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高中的欢乐日常2010》梦言梦

11、第十一章 紫藤高中怪谈一——鸢尾花的美丽传说（四） 4、紫藤高

　　秋分未至，临近黄昏的时刻已添了一份冷意。
　　白若楠站立在韩宋的身旁，平静又带着怀念的语气，望向他的眼睛。
　　“你可认识白若雨？”
　　韩宋严肃的样子没有因为她的问话产生松动，只是望向了远方的天空，述说着不属于这个时间的回答。
　　“认识。”
　　在很久以前，他认识了她，又在很久以前，她离开了他。

　　【
　　1、
　　韩宋的家境不好，全靠奶奶捡垃圾才让他活下来。
　　从小他就学会挣钱，很小的时候是和奶奶一起行走在无人会靠近的废弃角落，再大点就卖力气，搬砖、发传单、当促销员……
　　但是他很快乐，与奶奶相依为命的生活虽然很艰辛。奶奶传递给他的信念，能活着，有遮风挡雨的住处，有足够温饱的食物，有可以玩耍的朋友，有自己喜欢的运动，他很满足。
　　他有一个梦想，就是成为像迈克尔·乔丹那样的篮球运动员，飞跃在枫木地板的球场上，带领球队获得一次次的胜利。用着磨得光滑开胶的篮球和破旧的运动鞋，韩宋凭借着日复一日的训练，在小学、初中、高中都是球队里的得分王，并且顺利取得了市立大学的保送资格和全额奖学金。
　　上了大学以后，除了日常训练和上课，他还是会做兼职，挣取奶奶的医药费。奶奶年纪大了，走不动路了，身体也比以前差了好多，韩宋让奶奶住进了老年医院里，但是住院费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凭他的奖学金远远不够。

　　后勤处的公告板上经常会张贴招兼职的广告，这些专门给大学生的工作，虽然工资不是很高，但是有保障，不会有拖欠工资或者拿不到工资的情况。韩宋偶尔会接到高报酬的活动兼职，但是很少，竞争的人也很多，所以他大部分的工作都来源于公告板上的。
　　奇怪，今天的公告板上只张贴了一张，内容也很特别。
　　——
　　招聘在校大学生一名，担任全科家庭教师，主要教授初中课程。
　　授课时间：任意时间段，每周至少4次，时间不少于20个小时。
　　要求：活泼开朗，能耐心对待学生，授课对象和地点需保密。
　　薪酬至少100元/小时，可谈。
　　有意向者，请于本周日8点至19点前往XXX咖啡馆进行面试。
　　2006年9月X日
　　——
　　为什么觉得特别呢，第一点是因为很少招家教老师还需要对授课进行保密的，补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行为，除非是不想让人知道，而这一般只会是某些富有人家的怪要求。第二点是工资很高，而且是还可以往上，这个价格可以去专业的家教机构找一个专门的老师，为什么要找大学生？第三点是一整天在咖啡馆面试，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寻找合适的人，说明家长对面试很重视，而且教授难度会比较大。
　　不过这么丰厚的报酬岂有不接之理，有难度才有意思嘛。

　　周日8点。
　　韩宋的学校理这家咖啡店并不是很远，他今天也没有接其他的兼职，就是想全部心思拿下这份兼职。为了表现自己的优势，他乘着空闲时间将初中课程的书都翻了一遍，自己的学习成绩也不差，教初中生应该没问题。
　　因为他是在约定时间最早的时候来的，咖啡厅里没有其他的面试者，只有几位买咖啡的客人。
　　“请问您是来面试家教的老师吗？”大厅里一位服务生微笑得看着他，像是专门等在门口。
　　“是的。”
　　“请跟我来。”
　　没想到家长也已经来了，还挺注重时间的。
　　二层楼梯的入口处，摆放了一个“已预订，暂停开放”的牌子，应该是包下了整层来进行今天的面试。
　　走到二层，中间靠窗的座位上已经等候了一位已经上了年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看到他上来了，礼貌得起身示意他请坐。之前领路的服务员为他上了一杯柠檬水。
　　“敝姓庭，是这家主人的管家，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庭管家的行为谦逊又不失文雅，对他像是对待一位尊贵的客人。
　　“我叫韩宋。这是我的学生证、奖状和简历。”
　　庭管家礼貌得接过他的物品，一样一样仔细得浏览，大概几分钟后，又和蔼得看向韩宋。
　　“韩先生，根据简历，您主要的特长是篮球运动，在读的专业是体育学，以前做过家教，学校的成绩中上，没有获得过学科比赛优胜。您应该已经清楚我们的要求了吧？这份家教需要占用您很多的课余时间，您在篮球方面的训练一定也很紧张，恐怕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庭管家礼貌得对他说出自己的结论。
　　“我可以的，我可以抽出时间，绝对不会耽误学生的学习进度。”
　　韩宋计算过自己的时间，每周不少于20个小时，如果周六周日进行每天不少于8小时的授课，加上平时的2次。自己只在周一、三、五训练，星期二和星期四都可以留出来。所以他完全有时间做这份工作。
　　“韩先生，如果您要教授的学生是一个学习成绩不好，害怕陌生人，不善于表达自我。您会如何对待？”
　　成绩不好是可以提高的，害怕陌生人、不善于表达自我，说明这个学生很内向，是因为性格原因才会不去学校上学而在家学习？一般这样的学生应该不容易亲近。
　　韩宋思考了一会，认真得回答。
　　“学习成绩不好会有很多因素造成，我想这位同学应该是因为对于周围的环境太在意，无法集中心神学习，只要帮她克服这个问题，成绩自然能提高上去。至于如何帮她克服，我想只有和她做朋友，了解内心的想法，才能信任我。”
　　“韩先生，说的有道理。”庭管家对他表示赞同。
　　“不知道韩先生对薪酬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已经很高了。”
　　“那么就请韩先生先回去，如果我们打算聘用您，会在今晚8点打电话通知。”
　　韩宋收拾好东西，礼貌得向庭管家告别，离开了咖啡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获得这份兼职，那位管家的主人应该对应聘者有很高的要求，这么高报酬的工作，会有很多竞争者。
　　面试只过去了半个小时，他还有时间去找一份临时的兼职。
　　梧桐叶飘落在渐渐繁忙起来的道路上，美好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完成日常的训练后，韩宋冲完澡坐在寝室的桌子前，看着手机，等待8点的到来。
　　还有几分钟，他的心里不禁紧张起来，会是自己吗？
　　屏幕上的数字刚好变成8点，就亮起来，在桌上“嘟嘟”得震动，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他压下自己的情绪，接起电话。
　　“您好。”
　　“是韩宋先生吗？”
　　“是的。”
　　“韩先生，您已经被我家主人任用了。请您下周开始来这个地址上课。”
　　韩宋用手边的纸笔记下庭管家说的地址，“碧山疗养院”是位于郊区的高级疗养医院，主要客户是富有人家的老年人，自己为奶奶找适宜的住处的时候看到过。
　　接下来和庭管家约定了每周上课的时间，暂时会签订一学期的合同，如果教学效果好的话，可以续约。来回的交通费用也可以报销。太好了，这样每个月的疗养费就完全不用发愁了，还有很多可以储蓄下来，奶奶一定会很开心。
　　白若雨。
　　韩宋望着纸上记下的名字，希望我们可以相处得愉快。
　　会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呢？

　　2、
　　周二。
　　准备好补习的课本和资料，韩宋乘着公交前往疗养院。车程不远，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他和庭管家约定，平时上课的时间在18点-21点，现在过去可以提早到达。
　　在最近的公交站下车后，还要走10分钟。
　　终于看到“碧山疗养院”的大门，占地很大，绿荫古树散布，建筑也很考究。在门卫处登记了自己的名字，韩宋沿着事先收到的地图指示，经过办公大楼，前往居住区。
　　这片的居住区都是独栋的小楼，和普通的别墅没有差别。
　　远处一栋白色小楼门前，庭管家已经在那里等待。
　　“韩先生，大小姐在书房等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吩咐小莫。”小莫是照顾白若雨日常饮食的护理人员。
　　韩宋走进房子里，来到靠里的一间，房门是关着，他轻轻得敲门。
　　“白同学，你在里面吗？我是给你上课的老师，我叫韩宋。现在要进来了哦。”
　　他等了一会，房间里没有回应。转动房门把手，发现已经上了锁。这个孩子如此害怕吗？她给自己的心门也上了锁吗？
　　“白同学，你可以过来开门吗？不要怕，我不是坏人。也是一名正在上大学的学生。”
　　任由韩宋在门外如何说，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没办法，他只能打电话给庭管家报告这边的情况，庭管家回复是否需要用备用钥匙开门，韩宋说他会想其他的方法让白若雨主动来开门，不过要给他一些时间，庭管家同意了他的请求。
　　真是伤脑筋了，如果连门都进不去，如何上课呢？
　　韩宋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苦恼得思考。在学校外面有一条热闹的街道，开了很多餐饮店和奶茶店，不仅受到学生们的光顾，还有很多附近小区的人会来。夜晚的路上是从店面中透出的暖色灯光和来往行人的交谈声。
　　等红路灯要去学校大门的空地上摆了很多的小摊，发光的气球、可爱的小盆栽、便宜的玩偶吸引了很多与大人一起出来的小孩子。
　　“妈妈，我想要这只小兔子，它好可爱啊，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啊？”
　　韩宋注意到旁边的小摊上正在出售小兔子、小仓鼠和小乌龟，他想到了白若雨毕竟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应该也会喜欢小动物的，只要她对自己建立好感，就不会排斥自己上课了。嗯，就这么办。

　　周四。
　　韩宋提着小笼子来到书房外，轻轻敲门。
　　“白同学，你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哦。”
　　韩宋说了一堆形容小兔子如何如何可爱的话语，可是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难道这招也不管用？不应该啊。
　　“白同学，老师要先去房子外面走走，大概半个小时后再回来。你要乖乖的哦。”
　　韩宋喝了一杯水后，走出房子，还用力得关上大门。
　　疗养院里风景很不错，参天的古树，微波荡漾的湖泊，颜色各异的花卉，是一个很适宜的养老居所。不过白若雨终究是一个孩子，在这个年纪待在这里还是过于孤独了，没有同龄的小朋友可以玩耍，她应该会很寂寞吧。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韩宋回到白色房子里，书房外的小笼子已经不见了。他在心里暗暗得欢喜，看来也不是很失败，最起码这个小孩还有着对小动物的喜欢。那么自己就可以继续下一步的尝试了。
　　“白同学，今天韩老师不上课，给你讲些故事好不好。先讲龟兔赛跑的故事。从前有一只兔子和一只乌龟……”
　　接下来的日子，韩宋开始给白若雨讲故事，先是讲童话故事，然后是将语文课本和科学课本里的内容改编成有趣的故事。他不知道自己的方法有没有用，不过也算是在上课吧。不知道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自己。

　　2个月后。
　　韩宋和往常一样坐在书房外的地板上，翻着英文课本，准备今天给白若雨讲中国小朋友在国外上学因为外国与中国习俗不同而引发的小趣味故事。
　　“白同学，今天我们讲……”
　　书房的门打开了一半，一个纤瘦的小女生怯生生得躲在门后面看着他。韩宋感到如释重负得欢愉，温柔得对她说。
　　“白同学，你是想让我去里面上课吗？”
　　小女孩羞怯得点点头。
　　于是，韩宋终于可以和白若雨面对面得上课了，虽然为了这一天他等待了两个月。他在上课的过程中发现小女生很聪明的，对她讲的课文和题目听过就知道了，就算有不懂的地方也会指给他看，如果听懂了就会点点头。看着作业本上红色的勾子，韩宋感到很欣慰，比自己拿了一百分还要高兴。
　　小女孩的皮肤和脸色过于白皙，是长时间呆在室内的病态。韩宋一边上课一边想着要如何可以让小女孩主动出去，因为自己曾提出过要带她出去散步，小女孩很害怕得拒绝了，不管自己如何夸耀外面的景色还是不行。该怎么办呢？
　　对了，用老办法吧，这样她就不得不出门了。

　　周六。
　　韩宋抱着一只小柴犬出现在白若雨的面前，小狗歪着眼睛对她奶声得叫了几声。看到白若雨发光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柴犬是一种生性好动的犬类，喜欢到处乱窜，这只小柴犬也对这个新环境充满好奇。
　　于是，上课之余，韩宋会与白若雨一起出门遛狗，不过他不喜欢给小柴犬带狗链子，于是这只被白若雨叫做“小白”的柴犬撒欢得在花丛间转来转去，一会就跑没影了，这时候白若雨就会担心得追上去，蹲在灌木丛外，轻轻喊着小柴犬的名字。韩宋看着一人一犬的背影，也很开心。他告诉白若雨每天早晚要带着“小白”出门溜一圈，就算自己不在也一样。哈哈，每天出门走走跑跑，对你的健康也会有好处吧。

　　韩宋发现白若雨喜欢画画，她会静静得在一株花前画上半天，直到笔下的花朵让她满意。她的画册里都是单株的花草树木，这个小孩子很认真得在观察这些景物，也很耐心得一遍遍得画同样的景色。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白若雨，在用她的坚持呈现出美好的风景，她眼里的美好事物。
　　这样好的孩子应该获得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而不是只待在这个疗养院里看同样的风景。
　　韩宋请求庭管家可以让自己带白若雨出去玩。庭管家在与主人家通过电话后同意了。不过为了顾及白若雨害怕人群的问题，韩宋先是在非周末带她去游人较少的地方，然后等她慢慢适应后，又去了人群稍微多一点的地方。

　　第二年的教学中，白若雨的成绩在不断提高，她的笑容也在不断增加。

　　第三年。
　　韩宋大四，即将毕业，已经获得了当地篮球俱乐部的签约意向。
　　不过发生了一件事，将他的篮球梦打碎了。
　　韩宋在过马路的时候被醉驾的车撞到，右腿粉碎性骨折，医生告诉他就算康复情况良好，以后也不能再进行激烈的运动了。他再也不能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再也不能在明亮的灯光下听到欢呼声和呐喊声。他的人生被无情得夺去了希望，这比直接撞死他还要残忍。为什么，为什么要夺走我最宝贵的东西，为什么要夺走我努力了这么久的梦想，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心灰意冷的韩宋躺在人来人往的病房中，行尸走肉般躺着。

　　某一天。
　　病房中出现了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躲在庭管家身后，看着他。
　　没想到你会过来，是因为我是你的老师吗？对不起，以后都没办法为你上课了。希望你能好起来，去实现更好的人生。不要像我这般。
　　“韩老师，你的腿很痛吧？我带了巧克力，很甜的，你吃了就不会那么痛了。”
　　白若雨对着他天真得笑着，手里拿着自己常带给她的巧克力。她的笑容成了韩宋此刻唯一的色彩。
　　“韩老师，你要快点好起来，小雨想要听你上课。小雨想要考上一所高中，去经历那些你说过的有趣的事。没有您，我不行的。”
　　不知不觉，已经三年了，自己马上要结束学生生涯，而白若雨还有她的梦要去实现。也许帮她实现梦想，也不负我们三年的时光吧。她是他的责任，还未完成的责任。小雨，让我们继续努力吧，让你成为更闪耀的星光，让所有人都发现你的才华。

　　接下来的时光，韩宋在病房中为白若雨上课，白若雨陪他复健。等过了鲜花最灿烂的春季，白若雨走进考场，因为优秀的成绩，得到了市里最好的高中——紫藤高中的录取。
　　看着白若雨的分数，韩宋迸发出激动的泪水，做到了，她的梦实现了。

　　白若雨的父亲白将臣希望韩宋可以继续担任她的补习老师，并且推荐他成为了紫藤高中的代课老师，方便给住校的白若雨上课。每天晚自习，白若雨都会来到韩宋的办公室，他们面对面得上课，就好像回到了之前的三年。白若雨很聪明，又因为韩宋的补习，成绩在年级里一直保持在前十。

　　3、
　　本来一切都顺利得继续，直到高一的第二学期。
　　不好的流言出现在学校里，关于韩宋和白若雨的。有人指责韩宋作为学校老师，对某一位同学特殊照顾，挣取高额的补习费。

　　校长办公室。
　　当时就是校长的誉中信，是白若雨的语文老师，也是韩宋的教学指导人。
　　“小韩，你来紫藤高中多久了？”
　　“快两个学期了。”
　　“你觉得作为老师的责任是什么？”
　　“教授学生知识，让他们取得好的成绩。”
　　“小韩，成绩固然重要，但是为人师表，更重要的是教导他们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你作为老师，应该做好表率，公平得对待你的学生，你应该爱所有的学生，而不是只爱一个学生。”
　　“小韩，你是不错的青年，也会是一个好老师。也许你很关心白若雨，和她是朋友一般的关系。但在学校，你和白若雨就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要把握好老师和学生的距离。不要寒了其他学生的心。”
　　“师父，我明白了。”
　　韩宋沉重得走出校长办公室，也许他应该学会接受新的身份，新的责任。不让耐心教导自己的师父失望。白若雨，对不起，以后都不能帮你了，你一个人会好好得吧。

　　之后，韩宋将白若雨叫出来，对她说明自己以后不能担任她的补习老师了。
　　“小雨，以后你要好好听课，有不懂的地方要学会找自己的任课老师，也要和其他同学处好关系。”
　　韩宋站在窗前看着下面来往的学生，说出了他该说的话。
　　“韩老师，你是不要我了吗？是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吗？”
　　“小雨，我是你的老师，只能给予你知识。成长的路上，你还会遇到其他人，还会结交新的朋友，你不会是一个人。”
　　“可是，你不仅仅是我的老师，你是一直陪伴我的很重要的人，为什么要改变？我不懂。”
　　“小雨，对不起。因为我是老师，不能只照顾你一个人，还要公平得对待每一位同学。等你再长大点就会明白了。”

　　可是，你为什么等不及长大，就把自己的生命永远停留在这个年纪了，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你，为什么。

　　蓝紫色的鸢尾花丛中躺着披了白布的白若雨，宛若只是在等待被蝴蝶唤醒。这就是韩宋见到白若雨的最后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