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欢迎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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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棘约好下午一起回家整理行李。有关个人信息的入学资料已经在早上提交给了夜蛾校长，但部分证件和我所需要的东西还都需要回家整理。介于我仍穿着校服，为了避免被误认为是逃学的学生，我们选择了在放学时刻回去。
“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
“反正闲着。陪你。”
我和棘走在熟悉的回家路上，或许是长久的心结已经解开，我今日回家的步伐竟也轻快了许多。这条路上的行人向来就少，对棘来说或许也正好合适。他的围脖已经被血染透，这会儿还在学校里晾着，他出门前就只好随便拿了个口罩戴着。该说幸好大部分日本民众也有动不动就出门戴口罩的习惯吗，要是没有这种群众掩护性的话我觉得日常遮掩自己的棘很有可能会被小区门口的巡逻大爷当成奇怪的人拦下来。
“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欸？被发现了？”
“唉……金枪鱼！”
棘，半路变成狗卷语之前能不能给我个习惯的时间。差点被这个突然蹦出的词汇吓到摔跤的我投给他一个怨念的眼神，但仔细一想棘会这么做应该也是因为情况有变，就只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
站在我的家门前的人是——天海夏树。
“……天海？”
我们谁都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间点碰上天海夏树。她看上去也是放学之后才来的，肩上还背着背包，对着门铃一脸愁容。天气不冷的时候天海向来只穿短袜，这也使得她右侧小腿上的膏药片十分显眼。
看见我们的她明显愣住了：“哎？小理华和……狗卷同学？”
棘看我的表情写着「她怎么认识我的？」，我只好提醒他：“你之前来找我的时候见过她的，这就忘啦？”
他闭眼思考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将拳头落在了手掌上，看样子是记起来了：“海带！”
“欸？海带？”就像每个陌生人第一次见他一样，天海也被他弄得十分茫然。我只好担当起了中间人的任务：“是打招呼的意思啦。棘他情况有点特殊，平常都是用饭团馅料说话的。”
“……虽然不太明白，但感觉好辛苦的样子。”
“嘛……各种意义上来讲也确实是这样。”
“大芥？”棘指了指大门，又看向天海。我赶忙问她：“你在外面等很久了吗？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天海急忙摆手：“不用了。我今天只是来确认一下你的安全的，马上就离开了……”
“这样吗。”既然她不打算进门，那我也不能强求她，“那棘你先进去吧，要委屈你等我一下啦。钥匙你有带吗？”
“鲑鱼鲑鱼！”棘掏出那把钥匙，眼里满是得意。
目送棘进了家门后，我才收起分离在外的心思。
“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一些小擦伤罢了。”
“这样啊。不过你这两天还是不要勉强自己喔。”
“嗯，我会的。”
我们的谈话就这么简短地结束了。
短暂的沉默蔓延。
我不知道该问些什么，甚至想不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我很想问问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又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可就算咒灵已经被祓除，昨日的恐怖记忆往往是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我不得不停止了这个想法。
所以我跳开了这个我最想知道的部分，故作无事地向她提起另一件事。
“抱歉啊，夏树。我从明天开始就会转学了。”
“欸？这才开学没多久吧？”
“嗯……因为我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恰好又有机会可以去。”我回答她，“抱歉，这么擅自离开了。”
也得向日向老师道歉才行啊。
“这样啊……”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不再评价。
也许她会觉得我是个薄情的人吧。
我正这么想着，她突然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小理华，那位狗卷君莫非真的是你对象？”
“哈？”我被她这番话弄得摸不着头脑，“都这时候了你还在乱想些什么呢。”
“欸——还真不是啊。”她满脸失落，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哼哼～但我可是知道你们之间的另一件事的！”
我歪头。据我所知她和棘之间的见面只有棘第一次来接我那次，按照棘的性格也不可能随便找别人搭话，更不可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曾经同在一个屋檐下居住过一段时间。那究竟……
眼前的姑娘故意压低了音量，笑得开心：“之前在小理华家寄养过的小狗就是狗卷君对吧？他那样子跟你描述的可像了，不过性格倒还挺好的……”
她是怎么知道的？！！！
“小理华，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喔。”
我捂脸。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土里：“你不会和别人说了吧……”
“我才不会呢。”她得意地哼哼，“我们家理华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往你脸上抹黑。”她又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也温和了起来：“而且………我昨天也是被狗卷君救了呢。要不是他帮我把那群怪物挡住了，我可能就得死在那里了。”
啊。她自己说了。
“那个，夏树——”
“小理华你们是一直都能看到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的吧？”
她突然这么问了。问得我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否。
“毕竟你们准备得太充分了。而且你的那把刀可以砍死怪物，我在地上随便找的石块却造不成伤害，怎么想都太奇怪了点。”
“不论是小理华也好，狗卷君也好……你们都没有对那些东西表现过惊讶呢。”
我的心脏快速跳动了起来。我很明白自己是紧张的。
她接下来会怎么说呢？会觉得我很奇怪吗？会觉得恶心吗？会认为我是故意接近她的吗？
毕竟咒术师的世界，充满了杀戮和被杀戮。无时不刻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的这层名为「普通」的关系，终有一天是会维持不住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快到我还没能完全做好准备，快到我还回为此感到紧张。
可我已经决定成为咒术师了，那我就应该有咒术师该有的样子，无论最终会得到什么答案，都要好好接受。
那曾是棘对我做过的事情。我明白这只是在模仿，但我必须这么做。
“原来你们眼里所见的世界是这么危险的啊。”
我听见少女这么说。
我的视线从脚底一路跃上她的脸颊，眼里所映出的是她温柔的笑容。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她的身影被橘色的阳光笼罩，更是显得漂亮。
“下次就给我说说你看到的那些事情吧。虽然我什么都做不到……但我也想认识小理华你们眼中的世界。”
“你们真的太勇敢了。我为你们是我的朋友而自豪。”
*
回到家里的时候棘正好准备上楼。
“有和她好好道别吗？”
“有喔。我们还约了下次一起去看电影。”
“欸……真好。”
“你羡慕啦？咱们下次也可以再找个地方去玩。”
“腌鱼子！”
“怎么在这个时候用上饭团语了啦。”我被他逗笑。
明天就该正式离开这个我生活了多年的家了啊。说起来，我记得冰箱里好像还剩了点食材，丢掉太浪费了，不如今晚做点什么吧。
打开冰箱，我第一眼看到了躺在里侧的一罐金枪鱼罐头。
“棘——”
我听到楼梯传来踏踏踏的一连串脚步声，而后棘的脑袋从楼梯口探了出来：“怎么啦？”
我晃了晃手里的金枪鱼罐头：“反正晚点去学校也行，就做点金枪鱼蛋黄酱饭团怎么样？剩下的材料也够做点别的什么东西，正好可以当成明天训练的午饭什么的。”
听到饭团，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真的吗！”
他的眼里满是期待，像是充满了小星星一样，漂亮得很，脸上的小表情却又像是怕我在骗他一样，让我不禁失笑：“还有假的不成？”
他一下就乐了：“那我来帮忙！”
我将需要的材料全都从冰箱里拿出来，在开放式厨房的一角站稳，给他留出了一个操作的空位。
——就像我们曾经做过的那样。
棘认真地洗手、进行他分配到的任务。一瞬间竟让我觉得我们好像还在半个月前，过着与诅咒无关的和平日子。
但很快，我们就会迎来无数个忙碌的日夜了。或许会因为各种任务忙得见不了面，有可能连消息都无法回复。只要这么想着，就觉得这样的时间无比珍贵。
“啊，我忘记了。”
我突然的出声让身边的少年一愣：“忘了什么？是需要买什么材料吗？”
我急忙摆手纠正：“不是那个事情啦。是比那个更重要的事情。”
“？”棘的表情呆呆的，满是无辜的紫眸看着我。在家里他几乎没戴过口罩，此刻就连他脸边的咒印都显得无比可爱。
“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再度确认了一遍，在他无比期待答案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欢迎回来，棘。”
棘似乎根本没想过我会对他说这句话，震惊的表情一点都没能掩饰住。而在理解了这句话之后，立于我身旁的少年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柔得就如昨晚那样，这次确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回来了，理华。”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欢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