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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60:任务【工作后】 ...
合曦县邻县。
笙宁县。
陈家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进破败的窗棂,电线杆已经老化,上面的电线凌乱交杂,乱如麻线,上面停着几只羽毛湿淋淋的瘦鸟,时不时发出几声悲切的鸣叫。
这里是真穷,真破。
道路两旁是只有五六层高的,八九十年代的楼房,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像密不透风的鸡舍。
街上的行人不多,但每个人脸上都仿佛蒙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埃,朽木一般,透着枯槁的死气。
仿佛无声的哑剧,偶尔一个老人混沌的眼珠转几下,冷漠地瞥一眼新搬来的人。
江荷窝在出租房的床上里,身穿暴露的黑色丝绒露肩吊带裙,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
她原本纯黑的头发被染成了栗色,烫得端正美观,额前的一排散乱的鬈发刘海儿,十分服帖,配着一双楚楚可怜的杏眼,透露着青春年少。
但她脸上化着浓妆,眼线乌黑而又凌厉,甚至还打上了眼影,嘴唇用的是艳丽的大红色,多了混社会的风尘气。
要不是她颜值抗打,还真招架不住这么浓的妆,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来都来了,总不可能当缩头乌龟吧,自己也不是吃干饭的绣花枕头。
现在是七月末,正值暑假,学生放假。
若是平常,江荷肯定不会放过难得的“家里蹲”的机会,一觉睡到大天亮,窝在自己的卧室里打游戏,刷短视频,就这么混过去。
或是跟着中学的老师一起出去旅游,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感受大自然风光。
而不是窝在这个又穷又破又小的小县城。
这一切还得从时夏所在的岑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说起。
本来只是治安科的一次简单扫黄,意外牵扯出了一条du品线,抓了几个小马仔,连夜突审,审了好几天,才从马仔们严实的嘴里撬出一点东西。
岑阳市的这条du品贩卖线,负责提供交易场所的人员,联系买家卖家的人员信息已全部确定,已有确凿的证据,静待抓捕。
没想到,两人逃得挺快,不过几天的功夫,就逃到这么个旮旯地藏了起来。
刑侦支队专案组人员制定了详细的抓捕计划,把江荷带上,确实是一个意外。
笙宁县作为合曦县的邻县,发展要慢许多,几乎可以说是停滞不前。
县城里估计连3G网都还没通,除了县中心的商场外,都看不到监控的半分影子。
县城的城郊,地方偏僻,零散分布着几个小山村。
要是往那里一躲,几天都找不着!
不过,这个看似落后偏僻的小县城,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通过一条常人不太注意的窄巷,就是一家还算高档的娱乐会所,分为地上地下,地下就跟普通的KTV差不多,隔音效果极好,至今县城里没多少人注意。
而地上的那五层楼房,则是陪酒女和三陪女的接客场所。
里面接客的姑娘都很年轻,如同一排排新鲜的水葱儿,但大多数家里贫困,早早的出来混社会,身上满是风尘气,每次提起时,时夏总会无奈叹气。
地方偏僻,不容易被扫黄,就算扫黄的警察来了,逃跑的概率也很大。
里头的姑娘,又年轻貌美。
于是,这家会所也算小有名气,很多人慕名而来,不乏一些看似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
当然,地下非法交易也十分猖獗。
根据两位嫌疑人的资料显示,两人平时衣冠楚楚,暗地里风流成性,养了不少小老婆,大多数都是会所里的“小姐”,出入娱乐会所的频率也高得吓人。
专案组推断,两人一定会在笙宁县这家会所出现。
抓捕任务中,需要两名女警扮演会所里的员工,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实施抓捕,看似简单,实则不然。
因女警察录取条件苛刻,分数线高,岑阳市刑侦支队的女刑警少得可怜,五根指头数得出来,就时夏,还有时夏的前辈。
这就算了,要扮演里面的工作人员,首先要年轻漂亮。
时夏符合条件,但还需要找一个人。
时夏提议,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那么就她一人实施抓捕行动,但这个提议,迅速被专案组否决。
时夏的身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没有意见。
但她毕竟是一位女实习刑警,要面对两个亡命的男嫌疑人,还是不占优势。
更何况,在一时半会找不到任何武器的情况下,想要一人制服两名成年男子,简直天方夜谭。
时夏沉默了一会儿,又想出一个点子。
让支队的男刑警扮成会所里的侍应生,跟她一起实施抓捕行动。
但这个提议,又被很快否决。
也不是行不通,就是有点危险。
两位嫌疑人非法的事情干多了,肯定会十分警惕,时夏的手机肯定不能带进去,那种微型耳麦,运气好可能不会被发现。
要是两人特别警惕,那就危险了。
时夏不以为然。
危险又怎么样?危险就可以不去抓了吗?
我们抓捕犯罪分子,本来就是一场玩命的豪赌,谁知道在抓捕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意外?我们不去面对这些未知的意外?谁去面对?
时夏年轻气盛,心口涌荡着满腔热血,支队长对她的勇气表示敬佩。
时夏自己也思量许久,也赞同大家的意见。
两人行动,确实比一人有优势,也比一人更安全。
但摆在面前的难题是,要怎样找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会随机应变,心理素质强的女警?
内勤?
内勤女警大多数是小姑娘,没有多少抓捕悍匪的经验,遇到那种丧心病狂的亡命匪徒,估计自身难保。
像时夏这种支队女刑警,已经是极为稀少的存在了。
时夏斟酌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提议。
可以不用是公安内部的人吗?
一众哗然,都惊愕地望着时夏。
时夏眼神坚如铁石。
专案组组长深吸一口气,询问原因。
时夏便推荐了江荷。
江荷。
刑侦支队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她,但专案组里其他部门的人则一脸懵,纷纷窃窃私语。
时夏面无表情。
江荷虽然是一位人民教师,身体素质肯定不如她,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会,至少保全自己没有问题。
专案组组长沉默一会儿,调出了江荷的资料。
籍贯为合曦县人,合曦中学2016级毕业生,岑阳大学毕业,目前在岑阳一高当老师。
时夏道:“跟着我绝对没问题,她能自保,我们两个都在合曦生活过很多年,也去过笙宁县几次。”
刑侦支队的同事异口同声地附和道:“也对,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人,就听小时的建议吧,再说了,那个江荷是时夏的……”
一位同事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不安地望着眉头紧皱的时夏,脑子一机灵,补充道。
“好朋友,老同学,她们两人配合绝对没问题的!”
“绝对没问题的!”
时夏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几个“用心良苦”的同事,个个脸都笑僵了,极力保持着平静,用尽了毕生的演技。
两人的关系,对外还是瞒着,但瞒不过刑侦支队那帮灵敏的同事。
江荷就来过两三次,几个同事便很快察觉出端倪来,推测两人绝对不是普通同学关系,又找了个机会套时夏的话。
时夏不爱遮遮掩掩,见他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索性也不瞒着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几位同事目瞪口呆,久久没回过神来。
不得不说,人真是神奇的生物。
几人起初也只是猜测,听时夏亲口承认后,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便接受了两人的关系,还答应保密。
专案组组长专注于案情,并不想深入探究两人的关系,深思熟虑许久,还是决定采纳时夏的建议。
先是给上面打了声招呼,得到批准后,又吩咐时夏做好江荷的思想工作。
时夏乐道。
根本不用做。
她抽时间给江荷打了一个电话,将这件事说了一遍,本来心里还有一丝后悔,没想到江荷欣然答应。
爽快得好像,她要做的事,不是完成那可能会丢命的任务,而是吃完晚饭后出去散步。
江荷在电话里异常兴奋,对天发誓。
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要跟时夏在一起!
时夏差点被她感动得落泪。
“也没……也没到那种地步,你就配合我就行了,如果被发现,就赶紧跑去给我同事报信。”
“好嘞!”
时夏挂了电话,内心思绪翻涌,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一切准备就绪,上面吩咐,两人必须提前去往笙宁县,做几天的培训。
七月末的一天清晨,两人早早地起了床,收拾好东西,上了市局派来接他们的车。
车上人不多,加上开车的同事,只有五人。
时夏把江荷送上车,自己也上去了,“砰”地关上车门,跟江荷挤在后面。
自打江荷上车,同事的目光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冲她露出了十分友好的笑容。
“你好。”
“你好。”
江荷感觉尴尬无比,用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冲车上的人民警察们打了个简短的招呼。
同事张了张嘴,正欲聊天,被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打断。
时夏的前辈。
陈容容。
陈警官。
陈容容咳了一声,一双坚毅的眼,将几人打量了一会儿,将目光落在江荷的身上。
江荷马上坐得直挺挺的,双手交叠,十分矜持地放在膝盖上,竖着耳朵,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表示随时听从指示。
陈容容缓缓开口,将两份资料递给时夏。
时夏双手接过,匆匆瞥了一眼,将其中一份递给江荷。
看清内容后,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地看了起来。
车厢里空气仿佛凝固,没有人开口说话。
这是两人执行这次任务,上级给他们临时编的身份信息。
江荷化名为江芸,女,18岁,初中毕业,家里重男轻女,早早出来打工,在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工作过,还有几次扫黄进局的记录。
时夏化名为时琳琳,女,23岁,小学文化,与江芸是合租室友关系,也是从小混社会,有几次寻衅滋事的记录。
两人看完资料,哭笑不得,但气氛严肃,谁都不敢笑,只能尽力憋回去。
“都看完了吧?你们两个要做的,就是扮演好陪酒女的角色,你们身上的散发出的气息太过正经,一点也不像个早早出来混社会的风尘陪酒女,我们还能骗过去,但你们面对的,是两个涉及刑事案件的嫌疑人!有着极高的反侦察力,亡命徒当惯了,对谁都保存着一丝警惕,所以,你们……要提前培训几天。”
陈容容顿了顿,静静地望着她俩,目光瞬间变得柔和。
“我知道,就培训那么几天,肯定还是做不到极致,但这种事,我们不去做,那谁去做呢?我们做这一行的初衷,说得幼稚一点,不就是为了护社会公平正义吗?”
两人望着陈容容,目光是一样的坚定,一样的炯炯有神,就连看上去柔弱的江荷,也露出了“巾帼不让须眉”的坚毅目光。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任务,同时,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也会躲在暗处接应你们,记住,千万要让嫌疑人放松警惕!”
“是!”
两人同时回答,声音铿锵有力,仿佛重锤撞击着地面。
响鼓不用重锤,陈容容也没有多说,众人开始闲聊,但聊的差不多是关于案情的话题。
办案期间,有些关于案情细节是保密的,对于江荷这个外人,自然不能有任何透露。
因此,几人聊的大多数是关于嫌疑人的事情,对于案情,寥寥几句带过。
江荷又不是法盲,知道其中缘故,也没有刻意去问,而是靠在时夏温暖有力的肩头,闭目养神。
合曦县。
听到这个名字,两人还是没有任何陌生的感觉,毕竟大学就在本市读的,经常能回去看。
尽管忙于工作,回去的次数已经屈指可数。
那些埋没在青春岁月里模糊的记忆,仿佛在一瞬间变得鲜活起来,两人也都想起了一些记忆中深刻的片段。
但这次不同,她们回来不是回忆青春的,而是带着任务。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江荷闭着眼,却没有完全睡着。
路过收费站,便离合曦县不远了。
车辆进入合曦县城内,耳旁传来嘈杂的人语,江荷突然起身,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趴在车窗上,有些贪婪地望着窗外熟悉的景物。
时夏拍了拍她,安抚似的说。
“六年了。”
“对,六年了。”
江荷是个十分感性的姑娘,起初还忍得住,毕竟车上那么多人,不好意思当众哭出来。
当车辆驶过合曦中学时,江荷眼神定格,直勾勾地盯着熟悉的校门,不由地在心里吐槽道。
都那么多年了,还是这样子,合曦中学可真抠门!
鼻子突然一酸,众多回忆一齐涌上心头,沉甸甸的堆积在心口。
时夏神色也变了几分,她将江荷搂紧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没有说话。
江荷还是抑制住即将涌出眼眶的泪,专心致志地望着前方。
晚上七点半,他们到了笙宁县城。
由于合曦县这几年发展迅速,特别是旅游业,很多外地的游客到合曦县,都要经过这里…
因此,县里的人看到一下来这么多外人,并没有感到奇怪。
由于事先跟会所经营者做了工作,众人将车停到了地下车库。
会所经营者一看警察来了,直接被吓得六神无主,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答应老实配合警方的抓捕任务。
当然,会所事后是要被查封的。
众人早已准备就绪。
男同事们装扮成客人,而江荷时夏则装扮成前来应聘的小姐,在前台姑娘的带领下,进了负一楼一间隐秘的房间。
房间内部陈设简单,一套桌椅,一张酒店标配大床,没了。
床单平整,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桌椅上也是,一看就是很久没使用了。
不同的是,对着床的那面墙壁上,挂了一块老式电影投影的银幕,角落处则摆着一台放映机。
“这啥啊?难不成边看片边做?还玩得花。”
时夏的一个男同事嘟囔道,被陈容容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只能垂下头,耐心等待。
过了几分钟,前台的姑娘拎着磁带进来了,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后,将门反锁。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只见那个姑娘将磁带缓缓塞进放映机,又扫了一眼他们,最终将目光落在百无聊赖的江荷时夏两人身上,冲她们挑挑眉,示意她们看屏幕。
两人一愣神的工夫,屏幕上就出现了画面。
画质较为模糊,像千禧年代的画质。
画面的背景,就是!这家会所里,某一间接待客人的房间。
一个女人缓缓走进,出现在镜头内,一袭鲜艳的红裙,身材窈窕,纤瘦的腰肢如同水蛇般柔软灵活,聘聘袅袅地走了出来,一举一动尽显妩媚。
姑娘也盯着屏幕,眼神中竟然带着些许尊敬。
“这位,曾经是我们会所的一位驻唱,叫黎叶,不过是很久以前了。”
黎叶。
仿佛一道电流通过全身,江荷时夏一个激灵,突然望了一眼对方。
这名字,她们听过。
虽然过去很多年,还有几分印象!
在她们学生时代,出现在合曦中学旧楼房,那间空教室。
某张课桌上的名字!
还有江陵的那个故事。
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但这不是多想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又将目光钉在了银幕上。
那个叫黎叶的女人已经能看清面容了。
化着浓妆,但好无俗气之感,有着跟时夏一样迷人的桃花眼,但明显更加妩媚成熟,也更加勾人心魄,仿佛中世纪的巫婆在施古老的爱情巫术,她的眼中秋波荡漾,似乎能容纳世间所有感天动地的情诗。
鲜艳的大红唇,仿佛一片沾血的玫瑰花瓣,勾勒出魅人的唇形。
女人突然站起了身,众人这才发现,那条红裙竟然如此之短,离膝盖都还差很远。
女人的身高目测接近一米八,走起路来气场极强,也许是刻意而为之,雪白的大腿根完□□露在空气中,洁白无瑕,仿佛一块精致的美玉。
几人的脸色变了,陈容容更是一脸黑线,但还是严肃地继续看下去,至于时夏的几个男同事……
已经偷偷将脸扭去了一边。
时夏:“……”
江荷:“……”
江荷心说:还好吧?
又没有啥“少儿不宜”的内容,还没有某些爱情片的尺度大。
女人纤细的手如同一条软绵绵的丝带,悠悠地搭上了视频中……女人的肩膀。
众人有点惊讶,但还是看了下去。
头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一双潋滟的眼如同孩童,有些俏皮地冲眼前已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眨了几下,涂得鲜红的指尖轻轻一勾。
女人咽了咽口水。
黎叶自顾自地拎起桌上的酒杯,一手托着酒瓶底,斟了满满两大杯红酒。
在灯光的照耀下,那杯紫红色的液体闪烁着奇异的光。
黎叶饱满的红唇轻轻吻了吻杯壁,然后将酒杯塞进满脸通红的女人手里。
女人愣愣地看着酒杯上印着的甜软唇印。
顷刻间,女人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黎叶哈哈大笑,招呼女人过来。
女人的手轻轻地捏着她的下巴,黎叶也不恼,两人就这么这么紧紧相拥,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视频结束。
定格在黎叶那张美得惊人的脸上。
带着那一抹勾魂的笑,穿过十几年岁月,呈现在众人面前。
姑娘开口了,强行让仿佛浮在虚空中的两人回神。
“两位长相无可挑剔,但就是气质上差太多,特别是你。”
姑娘伸出手指,用指尖点了点江荷。
“我?”
“没错,你的气质太正经了,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老老实实的学生妹,做这一行的,身上不能有太多正经气息,我话说得难听点,要放浪一些。”
“……”
放浪一些。
姑娘见江荷抿着嘴唇,一脸黑线,犹犹豫豫的,低头抠着手指,赶紧安慰。
“你们只需要训练几天就可以了,也不需要多真……万一两位嫌疑人被色相迷昏了头脑呢?”
“当然,能真尽量真。”
姑娘匆匆扫了一眼众警察,便慌忙退了出去。
“这个不难,就当角色扮演。”
时夏自信满满地道。
江荷脸色虽然难看,但也点头附和。
陈容容哭笑不得地瞥了一眼这活宝,随即板起脸色,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时夏虽然横,但清楚的知道这位前辈的脾气,马上身板挺直,立了个标准的军姿。
“你们两个要配合,扮演刚来这里不久的陪酒女,已经给你们提前找好了出租房,直接拎包入住的那种,至于房租……”
时夏的心脏瞬间被提了起来,全身血液涌上头顶。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时夏心脏又落了回去,全身的血液又开始了循环。
陈容容又简短地吩咐了众人几句,随即便让他们散了,各自扮演各自的角色,随时保持联系。
时夏紧紧地捏着江荷的手,让她安心。
两人一起前往出租屋。
……
“她们是?”
“听说是来找工作的?”
“两个小姑娘长得还挺标志,找啥工作?我们这小破县城……”
“还能哪种?她们两个长得那么招摇,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姑娘,人家去……”
两人走进屋,关上门,将那些嘈杂的,不怀好意的议论声关在门外。
没办法,小城市的一群死老头就是嘴碎,好久没有新鲜事儿了,如今来了俩女孩,自然要当作“新闻”,议论好几天。
出租房环境一般,一室一厅,不算大,但好在收拾得干净整齐。
两人去瞧了瞧卫生间,准备去洗个澡。
卫生间简直小得可怜,还没有淋浴喷头,洗澡要用桶打热水,里面的瓷砖脏兮兮的,有几只蟑螂在上面乱爬,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挂着几只蜘蛛……
江荷眉头皱了起来,面露恶心。
两人逃荒似的奔出卫生间,跌在半新的沙发上。
这澡,不洗也罢!
但这大热天的,一天不洗澡,浑身是汗。
两人思索许久,终于屈服了。
这是江荷这辈子洗得第二短的一次澡。
匆匆洗完,换上睡衣,江荷赤着脚奔进卧室,迅速钻进了被窝,同时夏挤在一起,一起度过这难熬的夜晚。
江芸,时琳琳两个名字,渐渐出现在小区大爷八卦的话题中。
两人去会所“上班”的时候,也会受到一些男人的言语调戏。
虽然感到生理心理双重不适,但为了融入这个角色,还是要像其他的女孩一样,选择忍气吞声。
惹得一群光膀子男人笑成一团。
就这么过了一周,两人基本上已经融入了角色,就连那位前台姑娘,也对她们惊人的进步表示震惊。
两人先是模仿黎叶,大到动作习惯,小到眼神,复制粘贴一般,除非特别细致,根本察觉不出问题。
模仿过后,两人又开始“自由发挥”,充分发挥自己的优点,想尽办法让嫌疑人放松警惕,沉浸于她们的美色之中。
她们并没有等多久,“实战演练”的机会便跌跌撞撞的来了。
那天正好是七夕节。
会所那边传来消息,两位嫌疑人提前预定了房间,还点名要两个姑娘在里面陪酒。
估计是看警察没有追来,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好看的姑娘了,打算放松一下。
为了方便两人行动,前台接待的姑娘给她们安排了一间靠窗的房间,二楼。
地面则种满了植物,铺了一层厚厚软泥——也是为了方便被查到的时候安全逃跑。
前一天晚上,两人睡了一个好觉,虽然知道,明天的行动会很危险,但谁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害怕。
只要跟对方在一起,就不会害怕,也不能害怕。
两人仿佛是密不可分的个体,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彼此。
第二天清晨,两人便开始打扮。
临近出发时,江荷想了想,还是将身上的黑裙换下,穿上一袭鲜艳的红裙。
突然一阵狂风拂过,裙摆在空中肆意飞扬,高高地朝向天空,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时夏穿的正是熟悉黑丝绒露肩吊带裙——也只有她穿才穿得出感觉。
两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捏了捏对方的手,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那家会所有个规定,因为里面的姑娘大多貌美,故不支持客人提前指定,陪酒的姑娘一般由会所随机分配,要是不满意再换。
前台姑娘带着热情的笑容,将两人领进了房间,江荷走在最后,关上了门。
尽管经过训练,她还是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冷静冷静。
江荷,一定要冷静!
这种时候,不能出任何岔子!
江荷忍着恶心,露出了一个甜美温顺的笑容,望着房间内的那两名嫌疑人。
两人长得跟“穷凶极恶”没有半毛钱关系,甚至有些斯文。
但毕竟,犯法的事情做太多了,用眼睛打量人时,还是带着十足的杀气,脸上也透露出十足的阴险狡诈。
两人将她们上上下下打量几分,表情看起来非常满意,其中一人惬意地躺在床上,点燃一支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询问前台接待姑娘。
“搜过身了吗?”
“搜过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出去吧。”
男人朝姑娘挥挥手,姑娘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都没看她们一眼,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屋内一片寂静,空气仿佛汇聚在一起,构成一条致命的绷带,死死勒住两人的咽喉。
时夏已经“入戏”了,她迈着长腿,学着黎叶的样子,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娉娉袅袅地走向了床,又装作不小心摔倒,露出高挺的脖领。
“对……对不起……”
时夏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望着男人,脸上满是自责,甚至有一丝害怕,光裸如玉的肩膀微微抽动。
“没事的。”
男人饶有兴致地眯起双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短粗的手轻轻捏了捏时夏的脸,时夏柔顺地趴在床头,一双泛着泪花的桃花眼,就这么毫无畏惧,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脸。
不出时夏所料,男人的表情开始变得放松,手也不知不觉地搭上了时夏的腰。
时夏感觉全身起鸡皮疙瘩,但还是露出了享受的笑容,用力一顶,便翻身上床,依偎在男人的怀里,露出了有些傻乎乎的笑。
江荷也没闲着,她指甲专门涂了一个大红色,随手拿起一旁的红酒杯,斟了满满一杯红酒,又轻轻地在上面烙上自己的吻,接着,羞答答地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在手里打量了几分,又将目光投在江荷身上。
江荷相比于时夏,年龄看着要小很多,一双清澈的杏眼十分稚嫩地望着他,两只小手有些不安地交叠起来,穿着鲜艳的红裙,如同一朵还未盛开的,粉嫩娇羞的荷花。
是他喜欢的类型。
男人用戴着金首饰的手把玩着红酒杯,冲她露出一个猥琐的笑。
江荷觉得,自己被这么一恶心,已经吃不下饭了。
江荷又给自己斟了满满的一杯酒,跟男人碰了杯,便一饮而尽,又用她那无辜的眼神,十分懵懂地看着男人。
“过来。”
也许是“杯酒壮胆”,江荷没有害怕了,缓缓地走了过去,跌入男人有力的怀抱。
男人同样捏了捏她的脸颊,问。
“多大了?”
“18岁了。”
“新来的?”
“嗯。”
“为什么做这个?”
“没……没钱……”
江荷抿了抿嘴唇,让自己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兮兮,抠着手指,看上去十分窘迫。
理由实诚,演技逼真,男人不疑有他,又继续问道。
“你叫江芸?”
“嗯。”
男人便不在多问,将她搂入自己的怀里,少女双颊通红,温顺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两人都涨红着脸,仿佛进入了极乐世界,身体已经漂浮在虚空,显然已经陷入了“甜蜜的陷阱”。
江荷装作身体不稳,将自己的口红弄花了。
“哎呀!”
江荷发出一声自己听了都肉麻的娇嗔尖叫,忙挣脱出男人的怀抱。
“抱歉,我……我补一下妆。”
江荷眼中含泪,紧咬着嘴唇,似乎马上要哭得梨花带雨,男人忙道。
“没事的没事的,你补吧。”
江荷对着窗户,假装把窗户当成了镜子,用房间内自带的口红,认真地给自己上妆,又招呼男人。
“窗户好模糊,先生,您来帮我看一看。”
男人完全沉醉在江荷的美貌中,无法自拔,虽然心存疑惑,还是迈开双腿,一步一步走向江荷。
就是现在!
江荷的手迅速地拂过自己的发丝,动作快得甚至看不清,拔下自己头发上摇曳的簪子——看似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她的长腿在空中灵活地一抡,将男人踢倒在地,男人也揪住了她的腿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眼里杀意翻涌。
时夏直接掀起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将它高高地踢起,自己又借着薄被的遮掩,翻身下床,同男人厮打起来。
时夏近身搏斗又快又狠,又没有身高上的劣势,同男人打得不相上下,但时间一长,也占不了多少优势。
江荷冷冷一笑,捏紧簪子,直接往男人脖领上一捅!
男人瞪视着她,随即便晕倒在地。
她提前在自己的簪子上安了麻醉针。
江荷没有任何的犹豫,一把拉开窗户,纵身一跃……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极速下坠,灵巧地滚入了草丛中。
不远处,埋伏在四周的警察们。
他们眼睁睁看着身穿红裙的江荷坠下,滚入草丛。
是行动的信号。
与此同时,时夏正在与男人缠斗。
时夏长腿一挥,攀上了男人的肩膀,借力翻到了另一面。
没等她落地,男人飞快地从她身下扫过,差点将她绊倒。
没等她站定,男人嘲讽一笑,几击狠厉的拳头便袭了过来。
时夏来不及躲避,硬生生挨了几拳,差点把她的胃打出来,只得连连后退,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恐惧。
男人阴狠一笑,揉了揉被时夏打肿的脸颊,咬牙切齿道。
“你还有两下子!”
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时夏挨了一脚,“砰”地撞倒在桌上。
时夏身体柔软又灵活,一个翻车便强行站了起来,不顾腹部传来的剧痛,眼神散发出狠厉的光芒,强撑继续着攻击。
时夏的拳头如暴雨一般砸下!带着劲急的厉风,落在男人的身上,同时,一只手摸到了打翻的红酒杯,狠狠地朝男人脸上砸去!
“小菜一碟。”
男人发出一声冷嗤,轻松躲开。
红酒杯撞上了酒店的墙壁,四分五裂。
男人铁钳似的手狠狠地制住了她,一个过肩摔。
房间里出现一声巨响!
椅子四分五裂!
木屑在空中飞溅!
剧痛在时夏脑中炸裂开来!
男人已经逼近窗户,时夏强撑着站起来,拎起散乱的薄被,蒙住了男人的头!
时夏的体力濒临极限,现在只不过是残存的意志力让她坚持着,阻止男人逃跑。
粗壮的手背上,青筋渐渐暴出。
时夏的脸已经变得煞白,手心沁出一层汗,剧烈颤抖,但还是咬着牙,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时夏的手渐渐松了力……
男人挣脱出来,将她打翻在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死死地压在时夏的身上,时夏的气息已经乱了,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汗水横流,脸色煞白如尸体。
男人仿佛在欣赏一幅动人的画卷,勾起唇角,双手慢慢抵上了时夏的脖子……
“不许动!警察!”
大门被用力破开,模糊的视线中,江荷哭着冲在最前面。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两人扶着,慢慢抬上担架,江荷止不住的抽泣声在她耳边不断盘旋。
她伸出手,尽管……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那又如何?
她的手颤抖着放在江荷泪水横流的脸上,慢慢地抚摸着,感受着她的温度。
抚摸着她的一生挚爱。
万幸,时夏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住院观察。
当天晚上,时夏在安排的单人病房中醒来。
不得不说,休息了半天,她的体力又恢复了之前的旺盛。
她看着江荷激动得像个孩子,语无伦次地说要去叫医生。
时夏露出了神秘的笑,挣脱了输液管。
不顾自己手背上冒出的血珠,时夏钳住江荷的手腕,同时,一只手摸出一件冰冷的东西。
“咔嚓!”
那东西冒着寒光,将江荷一只手的手腕牢牢禁锢。
是一副手铐。
江荷哭笑不得,任由她将自己铐在了结实的床架上。
江荷躺倒在病床上,身体高高地仰起,以这么一种销魂的姿势被铐。
两人给了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
床板由轻微抖动变成剧烈晃动,江荷被铐住了那只手不停地扭动着,手铐与床架摩擦发出的声响十分刺耳,成了激烈的伴奏。
“七夕快乐。”
“七夕快乐。”
不只七夕,每天都要快乐。
把库存的番外一一发出来啦,祝各位观众宝宝们食用愉快!正文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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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 60:任务【工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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