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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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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观月府特利便先告辞回了皇宫,一路上都未做逗留。汤姆与甲斐还在考工令弄着兵器,特利站在他们边上看了许久,不知何时便回了别院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入夜了那二人才回来,甲斐直接进了自己的屋子再也没出来,汤姆走到特利面前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问句怎了。
特利木讷将脸转向汤姆:“哥,原来母亲是观月信宏的二女儿。”
汤姆立刻捂了特利的嘴,又四下望望无人这才放开他低声道:“你怎会知道?!”
“我们,怎么办?”
“那只步摇呢?”
“在不二手上。”
汤姆叹口气:“事到如今,一切都太迟了。”
木更津回中敬这日,不二只身一人侯在城门外。马车刚一驶出城门,他便站在路中央挡了去路,还好车夫眼尖勒紧了马绳子这才没伤着他分毫。车夫刚开了口准备呵斥一句,不二朝他温润一笑走上去撩起了车帘。
他笑道:“老先生要走了么。”
木更津见到不二一愣,而后下了马车:“这几日多有劳大人与陛下费心了。”
“客气了。”
“大人今日来是为了……?”
“倒是没什么,只是一直都忘了问老先生,所谓的灵体究竟是何物。”
木更津长叹一声摇摇头:“妖孽本是人,既非妖魔又非鬼怪。灵体不过是世人臆想的罢了,就算当真是有,那也只是普通的妖孽头目。”
“原来是这样。多谢老先生,我不就便多送,保重。”
“保重。”
不二回宫还未踏进泰祥宫的宫门,他殿里的黄门就多舌告诉他,观月家的老夫人上吊自缢魂归幽冥了。
自那日见到那只步摇,老夫人便患上了失心疯整日神神叨叨念着我不怕你。观月替她看过也开了几副药,只是药刚倒进碗里端去她面前,她就拿了碗往地上砸,说碗里装的是毒药。终于在木更津乘了马车离去观月又去上了早朝未归之时,偷拿了麻绳绕过横梁就这么伸了脑袋。
观月府的下人发现后也是迟了。放下老夫人之时,尸首还是有生命般柔软温热。他们仅仅迟了片刻。
接到消息观月就立刻赶了回去,只是这时尸首都凉了。幸村也一道去了,刚巧这消息是在观月向他禀报毒药已制好之时,他听了自然是要去。
老夫人的尸首放在她生前用过的床榻上,盖着锦被。床榻前跪了满满一屋子的人,嘤嘤泣泣哭成一片。观月跪在最前端,低了头便不再抬起来,身上还来不及换下的官服被眼眶内落下的水浸湿了晕开。
幸村站在最后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眼巴巴看着。就在他站得有些脚酸之时,观月终于抹了满脸的泪站起了,命了下人舍人们也都站起来先行退下。幸村终于如释重负舒了口气。
屋内只剩二人时,观月这才道:“陛下恕罪,请到大堂上坐。”
幸村随观月走到大堂坐下便再也不想起来了:“朕也不知说何才好,若有何需要便提出来。”
“多谢陛下,陛下心意臣已受领无需多言。”
舍人带了才到的不二来了大堂:“大人,不二先生来了。”
不二摇了摇手:“打扰了。”
观月站起来迎了上去:“先生客气。”
不二对席塌之上的幸村笑笑,而后又道:“我像看看老夫人,不知可以不可以?”
“我让舍人带你去。”
带了不二到老夫人面前舍人便又退下了。不二看着老夫人不怎安详的脸倒是并未觉得多少伤感,只是有些感慨。前些日子还如此精神,此刻竟然说毙就毙了。
不二见老夫人双手露在锦被外便一面抬了老妇人的手掀起被子一面道:“入秋了天凉,竟还将老夫人双手凉在被外,真是一群不上心的舍人。”
就在他碰到老夫人捏紧的左手时,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仔细一看似乎是拽了纸一类的东西在手里。不二用掰了掰老夫人僵硬的手,才从她手心里抽出一团纸。莫非是老夫人死前再看什么?这般想着,不二便摊平了纸。
开头写着孙儿二字,如此看来理应是封书信,那便是写给观月的罢。
人之一命,微乎危乎,天可杀之,无敢以言。人可夺之,岂有此理?虽非公愿,大错已成,妄求孙儿莫怪之语,已是有口无脸能言。但求勿恨皇天,勿伤人命。
不二看完信后立刻又捏成了一团,他看了看老夫人将信团放入衣袖,捻好锦被便离开了这间房回到大堂。
堂上只有幸村一人还坐在席塌上品茶,见了不二进来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往旁边挪了一下。
不二会意走到他身旁坐下:“怎就你一人?”
“除去我,可还有谁愿意这般坐着不动等你?”
不二笑道:“有呀,怎会没有。”
幸村放下茶杯一副兴趣勃然的模样看着不二:“噢?那我可得听听是谁。”
“嗯,大脸盘小四官,还有一官张开了那便就要见血。不过它的手掌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幸村挑起眉头:“若是我没猜错,你口中所说的应该是熊罢?”
不二一脸正经:“正是。”
“你胆敢拿我与熊相提并论。”
“为何不敢?你不过是比笨熊聪敏一点,是呆子。”
幸村忽然开心笑起来:“呆子与笨熊的不同之处,那便是只有笨熊才呆子呆子的叫。”
不二不笑不语,只是看着幸村。
幸村轻轻拍拍他的脸颊拉着他一齐站起来,笑道:“小笨熊走罢,呆子带你回家了。”
不二瞥了幸村一眼:“呆子。”
老夫人本该七日后出殡入土,但观月却向幸村请了一月的假带着老夫人的尸首回中敬与观月信宏合葬一起,生同床死同穴。
入秋又深了些,叶片儿却不见黄,只是比往日绿得更暗了。天明的时辰迟了片刻,但却不易察觉。大臣们夫人们宫人们都在袍子里添了里衣。不二还是习惯在幸村早朝时去襄门看册子,将近午时又顺着汰水绕着从竹林走回来。这些日子似乎婕妤变得不爱出门了,只是每日给太后问安在永安宫呆上一会儿便就回了她的颂承馆,偶尔起了看书册的兴致才去襄门转转。
幸村回泰祥宫之时,不二也刚好回来,手里拿着的不是书册却是一片竹叶儿。用过午膳酒足饭饱,幸村便命黄门将比旸殿里的奏折都抱了来。
他随手拿了一本奏折翻开瞄了一眼便递给不二,道:“你看看罢。”
不二戏谑笑了道:“怎么,皇帝陛下这是要将江山拱手让人,连奏折都不看了?”
“我看过了,想让你也看看。”
不二翻开阅了一遍,道:“如今是该立新皇后了。你心中可已有人选?”
“有是有,就是不知他是否愿意。”幸村说完便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不二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他淡淡定定放下奏折起身本打算回定瀛殿,可他刚跨了一步脚还没落地,幸村便拽了他到怀里。
他摸着不二泛红的脸故意问道:“你怎脸红了起来?”
被幸村这么一说,不二的脸更加红了:“天太热。”
不二只挣扎了一下,那团信纸便从他衣袖中掉出来,滚到幸村手边上。幸村刚要去捡,却被不二抢了一步捡起来拽紧在手里。
幸村皱皱眉:“这是何物?”
“不要的东西。”
“既然不要为何还带着?”
“不想扔了,只好带着。”
幸村放开不二站起身:“我想四处走走,一道去?”
“我有些困,便不去了。”
“好罢,我晚些回来。”
看着幸村出了殿门,不二不禁笑起来也起身回了定瀛殿,命宫人拿来火折子。他摊平信忍不住又看了一遍,这才划染火折子点了灯。灯燃了,他将书信一角伸进火里,刚一碰上,信纸也燃了。不二皱了皱眉,立刻吹了灯将信纸扔到地上用脚踩猛几下。火倒是灭了,可惜信也烧去一半。
不二弯下腰捡起半截信自嘲笑笑:“不二啊不二,你何时变得这般心慈了。”
幸村只带了黄门便去了娓本的寝宫。按理说,妖孽一事已弄明白,他理应回远舜,只是他舍不得走,这一走到他再来时,就不知可否还能再见到不二。幸村进了行迎殿,娓本便迎上去行了礼。
幸村坐上席塌道:“久弟在这宫中住的可还习惯?”
“多谢皇兄关心,这皇宫我也住了十多年自然习惯。”
“那便好,不如久弟再多住些时日,过了除夕再回。你我也是许久未一起过过除夕了。”
娓本心中自然是欢喜:“是。”
兄弟二人又闲聊许久,幸村便留在行迎殿用晚膳。娓本设了小宴,席间美酒佳人都是若人这些日子寻到的。舞姬殿上轻舞,个个婀娜惊艳,眼神投向幸村时更是一脸的甜腻媚笑。幸村迎上她们的目光轻笑,惹得舞姬们双颊烧得灼热,也笑得更加甜腻。她们都期盼着自己能被幸村看上,能一步升天飞黄腾达,幸村的目光在谁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谁就觉得自己勾住了幸村的魂。她们不求做个皇后昭仪,只希望能做这位俊美帝王的一生宠妃。
幸村喝口酒暗叹,却也对那些朝他笑得甜腻的女子回了温柔的一记笑。小宴散后一个舞姬都没被幸村挑中,她们在屋子里空空等了一夜,幸村早已回了泰祥宫,她们甜腻的脸他一张都没记住。
不二一人吃了些简单的饭菜,便一直在定瀛殿中倚着案桌闭目假寐。幸村回来在大殿上不见他便直径来了定瀛殿,走近不二面前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不二半睁开眼:“你回来得可真早。”
幸村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我怎有种回来得太晚被夫人骂的感觉。”
“你欠骂。”
“对了,上次打赌你输给我,可还记得?”
不二又是一脸茫然:“你我何时打过赌?”
幸村低声一笑:“你我说好输的人便应一件事。你输了自然就得应了我,做我的皇后。”
“我还从未听说有男人可以做皇后。”
“有何不可,只要我愿意。”
“若是我不愿意,你又如何?”
幸村勾起不二的下巴笑得有几分妖邪:“如今也由不得你愿不愿意了。”
“那可未必。”不二闪身离开塌席,笑道:“时候不早了,陛下不如早些休息,明日还要上早朝。”
幸村托了下颚:“没人伺寝,睡不着。”
“我倒是可以让黄门把婕妤叫来陪你。”
幸村摇头:“婕妤体虚身子冰凉。我希望是个柔软又温暖之人来陪我。”
“柔软又温暖?你床榻上的锦被不就是。”
“锦被的确是柔软,只可惜……”幸村走下来将不二锁在怀里:“不如你来得温暖。”
不二脸一红,挣扎着要推开幸村。
幸村捏了捏不二的脸:“好了别闹了,再不睡便当真是要误了明日的早朝。”
“我又不用上早朝。”
“若是误了早朝母后大臣们问起来,我也只好如实说都是因你而起,趁机会向天下宣布你是我皇后。”
“威胁我?”
幸村轻轻在他脸上一啄:“是哄你。”
—琉月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