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我养的小奶狗反扑了》烛西

9、第九章 云经云织

　　西园门前，还未等云纭敲门，园门就开了。想必云溪一直在内等着她呢。
　　云纭轻抒一口气，抬腿走进园内。
　　若要问云纭在云州中最怕谁，那必定是这位云溪长老。
　　自四岁在云昏处开蒙后，云纭便被送往云溪那学习剑术、剑道、剑法、剑意，说起来云溪才是云纭正儿八经的师尊。
　　云溪，端与仙子，二十五岁结丹，现如今不过三百岁已是大成修为，与其双生兄长云州第一长老云游一样是云氏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端与仙子的容貌，在当时也是常年占据红衫榜前七的。二十五岁结丹，容颜自此不变。就算如今德高望重，又已近三百岁，无人再敢肆意评较她的容貌，但是红衫榜的前七名，她还能当之无愧，只不过无人敢排而已。
　　其实若只单论容貌，云溪还不至排到前七，星洲各色美人层出不穷，云溪的容貌不具攻击性，自然没有魔族妖族的女子第一眼看上去那么惊艳。但是端与仙子气质自然平和，唇边永远带着笑，对任何人都是春风般舒适的态度，包括敌人和仇人，但是下手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特别是当有不长眼的对云州弟子出手时。
　　端与仙子特别护短，是星洲生灵都知道的。对她家的小辈，甚至是生活在云州的四族，都不要轻易在端与仙子面前欺负，不然你不会好过。在无脑护短的背后，是自身实力的证明。
　　端与仙子可不管你什么身份，对小辈甚至是长辈都下得去手，反正出了什么事都有她那双生哥哥帮她顶着。
　　云纭对她的恐惧却和世俗对她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
　　端与仙子对她唯一的徒弟云纭，与对任何人都不同，是一副漠视的态度。
　　云纭自四岁就和她生活在一起，直到十五岁。云溪从没对云纭笑过。她对云纭十分严厉，但凡云纭有功课没做好，直接用教尺处罚，从不给云纭辩解的时间。对于云纭的讨好，也是一直无视。
　　当云纭和族中弟子起争执时，云溪护的短也从不是云纭，甚至会联合其他弟子去争抢云纭的东西，帮助其他弟子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上赢过云纭，从而打压云纭。
　　当她看出云纭对把她抚养长大，教她剑术的云昏有特别的依赖感时，甚至要求云昏配合演了一场戏，让当时只有四岁的云纭对云昏再无依赖，也不敢再依赖任何人。
　　当自小缺爱的云纭在十三四岁时喜欢上那些奇闻轶事，喜欢话本和人们口中那些至死不渝的情感，喜欢湖前的许诺、月下的盟誓，买了不少讲有关风月等等的话本子，还偷偷去听评书。被云溪捉到时，云溪不顾众长老的劝阻，直接对云纭上了家法。云纭在半个月内没能下床，好不容易恢复后，又被云溪封印修为送往云州云角卫中历练，脱了一层皮。
　　自此之后就云纭就变得十分乖巧安静了。她怕了云溪，不敢反抗她，也不再奢求她了。
　　可云溪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结果。
　　云纭十五岁时，云溪把云纭赶出了云州，并对云氏的所有族人下令，不准再让云纭回到云州界内，一旦发现就赶她出去。那命令其实并没有真正下发，但是云纭在这十七年来，从未回过云州，也用不着别人来赶了。

　　云纭三个月前回州，云溪刚渡劫失败，受了大创，功力也大不如从前。
　　云纭那时正忙着解释这十六年的经历，忙着继任，云溪又刻意避着她。三个月来，两人一面都没见着。
　　如今云纭来见她，心中并不平静。她让仙奴守在园外，独自穿过满是残花败柳的前院，往西边的厢房走去。
　　这些可怜的花瓣都是被云溪的剑气所伤，云纭小时没少打扫这些花瓣。扫着扫着，难免注意到了花瓣上残留的剑气，十年如一日，通过这种方式，云纭也渐渐参悟出几分自己的剑道。
　　厢门外，云纭抬手低头行礼，“云溪长老，小辈云纭求见。”
　　厢房的门忽地打开，凌冽的风将云纭的脸颊吹得生疼。
　　“小辈云纭？就这点出息？”云溪坐在桌旁，语气依旧柔和，只是桃花眼中是漫不经心的漠视，她瞟了云纭一眼，又低头认真擦拭着自己的剑。
　　端与仙子的剑名端方，剑身泛着白光，剑柄却是摇曳的浅红，是极不端方的颜色。
　　云纭没有反驳，安静走到云溪身旁，提起茶壶垂眸为她添茶。
　　“铮！”
　　一声凌厉的剑啸，云溪收剑入鞘，“你的金丹呢？喂给何方妖魔了？”
　　云纭早在十六岁离开云州时就已结丹，容貌不变，天赋比温鲤还好，只是云州避世不出，又把云纭保护的很好，这才让温鲤夺去了这星洲第一天才之称。可现如今，她不但金丹没了，灵体还在缓慢地继续生长。
　　也不知她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机缘，失了金丹仍旧可以继续修炼，虽是从头来过，而且是完全不同的修炼方式，但是总比成为一个废人要来的好。以云溪的神识，探查到云纭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排至心动期，至少是高于云经那小子的。
　　云溪说云纭把金丹喂人的话也并非无的放矢、随口胡诌。云纭乃青泠道体，她的金丹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灵体也是大补之物。这也是云昏认为云纭身边必须有人保护的原因之一。
　　云纭也没解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口，冷的。她放下茶杯，唤出自己的佩剑云芽，拔剑出鞘，看着云溪道：“来一场？”
　　云溪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惊讶，也不拒绝，拔剑，“真难得，那就来一场。”
　　两人不约而同地退至满地花残的院子内，都没有用灵力，只单单凭借着剑术剑意。
　　几个回合后，云溪侧身躲开剑气，暗自心惊，果然不愧是能蕴生出剑灵的剑道么？居然能和她打至平手。
　　正全神贯注于剑意的两人没有在意西园门口偷偷站着的两道身影，正是此次同行的唯二内门弟子云经和云织。
　　两人在南苑听到了主院这么大的动静，稍微用神识探查一番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赶来这西园通知云溪长老。却看到他们打起来的一幕。
　　“这云纭果然是离经叛道，十六岁出逃不说，州主的任命大典也没出席，现如今竟然还和云溪长老打起来了！”云经冷笑一声，略带醋意地说道。
　　一旁的云织倒是没这么说，“云经你看，州主和云溪长老居然打成了平手！州主不愧是州主，好厉害啊！”
　　“哼！云溪长老那是手下留情，没有使用灵力。”云经眼眶有点泛红，咬着牙，像是瞪着那拿着青白色灵剑的女仙。
　　云织看到他这副表情，“云经你别冲动，她已经是州主了，你现在肯定打不过……欸？为什么州主没有金丹啊？”
　　云经眼神一震，现在才发现，“她的金丹……没了？”可是他明明已经修神后期了，为什么无法探查云纭的灵力？
　　主家有位天才十六岁结丹后出走，这是全云州弟子都知道的事，可是如今她的金丹居然不见了？青泠道体，青泠道体，她不会真把金丹喂给哪只狗了吧？
　　“州主居然没有金丹，这可怎么办？长老们知道吗？为什么要推举云纭做州主啊？云经明明你更合适的……”云织脸上全是关怀和担忧，只有在那眉眼中才能偶尔抓住那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云经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轻声呵斥道：“闭嘴！”
　　云织垂头，脸上尽是笑意。
　　沉浸在剑道的云纭和云溪没有在意门口的动静，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剑和对手。
　　越比，云溪就越心惊，这才短短十七年，云纭的进步是如何达到这么恐怖的程度？
　　十几个回合后，云溪深知自己要输，动用了灵力脱战，拿起一旁的冷茶喝了一口，“没意思，我怕伤了你。”
　　云纭鬓角微湿，眼中流光闪烁，鼻尖悬着汗珠，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非常。她默默收剑，坐在云溪一旁平复着呼吸。
　　躲在角落里的两人都在沉默，这一场明显是云纭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