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深记》宴酣酣

4、第 4 章 被唤作元皎

　　被唤作元皎的女子正是那日在茶馆着碧色罗裙的姑娘。她是江府二小姐江映欢，小字元皎，是允朝的公主，封号平月。因从小被姨母接往允朝，直至年满十八才回了襄朝，所以对襄朝的规矩风俗一概不知，但是十八年的允朝生活岂是白待的，她实在难以适应，又听到这般言论，便生了脾气。
　　其实原本及笄那年便得回来的，那时司蔚还小，虽然司蔚身为太子一直比同龄人成熟些，但是十二终究是太小了，司蔚不愿江映欢离开，江映欢虽是比司蔚大，但心性却是比司蔚小多了，稚气未脱还张扬得很。也是满心不愿。宁皇后放心不下，司蔚又天天过来借着请安的名头，天天烦她，平生第一次跟她闹了脾气，淡淡地放话。
　　“若是现在放元皎走，那就得有劳父王多做几年允朝皇帝了。”
　　话音刚落，宁皇后眼皮便抽了抽。
　　她和司越本是想等到司蔚弱冠礼过后便宣布退位，然后游山玩水。
　　这小子倒是会拿捏人。
　　宁皇后扶了扶额便允了。
　　一眨眼三年便过去了，允司蔚十六了，再过几年便能行弱冠礼，司越和宁皇后十分欣慰，看着司蔚眼神也和蔼了许多。
　　可知这小子非要随元皎到襄朝去。
　　这次宁皇后不发威了，换成允皇司越发威了。
　　“胡闹！”
　　司蔚低头默不作声。
　　“你是允朝太子，成日跟着表姐像什么样子！”
　　司蔚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司蔚平日最烦别人说元皎是他表姐。
　　他敛去眼中的冷色，上前做了个揖，沉声道。
　　“司及也已十五了，儿臣以为应当让他锻炼锻炼，学会处理政务，将来也好辅佐儿臣。况且同为皇子，也应公平竞争，儿臣觉得司及处理政事也是颇有天赋，处事也十分稳重。”
　　司越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踢皮球踢到弟弟那儿。
　　“儿臣自小便勤学苦练，一日也没有落下，如今觉得身心实在疲倦，想要休整休整，况且儿臣也已十六，按照皇室规矩，男子十六可娶妻，由此.....”
　　司蔚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刚要开口便被司越打断了。
　　“你等等，朕没缓过来，你想谈婚论嫁了？”司越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他这个十分熟悉却感觉捉摸不透的儿子。
　　司蔚除了与元皎亲近些以外，他从不和任何女子有来往，以往宁皇后不过开个玩笑要将某某贵女许配给他，他当下便说自己身体不适离开了。
　　宁皇后一度以为自己的儿子可能是个断袖。于是把抱孙子地期待都寄托在了司及身上。
　　司越虽然是震惊，内心却有些许欣慰，他抑制住内心忍不住告诉皇后的雀跃，冷静了下，转念又觉得不对劲，狐疑道，“你去襄朝谈婚论嫁？看上襄朝哪家女子了，朕直接派使臣前去求亲。”
　　“而且你去襄朝，随着元皎终归不太好，倒不如朕直接下婚书。”
　　司蔚淡淡地笑了笑，回道：“儿臣怕吓着意中人，况且儿臣不知她愿意否，不愿强迫她。若是父王这么做，让儿臣与强抢民女的人没什么区别了。”
　　司越仔细想了想，却有几分道理。
　　不愧是他的儿子，和他当年一样。
　　两情相悦自是极好的。
　　“既然如此，朕便许你去了。”司越摆了摆手。
　　“谢父皇。”
　　“站住。”
　　司蔚脚步一顿，回过身来，眉头微微皱起，听到台上那人又啰嗦了一句
　　“记得将那姑娘带给元皎看看，让元皎给你把把关，若是品行端正家世清白，可问问元皎怎样讨女儿家欢心。你这榆木脑袋，朕实在忧心你能不能娶到人家，若是不行就别回来了，让元皎给你随便许配给一户人家做上门女婿吧，朕嫌丢人.......”
　　司蔚听的头疼，这啰里八嗦的母后是怎么忍受得了这么久的。
　　他默默站着，一声不吭。
　　“朕同你说话呢，听见没？！”
　　“儿臣明白了，父王不必担心，那人......元皎很是喜欢，至于能不能娶到，儿臣......会努力。”
　　司越扶了扶额，很是疲倦，“如此便可，退下吧。”
　　傻孩子，这个世界上不是努力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