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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路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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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路灯映照着,在悬崖边,一辆黑色轿车在马路上飞驰,却开得歪歪扭扭,一侧轮胎已经出现离地状况,整个底盘都快飞起来。突然,那辆车在笔直的马路上急转弯,以极快的速度撞向右边的护栏,然后越过护栏坠入大海……
“就让我紧跟着你起承转合,让我为你写一本恐怖小说……”韦赫·塔北摸索着,终于抓到手机,乜着看了一眼手机,瞬间醒神,“警长您好,有什么事吗,嗯嗯,好的,我马上就到。”
“早就叫过你,偏不醒,非要听着那别扭的铃声才能起床……”妈妈在一旁絮叨着,塔贝没空理她,提着背包捎上早餐冲出家门,然后骑上自行车飞快蹬着。塔北是一个女警探,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实现她幼时的理想,成为一名警探,寻找每桩案件后的真相。
案发现场已经被封锁,塔北赶到时,法医已经做完尸检报告,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每100毫升血液中,酒精含量达到98毫克,高于80毫克的醉酒驾车标准,更远远高于20毫克的酒后驾车标准,但与此同时还发现死者患有肝病,已经肝硬化中期。塔北看着死者,虽然是刚从海里捞起,但美貌不减,琥珀色如同瀑布般的长发,珍珠般白皙细腻的皮肤。她不由心生疑问:她明明不能喝酒,却为何酗酒,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
2
塔北整合尸检报告和报案者证词随即对死者展开调查:
罗斯玛丽,新加坡国立大学一名植物学专业大三女学生,从中国独自一人漂洋过海远赴新加坡求学,平时与其他同学交流也不多,但死亡当天却去参加了一个小型聚会。
塔北根据参与聚会的人平时与罗斯玛丽的交集和他们各自的活动时间筛选出几个主要调查对象,然后找到他们分别问讯:
乔治
“你是学化学的,跟罗斯玛丽不是一个专业,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参加了同一个志愿者协会,在志愿活动中慢慢熟悉的。”乔治看上去有些拘谨,还扶了扶眼镜。
“你们为什么去这个聚会?”
“因为她的同班同学艾丽斯过生日,而艾丽斯跟我是高中同学,所以我们都去参加她的生日聚会了。”
“罗斯玛丽与艾丽斯平时关系如何?”
“看上去还行,相比于其他人,她与艾丽斯的交流已经算多了,毕竟她们合作了一个重大科研项目,还获得国际大奖。”
“你觉得艾丽斯和罗斯玛丽怎么样?”
“艾丽斯是一个活泼大方的人,我与她是高中同学。罗斯,我跟她一起参加了很多志愿活动,她是一位很善良的女孩。”
艾丽斯
“你觉得罗斯玛丽怎么样?”
“罗斯玛丽很美,很美,她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呃,她平时都是独来独往,我跟她要不是因为科研项目也不会认识吧。”
“可以讲讲你们的科研项目吗?”
“我发现植物中提取某种物质可以治疗肝硬化,虽然最开始我们有些小争执,但最后我们还是一起合作这个项目了。”
“你们的争执是什么?”
“就是关于选题的一个争执,我提出这个选题之后,她却不同意,最后还是跟导师说了这个选题。”
“那你为什么请罗斯玛丽去参加你的生日聚会?”
“哎呀,只是一个小争执,哪里值得放在心上,何况我们最后还一起获得了国际大奖,都是好战友了。”女孩说完,爽朗一笑。
3
塔北陷入沉思,一个与罗斯玛丽一起参加志愿活动的乔治,说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一个是和罗斯玛丽合作科研项目的艾丽斯,与她在选题上起了争执。塔北翻看着刚收到的关于罗斯玛丽的资料,发现她父母在她高中以后就离开人世,国内已经没有熟悉的亲戚了,她用父母留下的钱远赴新加坡留学。可能因为父母双亡而悲伤过度,长期大量酗酒导致肝脏损伤。
塔北又找到罗斯玛丽的导师,他说,“罗斯玛丽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孩,对于问题有自己与众不同的思考,虽然这个项目的选题最开始是艾丽斯提出来的,但罗斯玛丽为这个项目付出了更多,她虽然患有花粉过敏症,却一直坚持做着这个科研项目,所以我最后让罗斯玛丽署名第一作者。”
之后塔北来到乔治与罗斯玛丽之前做志愿者时经常前往的孤儿院。有孩子看见她,主动上前跟她说话:“姐姐,你要糖吗?你长得真美,但是没有罗斯姐姐美,罗斯姐姐就像仙女一样。她一开始不愿意跟我说话,但是我经常送她糖,她就对我越来越好了。”小孩甜甜笑着。
“噢,真的呀,那你知道乔治哥哥吗?”我蹲下来跟这个小孩说。
“知道知道,乔治哥哥胆小,老是站在一边,也不知道在干嘛。”
“那你能闻到罗斯姐姐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香香的味道,完全没有那些胖胖的领导身上的臭味,我可喜欢抱着姐姐了,可姐姐总是不愿亲我。”
4
塔北翻阅着卷宗,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原本她以为罗斯玛丽是因为酒驾而坠入大海,但她发现罗斯玛丽在拿到驾照之后戒了酒,一直服用保肝药,对她来说喝酒就等于自杀。而且还一直隐瞒自己的病情,也许是怕之后不能再去参加志愿者活动了。罗斯玛丽现在滴酒不沾,可为什么尸检报告却显示出那么高的酒精含量呢?真是奇怪。
塔北又走去找艾丽斯,她问道:“罗斯玛丽的花粉过敏症,是不是很严重?”
“是啊,挺严重的,到了春天,只要在户外她就会不停打喷嚏。”
塔北记得在一本书里看过,驾车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打喷嚏,因为打喷嚏的时候,眼睛会自动闭上,绝不可能有人能够睁着眼睛打喷嚏。而闭眼驾车,极有可能酿成事故。
“那你们还放心让她开车回去?”塔北问道。
艾丽斯回答:“每次需要驾车的时候,她就会吃抗过敏药。这类药物见效很快,吃后5分钟左右,就不会再打喷嚏了。”
“她吃的是什么药?”
“主要是不会造成嗜睡的口服抗过敏药,比如开瑞坦。而且她使用过敏药的时候,为了快速产生效果,就用水把药品溶解了,灌在香水瓶里,喷到鼻子里去,效果还挺好,只要喷一喷,立马就见效,几秒之后就不打喷嚏了”艾丽斯想了想,又说,“对了,之前她提到乔治送了一盒进口抗过敏药给她,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
5
于是,塔北又从乔治送给吴教授的那盒进口抗过敏药查起。
车祸当天,轿车坠入大海,大部分车内证物已经遗失殆尽。幸运的是,乔治送给罗斯玛丽的那盒抗过敏药苯海拉明,却一直放在罗斯玛丽的防水皮包里,之后被打捞上来。
在罗斯玛丽的皮包里,还找到了一盒谷胱甘肽,这是常用的保肝药物,另外还有一瓶香水。
塔北把皮包里的所有药品都送到实验室进行检验,结果证明,苯海拉明胶囊并未被调包,里面的成分均是货真价实的抗过敏药。保肝药也同样如此,没有丝毫问题。不过,那瓶香水却有点问题,里面的香水已经没有了,但从香水瓶内壁却根本没检出香水成分,反而检出了苯海拉明。
塔北又去了一趟学校询问乔治。
她直接问及了苯海拉明的情况,他也毫不隐瞒地回答:“我知道她花粉过敏,看她经常在春季打喷嚏,正好我舅舅是关于这方面的医生,问了舅舅之后,才买这盒药送她。”
6
塔北看着实验室的实验——法医把苯海拉明溶解在模拟胃液的酸性溶液中,然后倒进另一个杯子里。
这时,塔北忽然嗅到空气里出现一种奇怪的气味,是酒味。
“你喝酒了?”塔北诧异地问。
他指着杯子里奇怪的溶液,说,“这模拟的胃液是我根据罗斯玛丽的胃液样本,人工配置的,还原度99%。在模拟的胃液中,苯海拉明和保肝药谷胱甘肽发生化学反应了。”
“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类酒精样反应,在某些特定的酸性环境中,苯海拉明和保肝药接触,分解后会产生酒精,主要出现在呼吸道和尿液,而血液中也会检出酒精成分,所以你们在现场会嗅到浓郁的酒味!”
塔北恍然大悟,原来是罗斯玛丽服用的两种药物混合在一起后,在胃液中,产生了酒精!
“这样的药物也太危险了吧……”塔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法医说道:“其实也不是在所有人的胃液里,这两种药都会产生化学反应,分解出酒精。根据文献记载,大约一百万人里,有三个人的体内会发生这样的反应。很遗憾,罗斯玛丽就属于这个特定人群,也许是因为她长期从事植物学研究,接触了许多化学物质,才令她体内的胃液环境正好成为这两种药物发生反应的温床。”
7
塔北准备再去帮罗斯玛丽处理一下那辆报废的轿车——需要办理报废手续。
到了汽车报废场,塔北看到成堆的废旧车辆。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她见到了罗斯玛丽的那辆黑色轿车,轿车的天窗依然呈打开的状态,而挡风玻璃和遮光板都在爆炸中损毁严重。
咦,有点奇怪,已经是晚上,光也不刺眼,罗斯玛丽为什么要把遮光板拉下来呢?而她把天窗都打开了,不正是想让光多射一点到车里来吗?塔北心里有些疑问。
塔北打开法医给的关于苯海拉明的资料,快速翻阅着,很快就看到了一段话,然后又打开手机,搜索网页。当她看到另一句话的时候,所有线索都串到一起了。
“原来如此,凶手就是你。”塔北眼里闪着光。
8
她立刻乘车来到了学校,找到乔治和艾丽斯。
塔北径直问道:“罗斯玛丽自己的抗过敏药正好用完,担心第二天没有过敏药的时候,说过香水瓶里的自制喷雾剂也用完了吗?”
“没……好像没有吧……”乔治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看到他的表情,塔北就知道自己的猜测至少有一半正确。
“是啊,抗过敏药和自制喷雾剂同时用完,虽说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可能性比较小。所以我很怀疑,她为什么要把原来香水瓶里的自制喷雾剂倒掉,然后换成新的用苯海拉明制成的喷雾剂?”塔北逼问道。
乔治吞吞吐吐地答道:“也许……也许真的发生小概率事件了,抗过敏药和喷雾剂都用完了呢?”
“不!”塔北摇手道,“这是一件有预谋的事,有人想置罗斯玛丽于死地。”
“这……这怎么可能?”
塔北说:“有这种可能,实验结果证明,苯海拉明和保肝药合用,能发生化学反应分解出酒精,虽然这种可能概率极低,但不排除此种现象发生。而预谋暗害罗斯玛丽的人,着眼点并不在两种药发生化学反应上,而是放在了那瓶喷雾剂上。那瓶喷雾剂根本不是罗斯玛丽自己制作的,而是另外有人用苯海拉明溶液更换了原有的抗过敏药溶液。”
接着塔北又拿出资料,翻到其中一页,说道:“在相关资料里记载,苯海拉明在药理机制中,可以起到类似阿托品的作用,阿托品可不是一般药物,它是从颠茄和其他茄科植物中提取出的一种有毒物质。其主要作用,有一条就是用来扩大瞳孔,在确定近视度数之前,医院会先对人进行散瞳验光处理,而使用的散瞳药,就是阿托品。”
此时,乔治全身已经开始颤抖了。
“所以会怎么样呢?”艾丽斯问道。
“鼻眼相通,鼻腔摄入苯海拉明后,药物也会进入眼中。而苯海拉明与阿托品有着共同的特征,就是可以造成散瞳——散瞳的时候,眼睛会特别惧光,只要有一点光进入眼中,就会让人觉得刺眼,所以罗斯玛丽开车的时候拉下了遮光板。而轿车天窗在头顶上,所以没有光进入眼中,她没有关闭天窗。但随着散瞳的继续,她只有闭上眼睛才能抵御刺眼的灯光,实际上罗斯玛丽已经进入了失明状态,她根本就是闭着眼睛开车的,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所以发生车祸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塔北解释道。
乔治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负隅顽抗了:“这么说,你们在怀疑那瓶喷雾剂是我制作的?”
塔北回答道:“从我掌握的情况看,不是怀疑,应该说,就是你制作的。”
乔治说:“我发誓,我从来就没碰过罗斯玛丽的香水瓶!”
塔北微微一笑,说道:“乔治,介意留下你的指纹吗?别忘了,警方做事一向都有严密的流程,在罗斯玛丽的包里发现香水瓶后,我们一直都放在证物袋里。而之后,你也没有接触过香水瓶。如果现在我们在香水瓶上检出了你的指纹,你说你该如何解释呢?”乔治顿时脸色惨白,浑身剧烈的颤抖令他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他喃喃说道:“我恨罗斯玛丽,我恨她……我那么爱她,一直在默默关心着她,她却仿佛不知道一样。我无法接受,她与艾丽斯、她的导师都能那么亲密交谈,却唯独对我不理不睬。她甚至有了自己喜欢的对象,我看过,跟我完全不一样。呵呵,真是郎才女貌呀。不行,我绝不允许,既然她不想跟我在一起,那就去跟死亡作伴吧。”说着说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塔北走上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铐将乔治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