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畔，泗水河边》雨中的猪

6、姑娘芳名 每当才子看

　　这边正乱的一团糟，远处一大对人马正急急的奔赴前来，带头的是一身红色醒目官袍的中年胖子，此人正是小卒子口中的守卫大人，守卫大人刚收到小卒子派人来报的消息，说是刚有个美丽女子经过城门，疑是奉雍国正偷溜出来玩的小公主，现已经进了城了。

　　守卫大人就纳闷了，他前两天才收到抵报，说是小公主已经途经南部的湘垄城，正绕往东行，一路而下，极有可能途经奉运城。只是这小公主怎么那么快就来到奉运城了？这不是才前两天的抵报么？他也是昨儿才吩咐下去，让他们每天都注意注意路上的行客，尤其是貌美的女子，听说小公主尤似其母，长的国色天香，貌比花轿。

　　他因为这两天忙于逢迎倚花苑的头牌蝶儿姑娘，倒是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小公主就来了？当下也不多想，带着一班衙役就奔赴小卒子说的地方去了，若真是小公主突然到访，他也好在小公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还能奔个好前程；若不是小公主，那就是有人假冒公主，这事要报上去，他也能落个好评，今年的政绩考评上总能落个优等了吧，想到自己的光明前途，拔起腿又飞快的奔了起来。远远看去，前面一堆人围在一块，挤的挤，推的推，已是乱成了一团。

　　众人见是守卫大人带着一班兵痞来了，慌忙让开了路，一哄烟的散了，深怕走晚了，会有什么事落到自己头上，没跑多远，又偷偷的躲在墙角墙缝里偷看。

　　守卫大人到的时候，那两个小卒子已经倒在地上了，头上都是红红的一大块，渗着血丝，人事不知了，守卫大人暗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万一让那女子跑了，这不是白忙活一场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下也不管那俩晕倒在地的小卒子，抬头打量那女子，那女子正在跟一个男子说着话，还不时的拍拍他的背，说着：小十不怕，小十不怕哦~~，那个男子见有那么多官兵来，各各都凶神面刹的，很是畏惧的看着他们，这男子本来长的就唇红齿白的，面相英俊，在这奉运城里还真找不出几个来，此时正瑟瑟的看着他，不禁让守卫大人产生了一番怜意。

　　凤九看小十虽然面色泛白，不过还算好，就转过头来打量起对方，面前一个领头的带着官帽，身着官服，身后十几个衙役凛凛然站在他身后，只是此时这十几个人包括那个领头的红顶子都大眼小眼的一起瞪大了看着他，脸上俱是满脸的惊愕。

　　凤九很纳闷，这些人都来干什么了？被这么十几双眼睛，三十几个眼珠子长时间盯着，心里也不禁一阵发虚，忙检查起自身来，看是不是衣服没扣好，鞋子穿错了，脸上是不是带脏污了。检查了一阵，发现都是好好的啊，凤九嘴角抽搐了一下，暗自感叹，凡人真是莫名其妙啊！

　　难道不是看自己的？凤九缓缓转头看向小十，心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些凡人第一次见小十，也难免。自己虽觉得小十长的是不甚好看，倒还挺顺眼的就是了，但自己毕竟是跟小十相处久了自然就不觉得了，凡人不都说日久生情嘛，自是处着处着的也就习惯了。人家第一次见小十可能比较震惊，看久了点也是情有可原，暗暗点了下头，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倒是没想过是不是自己长相的问题，因为她八师姐就曾经嫉妒的说过她长的怎么那么难看？她八师姐这个人吧，特别喜欢爱慕虚荣，自恋甚深，她的话自是要反着来听的，而且她八师姐常年驻留凡间，想来眼光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被他们盯得久了，凤九心里也有点不欲，拉起小十就想走了。那“红顶子”见他们要走，忙擦了擦流下来的口水，故意咳嗽了一声，那些衙役听见守卫的咳嗽，也从惊愕中清醒了过来，看看他们，又看看守卫，忙低垂着眼睛垂首侍立。

　　红顶子走到凤九面前，双手抱拳，对她作了个揖，问道：“姑娘莫怪，本官是负责此地治安的，对不熟悉的人自然是要问清楚的，本官本着勤政爱民的原则，还请姑娘告知本官，姑娘和这位小哥这是去哪啊？”

　　负责治安？怎么不见他去问那些红眼睛，绿眼睛的人，还有那些大麻袋，小麻袋的，他们不是更有作案的嫌疑？凤九很是不解，莫非凡间的宵小都是丑颜之人？想到这里，不怀好意的打量起红顶子，这个红顶子又肥又丑，是不是做了很多的奸淫掳掠？但见他问的礼貌，也不好意思不回答，于是斟酌了下，答道：“我们从去处去。”

　　红顶子哑然，不甘心的继续问道：“那请问姑娘是从哪里来啊？”

　　凤九脱口而出：“自是从来处来了”。

　　红顶子再次哑然，干笑了两声，打了个哈哈，还不死心的问道：“不知姑娘家里还有何人啊？”听说，小公主古灵精怪又绝顶聪明，且公主微服私访，自是不能明说去向的。

　　凤九慨叹一声，为红顶子的坚韧不拔而赞叹，随口答道：“恩…家里还有众多姐妹，还有我师傅，她是我们家最大的人了，哦，对了，还有好多小动物。”守卫一听，这还真符合啊，当今小公主是新皇最小的妹妹，备受宠爱，和新皇乃同母所出，从小便是新皇教她读书识字的，新皇还真当得起小公主一声师傅啊。再说，皇宫内院，皇帝子女众多，光先皇所出便有十三位公主啊，自然是有众多姐妹的。

　　“不知姑娘在家中排行第几？”

　　“家中最小。”

　　“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芳名？”

　　凤九听出不对味了，这么明显的对白，她要再听不出来，她也白活了七万多年的岁月了，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她看了没有几堆，也有几打了。每当才子看到佳人一见钟情时，总是会来一句：不知姑娘芳名？那是一种爱慕的暗示啊。

　　想到这里，凤九不由打量起了面前这个红顶子，肥肥的身体，圆圆的脸，眯眯眼，塌鼻梁，又厚又大的嘴唇此刻正笑眯眯的讨好的看着她。想象着红顶子手执羽扇，大踏步向她走来…凤九心里抽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步。正好碰到拉着她衣服躲在她身后的小十，看了看小十，又看了看红顶子，还是小十好啊，虽然他没有才子的风流潇洒，但至少她看着小十顺眼啊。通过守卫与小十的对比，凤九发现，小十丑是丑了点，但她不嫌弃，其实，小十也不错啊。不由冲小十微微一笑。

　　守卫见凤九不答话，只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小子，突然又对那小子温柔的笑。看的守卫魂都快飞了，真美啊！比倚花苑的蝶儿姑娘都美啊，不，蝶儿姑娘根本就不能跟眼前这个女子比啊，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嘛！发现自己想远了，赶紧摇了摇头，镇定下来，那可说不定就是小公主，他要是敢冒犯公主，他还要不要命了，他还是不想做花下鬼的。尽管他的几房小妾比不上眼前女子，但也是又娇又媚的，每天都伺候的他舒舒服服的，那也是另外一番风景啊，想着想着，口水又流了下来。又贪恋的偷偷瞧了瞧凤九：还真是美啊！

　　红顶子定了定神，忙擦掉口水，在公主面前他可不能冒犯，隧一脸正气地望着凤九“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他希望这姑娘能暗中对他说明，如若真是小公主，他也好以保护公主为名，借机讨好小公主，到时候，眼前这个小城怕是容不下他啦。美美地想着，他倒真希望眼前这位真是小公主了。

　　凤九警惕的看了看他，借一步说话？摆明了是想对她行不轨之事了，她凤九虽然与人相处不多，但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了，就这么点花招招就想忽悠她，还早着呢！暗暗的观察了下眼前的情况，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再加上身边的傻小子，也就两个人，对方明显占着优势啊，她现在又不能飞又不能打，要是此番落在他手里，必要遭毒手啊！

　　“小十快跑！”拉起小十抬腿就跑，他们本来已是在街角的三岔路口，此时也不管路通到哪里，匆忙选了一条就飞也似的奔起来，奔了好一阵子，见无追兵追来，才呼了口气停了下来，小十更是不停的咳，急速的奔跑扯动了刚结痂的伤口，疼的他“咝咝”的直抽冷气，又喘又咳了好一阵子才缓了下来。

　　凤九担心他的身体，解开他胸口的衣服查看，只见缠在他胸口的白布条上已隐隐渗着血丝。等到她重新绑好奔带，天色也暗下来了。凤九这才抬头查看起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不算宽大的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三合院、四合院错落有致，家家院院屋顶上的小烟囱冒着腾腾的黑烟，袅袅升天，不时的能闻到饭菜香从厨房的窗户口中冒出来。

　　“咕噜噜”一声，打破了祥和的氛围，凤九红了红脸，自从下了山后她就饿的特别快，少吃上一顿，就会像眼前这样，凤九暗叹一声，这不争气的肚子啊…

　　又是“咕噜噜”一声，不像是自己的呀，只见小十正摸着肚子冲着他傻笑，“噗呲”，凤九不禁也笑了起来。

　　宁静的冬天黄昏，寂静的街道上，只听见一男一女乐呵呵的傻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