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青婂》匙沉溪

4、入府上

　　时间转瞬而过，离贾敏百日之期尚有几日，林海命人知会青婂，准备入京事宜。青婂便分派人去收拾船只，与黛玉开始整理入京所带之物。
　　“姑娘，笔墨纸砚要不要带？”大丫鬟紫鹃问道。
　　“不知道，你去问长姐吧。”
　　青婂进门听见黛玉情绪低落的回答，开口道：“这些都是玉儿用惯的，自然要带。首饰全带上，那些亮颜色的衣裳不必带，只捡几件素色的带过去，到时再做。衣裳首饰一个箱笼，这屋里的书籍文房一个箱笼，先这般收拾着。”
　　青婂走到榻前坐下，黛玉挪到跟前儿靠着青婂道：“长姐，我不想离开爹爹，不去外祖母家不行吗。”
　　“长姐也不想离开，只是如今你也瞧得出我们是非去不可了。此事终归爹爹做主，爹爹送我们去外祖家，自有原由的。你若是这般，爹爹如何能安心，万不可如此。好了，无论如何都有长姐陪着你，我是想去大书房选些书带走的，一同去吧。”
　　黛玉点点头，随青婂一同往前院书房走：“长姐，首饰都带上会不会太多了，还要连笔墨纸砚都带上。”
　　“用惯的文房之物自然要带上，免得一时寻不到顺手的。至于首饰，你我才几件首饰？都带上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实则二人首饰并不少，只是黛玉平日只见到贾敏首饰繁多，便也觉得自己的没多少。
　　说着，正遇着管事芮行寻青婂回话：“大姑娘，我去瞧了那船，拢共能乘七八个人，若带的箱笼再多些，那船怕是不够大。”
　　青婂道：“如此，不用那船便是。带多少人去还未定，芮叔你去寻条船来，最好大些，这几年收的东西不少，顺便带些送回京中府里。”芮管事依言去寻船，青婂姐妹俩去书房选书籍装箱。
　　林海的书房很有些市面上难寻的书籍，这次说好了让姐妹俩挑些带走。青婂偏好史书、游记，黛玉更喜诗词歌赋，挑拣下来每人又多了一个箱笼。
　　用了晚饭，父女厅中三人说话，林海问青婂：“入京之事准备的如何了？随身服侍之人可定好了？”
　　“所带之物收拾的差不多了，至于所带之人，乳母自然是要带的。严嬷嬷与封嬷嬷是母亲特意寻来的，且有言在先，总不好随意打发出去，也都带上。另外每人再带两个贴身丫鬟便是，小丫鬟便不带了。”
　　林海闻言皱眉：“人会不会带的多了些？毕竟客居，带的人太多，怕有失礼数。”
　　青婂道：“母亲在世时曾说过，外祖家定例是每位姑娘身边除乳母外另有四个教引嬷嬷、四个贴身大丫鬟、四个小丫头。如今我与玉儿每人只带一个教引嬷嬷、两个贴身大丫鬟。既留了位置待外祖母补齐，又不会显得过于落魄寒酸。”
　　“如此也罢，为父想着你入京后京中的之事仍由你打理，如此每年田庄店铺收益账目便不必送到扬州来了。如今府中你打理的很好，京中事务交予你，为父很是放心。”
　　青婂点头应下，又道：“外祖母派来的船只，女儿派人去瞧了，回报说是小了些，女儿便让人另寻一条大船来，如此可带些现今用不到的东西送回京中府里。”
　　林海知青婂所指主要是这几年所收的冰炭节礼，便点头应了：“送回京中也好，为父收的些古籍残本如今无心翻看，也装箱带去吧。芮行原就是在内院听差，你带回京去，来往传话，行事也便宜些。”
　　“女儿还有一事，玉儿去岁开蒙时便该有个学名，因着事多便疏忽了，如今父女分离在即，爹爹为玉儿取个学名吧。”
　　黛玉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闻此言目光灼灼的盯着林海，林海对黛玉道：“好，启程前为父定为你取个学名。”
　　贾敏去后，林海便一直住在前院书房，说完话青婂姐妹二人回后院去了。姐妹俩身边的大丫鬟都快到放出去的年龄了，这次便都不带，提前放出去了。小丫头里有几个原就是打算补贴身大丫鬟缺的，便提前补上来带入京去。青婂提了连翘、木樨两个，黛玉提了莲子、雪雁两个。
　　芮行寻了条大船，带人收拾好，将所带箱笼等物先搬上船去。出了热孝，林家姐妹便启程入京。
　　这日一早船便入城靠岸，连翘进来道：“姑娘，府里陈管家在外候着呢，荣国府接船的人也到了。”
　　青婂道：“让外祖家接船的人稍待片刻，我先见陈管家。”
　　陈德三十多岁，瞧着年轻，却是干练之人。原是府中管事，其妻是黛□□母陈嬷嬷。每每林家离京时要带大管家同去，陈德总揽京中之事，从未出过差错，便提了二管家。见了青婂道：“大姑娘，车马已带来，吩咐便是。”
　　“有些东西需送回府，芮叔也要回府中，一同带回去便是了。旁的登记了先放入小库房即可，只是那两箱古籍残卷要小心整理了放入书楼。不过，今日要先劳烦陈叔送我与玉儿到外祖家。”
　　陈德也不问因由，一一应下。荣国府接人的轿子车马早在岸上候着，一行人弃船登岸，管家陈德骑马随行。纱窗中向外瞧去，一派繁华热闹景象，行过宁国府，往西不远是三间大门，门上匾额书‘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
　　车轿仍往西去，陈德眉头微皱，行至角门，有仆人道：“请两位姑娘进西角门。”此时陈德方才明了青婂让他随行护送之意，便开口拦道：“且慢，劳哪位进府再问上一问，是否我林府两位姑娘从角门入府。”即便是普通年节来往的亲朋都断无从角门入府之理。
　　近日见几个荣国府三等仆妇吃穿用度不凡，两位教引嬷嬷都道‘便是宫中一等女官吃穿用也不及此。’青婂自知此番做派用意为何，磋磨人心智的手段前世见得多了也用的多了，荣国府中有人着实用了一番心思，只还不知是哪一位。青婂料定此人定还有手段要施展，今早特让林德随行，说些青婂姐妹不便直言的话。
　　有小厮进府请示，少时小跑出来道：“是小的们传错话了，东侧门已开，请两位姑娘侧门入府，行礼仆从自角门入府。”
　　轿子抬回大门处，自东侧门入府走了一射之地便停下来，换了小厮抬轿，左转行至一垂花门停下。早有婆子在此等候，上前打起轿帘，姐妹俩下轿随婆子进垂花门。见黛玉有些拘谨，青婂拉过黛玉的手。挽着长姐的手，黛玉心中安定的许多。
　　行过穿堂，正面五间上房，院内丫鬟见了都笑迎上来，争着打帘子，一面朝里面道：“林家两位姑娘到了。”
　　方进屋，只见两人扶着一位鬓发皆白的老人家迎上来，心知这是外祖母，姐妹俩正欲下拜便被外祖母搂住大哭起来。在场无不落泪，众人慢慢劝解方行了拜见之礼，贾母一一介绍道：“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姐妹俩一一拜见。贾母又指着一位衣饰辉煌，身量苗条的美人道：“这个是我们这儿有名的泼辣货，南省所谓‘辣子’，你只叫她‘凤辣子’就是了。”说完，屋中众人皆笑，珠大嫂子一旁道：“这是你们琏二哥的媳妇。”虽未曾谋面，也听母亲说过，大舅贾赦之子贾琏，娶的是二舅母王氏内侄女，自幼如男孩教养，学名王熙凤，姐妹俩忙拜见琏二嫂子。
　　王熙凤笑道：“哎呦呦，天下真有这样标志的人物，我今日才算见了，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竟是嫡亲孙女儿似的，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嘴里心里放不下。”
　　这边话音刚落边听外边道：“宝玉来了。”只见打帘进来一位脸若银盘，肤白唇红的小公子。宝玉进来行过礼便依到贾母身边，贾母道：“来见见，这是你林家姐姐，这个是你妹妹。”
　　两厢见了礼，宝玉朝黛玉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贾母笑道：“又胡说了，你和曾见过？”
　　青婂心道‘许真的见过’。青婂未修习过望气之术，因此各人缘法命数一无所知。可这宝玉方一进门，青婂便感知到他与黛玉身上气运交缠，难以分割之象。说不得这缘份早定，且非比寻常。
　　宝玉只道：“虽未见过，却看着面善，只像是远别重逢一般。”贾母笑道：“好，这般就更和睦了。”
　　宝玉问名字，青婂只把二人学名报了出来。宝玉又问黛玉表字，黛玉摇头道：“无字。”宝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字如何？”
　　青婂打断：“虽无表字，只是妹妹小字倒与表弟更像是亲兄妹呢。”
　　宝玉闻言追问，青婂道：“玉儿小字‘黛玉’，可不是与表弟的‘宝玉’像是兄妹？”宝玉听后果然高兴。因怕宝玉再有惊人言行，青婂向贾母道：“该去拜见两位舅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