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泫然泪下》洵巷

4、初遇 晚

　　晚风吹着钟然的眼睛，他一手撑着把，揉了揉眼睛，
　　等红灯过后，钟然低头猛骑，一路乘风，很快就到了校门口。
　　本来学校这个时候一般不让学生进来，但钟然和钟晓是校骑行队的队员，周末一般都来训练，跟门卫大爷混了个脸熟。
　　看到他骑车过来，大爷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还来搞训练啊？”
　　“昂大爷，我东西落在里面了，我进去取一下。”钟然隔着老远就喊道。
　　听他这么说，大爷也没问下去，摁下了手上的遥控器：“快点啊，我这也得下班了。”
　　“得嘞，十分钟就成。”钟然也没减速，直接向缓缓拉开的校门冲了过去。
　　钟然向右一拐弯，冲去了体育馆，他的行李都在了平时训练放东西的柜子里。
　　为了方便周末校队来训练，所以体育馆一般不会关门。
　　钟然停好车，一路小跑到自己柜门前。
　　说是行李，其实也就是一套衣服，这套衣服是平时训练用的换洗衣物。
　　然后就一双运动鞋，鸿星牌的，穿了快四年还能穿，钟然提着它，不禁感慨国货的良心。
　　剩下的就是一个包和里面的一些书本还有一小筐车零件，在这两样东西中，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本来看见这些书就头痛，钟然可不想自己快死了还被这些鬼东西刺激。
　　他把里面的书全倒了出来，把衣服鞋子全装了进去，抱着这筐零件关上了柜门。
　　正准备走人，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又打开柜门，从那一摞书里抽出几本高中数学书，盯着看了一眼，反手就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立体几何。浪费青春！”钟然对着一本书踩了一脚。
　　“空间向量，荼毒精神！”又是一脚。
　　“曲线方程，毫无人性！”包含情绪的一脚。
　　“三角函数……”钟然咬牙切齿的来回横跳。
　　念叨完之后，钟然还不解恨，还想着批判数学的惨无人道，正想把三年来的所有憎恨都还给它，但一想到时间不多了，也就没接着数落。
　　抱着书包和筐就跑了出去。
　　筐不是很占地方，也塞进了书包里，背上包，从台阶上一跃而下，以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顺势骑上了车。
　　这时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钟然朝校门猛冲，正好看见大爷站在门口准备关门，钟然连忙右手拨了一下车铃。
　　大爷听到车铃，不快地说道：“还磨蹭什么呢……”
　　钟然抓了抓头发，抱歉一笑：“下次不会了……”
　　是啊，应该也不会有下次了吧……
　　钟然刹住车回头看着这所学校，虽然没交到什么朋友，可能班上同学都没记住过他的名字。
　　本来还有三个月他们就得参加高考，这些天每个人见了他们都谆谆教诲，告诉他们末日就要到来，应该焕发斗志。
　　但是钟然不以为然，他从没有这种升学的压力，因为从来就没人认为钟然这个成绩会考上什么像样的好大学。高考动员大会上，老师找他谈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让他争取上个二本就行。学习属于中偏下的水平，不爱说话，没什么朋友，也没可以什么可以吹牛逼的谈资，长得也是一副路人脸属于丢进人群基本上三秒就能忘的人。
　　作为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他的一切包括名字都不被老师同学所关注。
　　在街上就算有同学碰到他，估计也只是一副很眼熟张着嘴巴支支吾吾半天也叫不出名字，只能说“你是那个谁来着”钟然心想。
　　钟然猛踹踏板，车就冲出去好几米远。
　　“慢点骑啊。”身后大爷的喊着。
　　钟然没回头，举起手向后挥了挥。
　　路上的街灯孤零零的，给钟然照着路，但是很快，就到了闹市区，这里和刚刚学校那边灯火稀疏的场面完全不同，钟然感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热闹。
　　这是钟然心中的第一感觉，看着街边亲嘴的小情侣，下棋的老大爷，跳广场舞的大妈，钟然感到一股窒息感。
　　它来自心底里的孤独。钟然感觉周围的世界和自己格格不入。
　　可能这就是要死的人才会有的感觉吧，钟然想着。
　　没有想象中钟延华会来校门口堵他，也没有自己预想中钟延华看见他抱头痛哭忏悔，自己大方上前抱住他说“老爸我原谅你了。”的场景。
　　钟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他找了个老面馆，点了一碗打卤面。
　　身上还有几百块钱，这还是过年的时候姥姥给他的压岁钱，他一直没舍得用，想着多攒点买辆好车自己一直放在体育馆的柜子里，每天都会去查看几遍，确保钱还在。
　　钟然坐在面馆角落，拿出手机开机，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消息和电话，只有四十多分钟前钟晓的几句消息停在界面。
　　你在哪里？
　　先别回家了，你先出去躲几天，你要是回来，他非得扒你的皮不可。
　　钟然看了看，叹了口气，关上了手机。盯着窗外的夜景看了看，把脸缩进了衣服里，闭上了眼睛，感觉这样能暖和一些，其实夏天晚上温度也不是很低，但钟然就是感觉有点冷。
　　“你干什么！想吃霸王餐啊！小小年纪不学好是吧……”
　　“吃俏食吃到老子这里来了，真是皮痒。”
　　钟然睁开眼，顺着吵闹声看去。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生被老板和老板娘揪住不放。
　　吃霸王餐，很勇嘛。钟然不禁对这人肃然起敬。
　　“报警！这还不报警。”老板娘尖锐的嗓音刺痛着钟然。
　　那男孩一听到报警，明显慌了，乞求道：“别别别，先别报警，我家里真有钱，你先松开我，我回家给你拿钱。”
　　这么拙劣的谎言连钟然都不信，更何况是人精人精的老板娘。
　　老板显然不吃他这套，拉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男孩没招了，转头望去，正好看见了角落里的钟然。
　　钟然跟他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不怀好意让他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是我同学，我让他帮我付。”男生指着钟然说道。
　　什么鬼？钟然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男生冲他挥挥手，满脸笑容的喊道：“是我，阮泪啊，你不没认出来啊？”
　　混淡，谁踏妈认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