下头想起身，但他撑在秋千旁，挡住了我的去路。
　　怎么办。

　　“对不起……”

　　淑女是不能失态的。但是停不下来，压不下去。
　　他没有回应，而是坐在了我身边。

　　“您为什么道歉？”

　　因为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失态的，作为贵族是不能在别人面前掉眼泪的。
　　哭是弱者，是软弱之人才会做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哭……
　　让你看到了这种，会让你为难的一幕。
　　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我不该存在于此的，我就是不幸的化身，是我引来的灾难，害你们受伤，死去了。
　　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被你关心的。

　　“对不起……”

　　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微弱蚊蝇般大小的声音。
　　拼命压抑着，嗓子已经疼痛到快要无法出声了。但是泪水还是不断滚落。
　　我拼命擦拭着眼泪，可断线的珠子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止住掉落的。
　　太丢人了。
　　手腕被抓住了，他让我转向他，一只手缓缓地顺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将我轻轻拥在了怀里。

　　“抱歉，失礼了。我觉得……您可能需要这个。”

　　他的声音低低地略过耳际，消散在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夜晚之中。
　　坚实而又温暖的胸怀，让我竖起的堤坝一时间完全崩塌。眼泪决堤而下，伴随着无数日子里的压抑、自责和悔恨，一起奔流而出。
　　呜咽着，被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后背，就像被安抚着说，在这里不用那么防备也是可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停息下来，我呆呆地看着他湿漉漉的肩膀。
　　他似乎察觉到我已经发泄完了，就松开我，也没多说什么，拉着我来到楼下的房间，用毛巾为我擦了脸，并为我冷敷眼睛。
　　冷静下来后，面对着他忽然感觉非常不好意思。

　　“对不起……”
　　“您为什么又要道歉？”
　　“……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如果是您的话，我不介意。”

　　他将手里浸水拧干的毛巾递给我，我把毛巾捂在眼睛上消肿。
　　按所得资料上的生日来看，独涟应该是与我同岁，但是他偏偏看上去比我年纪还稍微要小些。让人忍不住用对待年下小辈的态度来对待他。
　　可是现在看来，还是相反的我被他照顾了。
　　太丢人了。

　　“如果您什么时候心情不好的话，就来这里吧。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没有人会来，想干什么都行。”

　　他想了想，又特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不许带其他人来。”

　　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拿下眼睛上的毛巾，放松了一下已经好多了，感觉能够再坚持一阵子。
　　只要能把事情解决就好办了。
　　他眨眨眼，似乎不能理解我为什么突然笑起来。但是面上还是缓和了下来，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我看到他眼里的那一点光亮，随着他的笑容一起，就像是融化了的冰，又像是冬日的暖阳。
　　有点被治愈到了。
　　想起来这次重来之前，与他相处了也有不少时间，但是记忆里的他好像从来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看我盯着他发呆，笑容消失了，又变成了原来那副表情。
　　我心里暗暗惋惜，但还是要感谢他。

　　“谢谢你，独涟。”

　　已经很晚了，独涟送我直接回了房间。百丽见到我回来了，似乎也松了口气。
　　弄醒了已经睡着了的雪球，享受了一下毛绒绒的感觉。做完琐事之后就睡觉去了。
　　今夜，是重来之后，难得一个没有噩梦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