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畔，泗水河边》雨中的猪

25、明月来访

　　5年后

　　“蓉儿，请姑娘坐吧”，明月挥了挥手，眼神开始打量起房间里的布置。

　　叫蓉儿的小仙子走过来就要扶起我，“不用劳烦蓉儿仙子了，仙子请坐吧”，我忙说道。

　　在天宫的这半年来，我学会了很多以前从不懂得的东西，也知道了一些情愿不知道的事情，有利益尊卑，有礼仪规矩，还有…小十的婚事，当然这个婚事的对象不是我，而是我眼前的二八佳人－－明月公主。那是听伺候我的小丫头岩儿说的，据她说：明月公主是和天君指腹为婚的，当年王母娘娘生天君的时候难产，产了5天5夜不曾产下，正当王母娘娘虚脱力尽，群仙束手无策之时，东海龙王恰好在这个关头，没有迟一步，也没有早一步的送来了东海的子归珠，说起这子归珠也不是个什么了不得的至宝，倒也不怪这些仙家们不知，只因子归珠独独产于东海，乃万年老龟以体内津血孕养所产下的珠子，极易与人的息脉产生联系，没什么重大的神通，但是对于这个孕妇却是极有功效的，只要将子归珠置于孕妇口中，便能与孕妇息息相通，帮助温养体内气血，疏通血液，扩张经脉，对于助产是极好的。王母也因此顺利产下了当时的天夜天君，天帝见王母因子归珠少受许多苦楚，大袖一挥，天旨一下，刚出生的天夜天君与还不知道在哪的东海公主的婚事就此定下了。

　　“姑娘，姑娘？”蓉儿小仙子的芊芊素手在我面前晃动，我晃了晃脑袋，想的入神了呢。

　　“今日仙子大驾光临来仪阁，真是令小九深感荣幸，不知仙子是否有要事要交代小九？”这几年，我也学会了阿谀奉承呢，我自嘲的笑了笑。

　　“要事倒是没什么，只是姑娘在这里也住了有5年了吧，我这个主人却一直没来拜见姑娘，真神可是托我好好安排照顾姑娘的，还请姑娘见谅了”，明月仙子客气的说道。
　　“不敢，仙子身居高位，自然事多，何况仙子能来看望小九，实在令小九心里感动”，我语气真诚的客气道。

　　“哎，我也是没办法啊，这天宫多么大一个地方啊，全靠我一个人，整天都忙的跟个陀螺似的转，还好姑娘来了，以后还请姑娘多多帮衬帮衬明月啊，只是姑娘这身子却是不好多劳累的呢”。明月看着我的肚子道，那眼神里分明有着一丝妒忌，一丝狠厉。

　　我下意识的护住已经圆滚滚的肚子，不敢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自小九来到天宫以来，这里里里外外的俱传仙子贤惠能干，把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哪还有什么事能让小九帮衬呢，仙子说笑了”。

　　“想必姑娘也知道，近些年天宫人口锐减啊，地上的那些修道者们是越来越不成气候了，这几百年来，飞升上来的也就那么几个，至于飞升上来的小仙子更是少的可怜了，可这天宫处处殿堂楼阁，处处都须打扫养护，哎…真是为难我啊！”明月说着，很是时候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端起茶碗来，轻啜了一口，似不在意道：“姑娘这里的茶倒是不错啊，想是今年伍黄山的仙童新供上来的吧”。

　　“仙子真是好眼力，正是前两天毕华真神派人送了过来的，仙子若不嫌弃，还请带些回去，也算是小九的一份心意”，我诚惶诚恐的说道。

　　“恩，这茶确实是好茶，至于这天宫的打扫事宜，不知姑娘有什么主意吗？”明月眯了眯眼，吹了吹茶碗上漂浮的碧绿，不经意的问道。

　　哎…我暗暗叹了口气，还是绕回来了！

　　“若是仙子放心小九，这打扫的事儿就交给小九吧，仙子觉得可以吗？”

　　“那可怎么行，姑娘还有身孕呢，况且姑娘肚子里怀的这个可不一般啊，可不能有所闪失，若有什么事发生，要明月以后如何跟天君交代”，明月假装厉声训斥道。

　　“无妨的，仙子请放心吧，也就是小小一点法力就可以的事，况且为仙子办点事也是小九的福气，生产在即，多多走动对孩子也是好的呢”，我嘴里说着没事的话，好像这事就完全和我无关似的。小十，你要什么时候才会醒呢？姐姐好累啊！

　　“既然姑娘如此说，那明月也就不再多说了，到时候误了小殿下的出生倒是明月的罪过了，那明月就不打扰姑娘了，姑娘好好休息，明月有空再来看望姑娘，蓉儿，把我父王从东海带来的延彝丹拿好，我们去看看夜哥哥”。话未落，人已在门外，似乎这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追赶着她似的。

　　岩儿看了看门外，“姑娘，这打扫的事儿还是交给岩儿吧，姑娘有身孕在身，还是好好休息的好”，岩儿急着说道。

　　“没事的，也就是用点小法力，无妨的，岩儿放心吧”，要真让岩儿替我去了，也许是不用打扫了，却要洗刷，抹地了。

　　“姑娘！”岩儿叫了声，又要劝我。

　　“岩儿，没事的，我说没事的就肯定没事的，你还不相信我吗？”好像以前自己就是这么忽悠小十的，小十每次都会很相信的点点头，会毫不犹豫的说：小十相信姐姐。想到小十，我的嘴角微微翘起，小十~~

　　“姑娘！岩儿不放心，那岩儿和你一起去”。

　　劝不住岩儿，我也只能让她随了我去，要是自己真有什么事，岩儿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揉了揉已经跟个球似的肚子，已经5年了呢，小十，我们的小娃娃已经在姐姐肚子里五年了呢，很快就会出生了，小十，你高兴吗？

　　夜半的子闻殿中，明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一个人影靠坐在床边，进行着每晚必行的功课。

　　“小十，今天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好多了？”我问着每晚开头必问的话，“小十，今天你的小未婚妻来找姐姐了哦，恩，怎么说呢，她长的很漂亮呢，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小十不是最喜欢大眼睛了吗？小十不是说过姐姐的大眼睛很漂亮么，她的眼睛比姐姐的还要大哦，小十看了一定会很喜欢的，”顿了顿，还是轻轻的问道：“小十~~，你…醒了就会跟她成亲是么？”

　　我看着小十宁静的睡脸，轻轻的帮他掖好被角，不管怎么样，她答应过小十不会离开他的，“小十，姐姐会等你醒过来的，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姐姐答应过小十的就一定会做到，小十放心吧，在小十醒来之前姐姐决不会离开小十的，所以小十一定要好好修养，早点醒来哦。”

　　整个天宫，最大的宫殿要数乾坤殿了，是天帝的居所，只是几万年来，乾坤殿都是无主之居，因此也一度被洒扫的小仙娥怠慢了，不像别的宫殿一样每天都有人打扫，这里平时每隔个十天半个月才会有人来。

　　此时我正在乾坤殿里，细细打量着这乾坤独断的乾坤殿，四周是碧沉沉琉璃造就的灰白色墙壁，壁上镶龙嵌凤，龙口吞吐日月，气势恢宏，凤凰腾云驾雾，玲珑剔透，整个大殿瑞气腾腾，紫雾蕴蕴，殿正中几级石基上，仙雾缭绕中，一大一小两个金碧辉煌的龙座凤椅俯视着苍生，在万道金光的照射下，庄严肃穆。我忽然想起，500年后，小十和明月会一起坐在上面吧，那时候的小十还会记得我吗？还会常常想到我吗？

　　我神思恍惚着，“喂，喂”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我看了看四周，确定她是跟我说话，“我叫凤九，你可以叫我小九，你叫什么？”

　　“哦，小九，你是新来的洒扫小仙吗？我叫小莹，也是这儿的洒扫小仙”，小莹笑嘻嘻的说道。

　　“这儿以前都是你一个人打扫的吗？小莹”

　　“恩，是啊，你也是来打扫的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会照顾你的”，小莹很是义气的说道。

　　“恩，谢谢你，小莹，不过我不止要打扫这里，还要去别的地方打扫”，我感谢的对她说道，除了这里，还有凤衍宫，都是归我打扫的，子闻殿自是早有人交代不用我去了。

　　“你还要去别的地方，你知道这里有多大吗？还有你的肚子…你…”，小莹张大了嘴巴立刻变成了“窝”形。

　　“没关系的，不是只要用法术变化一下就好了吗？很快的”，我无所谓的答道。

　　“法术？你听谁说的？”小莹忿忿的说道，“打扫天宫是禁止法术的，你不知道吗？”

　　禁用法术？那怎么打扫？一笤帚一笤帚的扫？我还以为这十天半个月的除尘很简单，怪不得她会让我来打扫，自嘲的扯了下嘴角，一笤帚一笤帚的扫就一笤帚一笤帚的扫吧。

　　小莹很错愕的看着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怎么会？”我随意的答道。

　　“两座宫殿，我的天…”小莹还在那喃喃自语，岩儿来找我了。

　　“姑娘，姑娘，你让岩儿好找，说好了岩儿陪你一起来的，你怎么那么早自己就来了”，岩儿一边抢过我手里的笤帚，一边碎碎念道。

　　“岩儿，我没事，你别老把我当个易碎娃娃似的，我没那么脆弱呢”，我打趣她道。

　　“你现在就是个易碎娃娃，这么大个肚子，也不好好照顾自己，要是让小殿下有所闪失，看别人又怎么说你？”说完，忙转头看我一眼，“对不起姑娘，岩儿又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岩儿低低的道着歉。

　　我知道，这天宫都在传说，说我未婚先孕，勾搭上了天君，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却没想到天君已有婚约，等天君恢复记忆了，又岂会娶一个小小散仙为侧妃，一定会把我打入冷宫。

　　“没关系的，岩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些谣言不在乎的”。

　　“姑娘就是这样，才会处处受委屈，你这还怀着小殿下呢，就这样了，要以后可怎么办呢？”岩儿又开始替我抱不平起来。

　　“好了，岩儿，别说了”，我推了推她，示意这是在外面呢。

　　岩儿忙闭了口，四顾看了看，才发现还在一脸发呆愣愣看着我们的小莹。

　　岩儿皱了皱眉，“你是这里的洒扫小仙吗？”

　　看小莹还没消化刚才我们的对话，我好心的替她答道：“她叫小莹，是这儿的洒扫宫女”。

　　小莹还是一脸死呆的看着我们，岩儿撇撇嘴，挥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莹这才活过来了，干巴巴的对我们笑了笑。

　　“我就是小莹，你…你们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那个…”，小莹指着我问道。

　　“那个什么？”岩儿恶狠狠的瞪着小莹。

　　“没什么，没什么”，小莹忙摇摆着双手，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

　　“岩儿，别欺负小莹”，我说着岩儿，岩儿撇撇嘴表示不满。

　　“岩儿~~”我语带无奈。

　　“好拉好拉，岩儿不说了”，不甘的闭上了嘴巴，转过头去不看我。

　　我叹了口气，转身对小莹说道：“小莹，这是岩儿，她是我的侍女，我们就是你口中说的传说中的那个…”那个什么，我该怎么说？

　　“不像啊，一点也不像啊，怎么会呢…这…”，小莹发完呆又开始了喃喃自语，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自己跟自己说。

　　看看小莹，转头再看看岩儿，故意的长叹了一声…

　　没有反应…

　　再长长的叹息一声…

　　“好了好了，姑娘你别再叹了，岩儿不生气了还不行嘛，岩儿也是为你好，就姑娘这性子，以后可怎么照顾好自己，怎么照顾好小殿下啊…”岩儿又开始了她的碎碎念。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忙装作很严肃很认真的聆听她的教诲。

　　“好了好了，姑娘，你就不能正经点吗”，“噗呲”一声，自己已先笑出了声。哎，这招对岩儿真是百试百用啊！

　　“原来你这么漂亮啊”，小莹终于结束了她的自我对白，“真不像人家说的那样呢？”

　　“人家说的怎样？”我很好奇。

　　“姑娘~~”，岩儿在旁边叫住了我。

　　好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嘛。抢过岩儿手中的笤帚自去扫地去了。

　　“姑娘！”岩儿忙跑了过来，一把夺了回去，“姑娘，要岩儿说你什么好呢？该积极的你不积极，不该积极的你偏偏抢着干，岩儿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的仙，怎么升的天庭？”这和修仙有什么关系？怎么又扯到升天？我很不解，但也不想再继续听岩儿的絮叨了，还是不要问了为好。

　　“小九，我以后就叫你小九好吗？”小莹怯怯的问我。奇怪，你刚才不是已经就这么叫了吗？

　　“好”，我一口答应，不想再跟她们说这些甚是没有意义的话了。

　　“小九，以后你就不要打扫了，我跟岩儿来就可以了，你就在旁边坐着吧，”小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我的肚子，“那个，小九，等小天君生下来后，可不可以让小莹抱抱？”小莹眨着小鹿般的大眼睛，满怀期盼的望着我。

　　破灭人家的希望实在不是一件厚道的事情，我满口答应：“好”。

　　“哦~~”小莹一下蹦了三尺高，“想我小莹小仙女也能抱抱将来的小殿下了，小殿下长大后还会不会记得我？会不会喜欢小莹？”小莹一张脸满是少女的羞涩，双手捧腮，眼神充满美好的幻想。

　　我嘴角抽了抽，孩子啊，你还是先呆在娘亲肚子里比较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