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崽子》灰石籽儿

1、01

　　“小星星，你墨迹什么呢？！”。
　　楼下传来一声吼叫，随后‘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留着西瓜头的小少年从楼道跑下来，气喘吁吁道：“我手机忘带了”。
　　伏城皱皱眉头，“通知单带了没有？”。
　　“带了带了”。
　　“走吧”。
　　炎热的夏季，A城最高气温达到了36摄氏度，伏城带着少年下车后马不停蹄往警局跑。
　　“这鬼天气烤死人”。
　　重案二组众人均已到达工作岗位，伏城推开门，里面的人下意识喊道：“组长来啦”。
　　“哟~组长好”。
　　“嗯”，伏城走进来，身后的少年出现在众人面前，西瓜头，带着个圆圆的眼镜，几乎挡住了半张脸，镜片看起来很厚，少年看到里面这么多人，才不好意思的笑笑走进来，穿着规规矩矩的警服，只是警服比较肥大，他又很瘦，穿在他这1米7的个头身上，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手腕上还戴着一个防走失的卡通儿童手表。
　　“这孩子迷路了？”。
　　“去去去，这是我说的那个新来的实习侦查员”。
　　“......”。
　　少年有些羞涩道：“大家好，我叫邢天”。
　　好家伙，还是个战神。
　　伏城没理会众人的惊愕，直接介绍道：“戴眼镜的女的叫真梓，是组里的文员，别看长得老，今年才25岁”。
　　真梓握拳：“我谢谢你啊，组长”。
　　“......贞子？”，邢天嘴角有些抽搐。
　　真梓一看就知道他想到什么了，连忙解释，“认真的真，木辛梓”。
　　伏城又指了指旁边两人，“那两个是我们二组的侦查员，胖的叫马超，瘦的叫胡英雄”。
　　邢天连忙鞠躬道：“前辈多多指教”。
　　伏城最后撇了一眼角落里戴眼镜的斯文败类，“刚说话的是模拟画像师，贵妃”。
　　斯文败类立刻破功，“贵人的贵，飞翔的飞”。
　　这个二组的名字一个比一个清奇。
　　“还有一个法医，也刚来不久，我们这儿的颜值担当，顾雨薇，不过今天她去六组帮忙了，没在这儿”。
　　“哦”。
　　“你把东西搬我桌儿上，等转正了在单独弄个办公桌”。
　　“好”。
　　安排妥当，等邢天去老乌登记时，众人瞬间凑上来。
　　“组长，这就是你捡的老婆？”。
　　“嗯”。
　　“你……”。
　　“闭嘴，老子不恋童，他成年了”。
　　贵飞抿抿嘴，我啥都没说呢。
　　真梓还是一副看变态的模样，“这也太幼了吧”。
　　伏城有些郁闷，明明是这小子缠上来的，最后他成诱拐人的那个了，“别以貌取人，小崽子是警校毕业的，满分的成绩，还有，你们没事干了？”。
　　一看伏城黑脸了，众人作鸟兽散。
　　第二天，邢天见到了二组的颜值担当，名副其实，漂亮的人不少，但顾雨薇不同，她在骨子里就透着一股性感，让人看到就春心荡漾。
　　“组长，刚接到的案子，发给你了”。
　　利巷子三户发现的尸体，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满身伤痕，床边还有针管和白粉，顾雨薇初步检查了一下死亡原因，邢天跟在伏城身后举着相机哆哆嗦嗦。
　　伏城幸灾乐祸道：“啧，怂了？要回家喝点奶粉压压惊吗？”。
　　邢天一脸期待：“老公你买了奶粉？”。
　　伏城：“......工作期间叫组长！”。
　　一把把他推过去。
　　“把这些仔仔细细的拍下来，一点都不能落下”。
　　“哦”。
　　“老马，你去查一下发现尸体的人，英雄去附近问问有认识这个女孩的吗？”。
　　“好”。
　　“好”。
　　伏城戴上手套把现场的物件一件件收好。
　　顾雨薇一边记笔记一边道：“死亡不超过六小时，伤痕太多，具体死亡原因需要解刨”。
　　“恩”。
　　回到办公楼，各自忙活起来，马超和胡英雄把查到的消息发了过来，还有死者的身份证。
　　伏城发给真梓，“真梓查一下”。
　　“ok，朱玲玲，2002年10月11号出生，父母于2007年5月21号离婚，她是判给了父亲，单亲家庭长大”。
　　“联系她的家人”。
　　顾雨薇把死亡报告也做出来了，拿给伏城看。
　　伏城赞叹道：“速度真快”。
　　顾雨薇微微一笑道：“过奖”。
　　翻开报告，伏城皱起了眉头，看完把报告‘啪’扔在桌子上。
　　“妈的，这群畜生”。
　　邢天倒了杯水给伏城端过去，“组长别生气，喝水”。
　　随后拿起报告看了一下，全身三十四处伤痕，被注射过致幻剂，有长达三年的吸毒史，也就是十四岁就接触毒品了，体内有七个不同男性的□□，死亡原因，□□致死。
　　马超和胡英雄一块儿回来的，两人把查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见真梓气冲冲的走进办公室。
　　胡英雄问道：“哟，谁不要命敢得罪贞子？”。
　　真梓白了他一眼，“组长，联系过他父母了，都说没空来”。
　　“女儿死了没空来？”。
　　“嗯，都说有事忙着呢”。
　　“老子看看他们有什么事要忙”。
　　伏城说完就要冲出去，几人急忙拦住他。
　　马超道：“组长，这个我和英雄刚查过了，你先听我们说完”。
　　“说”。
　　“发现尸体的是朱玲玲的房东，那个小房子是朱玲玲租的，住了四五年了，房东说朱玲玲常常带一些看着很不正经的男女来她这里，一开始房东不想租给她，但是她又加了钱，房东才妥协”。
　　马超说完胡英雄接着说道：“朱玲玲的朋友都是些特殊服务人员，她也是做这一行的，有个很要好的姐妹叫阿琪，阿琪说她是自己单干的，没有‘妈妈’，仗着自己年龄小，什么都玩得开，而且手脚不干净，偷东西、敲诈顾客是常有的事，我和老马去了一趟她父母家，她父母都知道，两边也都各自成家了，谁都不想要这个女儿，虽然是判给她爸爸了，可她爸爸从来没管过她”。
　　众人听完心思复杂，谁都没说话，突然一阵抽泣声传来。
　　“真是可怜又可恨呜呜唔......”。
　　“......”。
　　伏城青筋直跳，“你能别给我丢人吗？”。
　　“哦......”。
　　“她朋友最后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
　　“昨晚凌晨1点，跟阿琪在曼姗酒吧出来就分开了”。
　　“曼姗酒吧？”
　　“对，也是朱玲玲经常去找客人的地方”。
　　“晚上你跟我去一趟曼姗酒吧”。
　　“好”。
　　邢天默默举起手：“我也想去”。
　　“你不行”。
　　邢天委屈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里我说了算”。
　　邢天瘪瘪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到了晚上伏城和胡英雄去了酒吧，邢天和顾雨薇也回住处了，分开之际顾雨薇自语了一句“巨蟹”。
　　邢天一怔，随后微笑着说了再见。
　　伏城和胡英雄，黑老大带着小弟去砸场子的即视感，走进门一拍桌子，“叫你们老板出来”。
　　服务员吓了一跳，不过还是保持微笑道：“不好意思，老板在忙”。
　　伏城拿了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道：“你去告诉你老板，大生意来了”。
　　服务员看他人高马大的也不敢得罪，去后台叫了老板，老板竟然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穿着旗袍，烫着复古的发型。
　　这女老板笑意盈盈的开口道：“这位大老板，您是要批发我这里的酒吗？”。
　　“我对这酒没兴趣”。
　　“哎呀瞧您说的，我这是酒吧，只卖酒，您对酒不感兴趣，不会是对我这个人感兴趣吧”，说完女老板冲伏城抛了个媚眼。
　　“我对你这里的另一样东西感兴趣，比如白色的‘货”。
　　“大老板，我怎么没听懂您的意思啊？”。
　　伏城拿出一张支票往前一送，“这些够不够？”。
　　女老板看了一眼数额，说道：“这位老板，您要什么就直接跟我说吧，您这样让我猜可真为难我”。
　　“看来你是不想赚这钱了”。
　　“您说的哪里话？钱谁不想赚，可是咱得清清白白的赚，可不敢做那些违法的事”。
　　伏城哼笑一声道：“看来我是来错地方了，老板贵姓？”。
　　“哎呀什么老板，就是一个小酒吧，可不敢称老板，我姓杨，就叫曼姗，我也没什么文化，不会取名字，酒吧就直接用了我这名儿”。
　　“杨老板这名字可不像没有文化的”。
　　杨曼姗叹口气道：“这个啊，爹妈给的名字，自己要配不上咯”。
　　“杨老板，来一瓶白熊，虽然没买到自己想买的，但怎么样也不能白来啊”。
　　“好，谢谢老板照顾生意啊，一瓶白熊，您拿好”。
　　伏城拿好酒转身就走了，杨曼姗在伏城走后瞬间没了笑脸。
　　“最近都不要让人碰那东西”。
　　“是”。
　　伏城去了一趟酒吧没有收获，又给真梓打了电话，毒品找不到线索，就先找找接触的人。
　　“明天把凌晨一点到早上八点的主道路监控全都仔细查一遍，只要往那条小巷子里拐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好”。
　　凌晨三点钟，整个城市都在沉睡中，突然一个黑影快速的向朱玲玲的出租屋跑去，直接在房顶上穿过去躲过监控，戴上塑胶手套揭开封条，黑影手里拿着一个扫描仪似的东西，在屋子里寻找各个角落，在扫到床边墙角的时候，突然闪出红色的光点，扒开墙角，里面有个砖头大小的洞，放着银行卡，存折和一些珠宝等值钱的东西，黑影找了找在里面翻出一条螃蟹形状的项链，把项链装好，东西都恢复成原位置，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天一亮，真梓一大早就开始查监控录像，做记录，这是一件浩大的工程，那里人口流量太大，而且还杂，凌晨一点到四点还好点，几乎没怎么有人，到了五点之后，人就特别多。
　　邢天很贴心的给所有人准备了早餐，只是办公室里只有真梓和伏城在，其余人还没来。
　　真梓捧着脸道：“小邢天，谢谢你啊”。
　　邢天脸色微红，“没事没事，我能帮上什么忙，你使唤我就行”。
　　伏城对他招了招手，“来小星星，跟我出去一趟”。
　　“哎哟哟，小星星~”。
　　真梓接收到死亡视线立刻回头认真工作。
　　邢天跟着伏城到了宿舍，随手扔给他一件校服和书包。
　　“你混进这所学校里，高一七班，找一个叫董磊的男生，骗他过来”。
　　“啊？”。
　　“真梓恢复了朱玲玲的手机，凌晨两点钟朱玲玲打过一通电话，通了十秒钟，具体什么内容不知道”。
　　“就是给这个董磊打的？”。
　　“对，电话信息查到是这个人的”。
　　“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审问他？”。
　　“审的了我还找你？这种事谁敢说实话？我要是再被投诉一次就该卷铺盖滚蛋了，必须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得温柔着来”。
　　“...骗他过来就温柔了？”。
　　“那还能怎么办？，真梓那里查监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完的，我们私下来，他就算要投诉，我也死不承认，反正又没证据”。
　　“地址给我，带他来这里吗？”。
　　“恩，加油小星星”。
　　还别说，伏城看邢天穿上校服还真像学生，只是这发型。
　　“你能去剪剪头发吗？”。
　　“这个发型我非常喜欢啊”。
　　“这个西瓜头？”
　　“本来我想把两边剃光了，中间竖起来冲天的，你知道那种吧？然后染成红色的，超级酷”，邢天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你要敢留那种发型，我弄死你”。
　　“这么狠心？”。
　　“赶紧走，放学之前把人给我忽悠出来，记住了，挑没监控的小路走”。
　　邢天这幅打扮很容易就混进去了，找到高三七班，随便拉住一个同学问道：“可以帮忙叫一下董磊同学吗？”。
　　小同学二话不说直接回头喊人，“董磊！有人找！”。
　　董磊是一个挺壮实的小伙子，目测一米七八左右，比邢天高，流里流气的，校服穿的歪七扭八，看样子是属于学校混混的那一类。
　　“谁找我？”。
　　“是我，体育老师让你去器材室，好像要搬体育器材”。
　　“搬器材，就我自己？”。
　　邢天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附耳说道：“一个班出一个人，老师说不白搬”。
　　董磊一听有好处，眼睛就亮了，催促道：“那快走吧”。
　　说完先一步走向器械室，邢天一副庆幸的表情跟着董磊走了，鬼知道那个器械室在哪儿？
　　十分钟后邢天从器械室出来，顺便给伏城打电话准备好。
　　伏城：“...不是，孩子不上学的吗？”。
　　邢天：“他请假了啊”。
　　伏城：“你说了什么人家就乖乖请假跟你来了？”。
　　邢天：“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学生啊，巴不得找理由请假呢”。
　　伏城：“你很有前途”。
　　董磊瑟瑟发抖的跟在后面，邢天带他挑小路走了。
　　伏城特地把局里的宿舍整理了下，穿了件暖色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点，在沙发上放几个玩偶抱枕，别吓到孩子，敲门声响起，伏城努力弯起嘴角打开门。
　　董磊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手还微微发着抖，坐在沙发上，背部也紧绷着，伏城倒了杯水放到董磊面前。
　　“今天找你来呢...”。
　　伏城刚说了个开头，董磊就被吓的猛站起来，“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伏城：“......”。
　　邢天震惊的看着伏城，“组长，你太有威慑力了吧”。
　　......
　　伏城有些无语的拿出录音笔，“你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我我跟朱玲玲是在小暗巷认识的，我那天正好下晚自习回家，路过的时候看见有个人欺负她就顺手帮了一下，她就说要请我吃饭，我们就认识了，我知道她很早就撤学了，前天晚上半夜她给我打电话，我迷迷糊糊的接了，她那边声音很乱，通了几秒钟就挂了”。
　　“你没打过去问问？”。
　　“我..后来不怎么跟她联系了，我知道她是那种人，就没想那么多”。
　　“你手机呢”。
　　董磊从裤兜里拿出手机。
　　“这里”。
　　伏城：“能借一会儿吗？”
　　“能！能！”。
　　“星星，你陪他在这里玩会儿，手机用完再送你回去，很快”。
　　董磊点点头，“可以”。
　　伏城出了门有些挫败的摸摸脸，老子长得真这么恐怖吗？把手机拿给真梓恢复通话内容，就让邢天送董磊回去了。
　　十秒钟的通话记录，里面嘈杂的声音中，有个惊慌的女声，应该就是朱玲玲，叫了句‘曹哥’，电话就断了。
　　“真梓，人都找全了吗？”。
　　“一共310人，正在核对信息住址”。
　　“把里面所以姓曹的都找出来”。
　　真梓按姓名排列出来，姓曹的有二十人，把照片一一放大，胡英雄突然指着一个光头道：“那个人，组长我们在曼姗酒吧见过”。
　　“我没印象啊？”。
　　“你跟老板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往这里瞟，就注意了他一下，我们出门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
　　真梓打开光头的信息。
　　“曹三泉，八二年出生，赵庄村，父母都是在家务农，他来城里登记过好几个工作，不过都显示已经辞职了”。
　　伏城：“英雄，让线人去曼姗酒吧盯着，只要人出现立刻通知”。
　　马超问道：“组长就算人抓到了，我们也没有证据啊”。
　　顾雨薇赶在伏城前面说道：“虽然没有指纹，但在朱玲玲身体里有七个男人的液体，只要能弄到曹三泉的液体做一下对比，就能确定他是不是施暴者”。
　　胡英雄睁大眼道：“我靠，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顾雨薇耸耸肩，“目前没有别的办法”。
　　伏城：“就这么办，在僵持下去，证据只会越来越少”。
　　伏城说完就去给老乌报告进度，其他人也都各自去忙了。
　　很快线人的消息传来，这个曹三泉是在曼姗酒吧上班，专门解决找事的人，类似打手保镖的职业，伏城立刻点人出发，却扑了个空，曼姗酒吧所有人都统一口径，在这里工作的根本没有这个人，又带人蹲了几天也没发现曹三泉。
　　“妈的！英雄你确定线人的消息准确？”。
　　“消息准确，是个老手了”。
　　邢天举举手道：“那个..”。
　　“说！”，伏城看不得邢天在工作上还磨磨唧唧。
　　“会不会是被人泄露了消息”。
　　伏城一口否定了，“不可能，知道的就我们几个人”。
　　案件又陷入僵局，几个人继续找其他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