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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雪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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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的立冬,似乎比往年冷上一冷,突如其来的零下打了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作为一个不是那么北方的北方城市,临海市要到十五号才供暖。
“冬天好烦。”
这是林淼挣扎着从被窝里钻出来后得出的第不知道多少个相同的结论。“这也太冷了吧……”她边抱怨,边迅速把脚插进拖鞋里,裹上毛衣,拿起手机,蹭进了卫生间。
可惜前脚进去,后脚外面就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我好心好意,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帮你做饭我还有错是吗?”
“帮我?难道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
林淼一边刷牙,一边数着离周日还有几天,父母这些莫名其妙就吵起来的对话对她来说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她有些庆幸他们至少不会打起来。
最开始自己还会煞有其事地去劝架,后来发现两个人床头打架床尾和。
小丑竟是我自己。
想想偶然看见的班级家庭情况登记表上几乎三分之一的单亲和重组家庭,林淼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还算过得去。
至少是亲爹亲妈。
“你看看林淼,都被你教成什么样了?”
“你怪我?”似乎想起了什么,女人转过头,皱着眉冲卫生间喊道,“林淼,你磨蹭什么呢!你不看看几点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快高考了你能不能上点心!”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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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父母都是老师,房子是十几年前分配下来的教师公寓,就在大学城附近,从大学城骑车到临海一中不过10分钟,有着足够的时间让林淼慢悠悠晃进教室。
“林三水!”
林淼正不紧不慢爬着台阶,突然被身后的声音叫住。转过头,一脸无奈的徐嘉洁叉着腰站在楼梯下面,几步跟了上来,扯住林淼的书包带,“你想好没有啊,周末电影去不去?那个三班的可是天天来找我……”
“我可不想做什么僚机……”徐嘉洁挽住林淼的胳膊,冲她使了使眼色。
“啊,我好像把这事忘了……”林淼隐隐约约想起来昨天徐嘉洁好像提过一嘴,可终究没什么印象了,“看什么来着?”
“远山恋人,泰坦尼克号女主角演的。”
“哦,电影我看,不过没必要非要和那个叫什么鱼钩的一起。”
“俞弓。”
“什么?”
“人家的名字……叫俞弓。”
“愚公?那也挺奇怪的。”
“……”
徐嘉洁似乎被说服了。
确实挺奇怪。
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两人坐在教室里,徐嘉洁把书和笔袋从包里掏出来,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看来流水有意,可是你这个石头没有心啊……”
“不过你这样的假小子都有人惦记,我这样的花季美少女怎么没人送吃送喝……”
林淼知道,徐嘉洁可不是没人追,只是往往别人展示出一点好意,她就自我防卫一般躲开了,似乎这些好意对她来说不是礼物,而是负担。
林淼托了托下巴,看着眼前的人在包里连续翻出了一袋速食板栗和一盒饼干,嘴角微微抽动,“我怎么感觉你的重点在送吃送喝上呢。”
“嘿嘿。”
吃过早饭的徐嘉洁回给了她一个露出标准八颗牙的假笑。
林淼不甘示弱,模仿着也回了一个咧嘴笑。
坐在后排的田原看着面对面的俩傻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顺便把自己原本想借作业的手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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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节数学连堂令人昏昏欲睡,在听到主任宣布由于天气原因不上操的一瞬间,高二十四班的高考战士们立马就卧倒了一大片,一眼望去,只有一大片黑乎乎的后脑勺和各色的外套帽子。
教室里安静得吓人,只留下浅浅的,细微的呼吸,和少许仍清醒的学生翻动手里的书页传来的声响。
“哎,下雪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声感叹。
像是因为谁说了一句才下起的雪,窗外面突然飘起来了些许白色,有几个零丁的雪花粘到玻璃上,又很快化成水渍。
这一句话像是曼妥思投进了可乐瓶,原本安静的教室顿时沸腾了起来。
趴着的同学抬起头,伸着脖子眯着眼睛朝窗外张望,还有某些人士直接就跑到阳台上去欣赏雪景,例如语文作业还没写的田原同学。
即使雪对这个城市而言并不特别,但每当初雪来临的时候,依旧有无数的雀跃和期待跃入这片浪漫之中。
“今年雪下得挺早。”徐嘉洁隔着中间几排望了眼窗外,用胳膊肘怼了怼已经和周公打了两节课太极的同桌。
“嗯。”林淼头枕在胳膊上,回应道。
“我估计你眼睛都没睁。”徐嘉洁注视着窗外越飘越多的雪花,撇了撇嘴。
趴在桌上的人抓了抓头发,把头换了个方向,“雪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是没见过雪吗?整栋楼就你们最吵。”
老陈的声音跟在林淼后响起,班上顿时安静下来,“田原,在阳台上干啥呢?作诗呐?”
“这不欣赏美景呢嘛!”一个人影从阳台冲了出来。
“田大诗人,不爱写作业爱看雪是吧,明天交给我一篇观初雪有感,少于三百字重写啊。”
哦豁。
同学们幸灾乐祸的目光齐齐地聚集在了田原身上。
田原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短寸,讨好地回应道,“写写写,这就写。”
“课上不许写,发现再加三百字。”
“知道知道……”
“行了行了,我说个事。”老陈等人都回来差不多了,挥了挥手里的语文书,“咱们班来了新同学,转学来的。”说完,这个中年男人又向班里同学眨了眨眼睛。
“是帅哥哦。”
“发量也很多啊……”老陈顿了顿,摸了摸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
“进来吧,介绍介绍自己。”
一个身量很高的男孩走进来,校服外面套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背着双肩包。柔顺的黑发在额前打下细碎的阴影,鼻梁上卡着一副眼镜,眉眼都淡淡的。白炽灯的冷光滑落在他身上,使他看起来很柔和,却也很单薄。
“我叫许恒宇,许诺的许,永恒的恒,宇宙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