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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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不大，一个不到七十平方米的连锁店，除去一些日用品，其余的全是食品，熟食半熟食冷冻品应有尽有。
收银台处还有烤肠柜台和关东煮。
时瑾闻着味道，早早想吃一根烤肠，看着钟止彧略显疲惫的神色，斟酌着才说的——美食能缓解人的疲劳。
至少对于他是这样的。
他买了两根烤肠，又买了一份关东煮，挑了两桶泡面和一个紫菜糯米团子，一股脑地放在门口的餐桌上。
便利店专供用餐的地方，靠在落地窗旁边，长排的杏色木桌下放着几把高脚凳，在这里用餐可以很好的看见外面街区的风景，现在是夜里，没什么人，唯一可见的是一排排明亮的路灯，灯光被小雨切割的细碎。
钟止彧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忙碌的时瑾，时而低下头在最下面一栏选出自己喜欢的泡面口味，时而又去结账的地方挑选关东煮，手里拿着两根快要滴下来油的烤肠。
便利店收银员穿着特有工作服，给时瑾推荐着今天打折的产品，临近午夜，许多鲜食食品要处理，价格十分优惠。
时瑾又选了一些，在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笑着举起来自己的手机二维码，对时瑾说道：“介不介意加我一个微信？”
从时瑾刚进门，营业员就盯着时瑾不放，好看的东西难免会让人多看几眼，概莫能外，在结账与人交谈中，又发现眼前这位omega格外的可爱讨喜，让营业员春心萌动。
时瑾摇了摇头，他很清楚眼前的收银员想做什么，这种事从高中开始就有了，不少人借助各种“手段”想要介入自己的生活，这种事情他见多了，也学会如何礼貌的回绝，以前会说自己不太方便或者不加外人之类的话语来搪塞，现在却有了一个更加稳固且杀伤力更大的托辞。
付完钱后，时瑾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随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边坐着的就是我……我…的爱…人。”
这句“爱人”的声音很小，跟文蝇在一旁哼哼似的，但确实是说出了口，时瑾有些不习惯，即便在医院可以胆大妄为的说出这个词语，到了钟止彧这里却难以启齿，尤其是这人还坐在自己身后，想到这里，时瑾缩了缩脖子，企图用围巾将自己的脸颊包裹起来。
他本来脸皮薄，奈何医院里那些人揣度纷纷，久而久之流言蜚语听多了，有些话也没那么难说了，比如大方承认自己已经结婚，且结婚对象是一个待业青年。
收银员有些沮丧，叹了口气后一言不发。
钟止彧坐在高脚凳上，将两人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去，那句“爱人”有些烫人。他用手轻轻点触着杏色的桌面，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看似若有所思，实则心里涌现出一些小确幸，面上却没有什么表露。尤其是在看见收银员失望的表情后，钟止彧心里得到了满足。
时瑾将桶面泡好，用叉子将其固定好，等着一会儿吃，又把一根烤肠递给钟止彧，道：“这里的烤肠挺香的，有黑胡椒的味道，你尝尝。”
他吃着，油顺着手流下来，不知不觉地。
钟止彧拿过烤肠，又去给时瑾擦手，动作比之前暧昧了不少，他一边擦着，一边满意地朝收银台看去，像一个旗开得胜的将军，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收银员讪讪地笑着，识趣地随后去后面仓库里拿出来货物摆放着。
两人并排坐在高脚凳上，安静等着泡面，还未泡好，那股麻辣味道弥漫上来，萦绕在两人之间。
只听见收银员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冰柜位置摆放着酸奶饮料之类的瓶瓶罐罐，似从很远的空谷里传来一样。
“阿彧，”时瑾偷偷打开泡面盖，准备看看里面的面条，语气平淡地问道：“所以，今天为什么要抽烟？”
泡面的味道在掀起盖子那一刻起，更加浓郁。
时瑾的鼻子很灵敏，或许是体质原因，他是一个晚发育的omega，对于味道格外的敏感。
在便利店门前坐着的时候，就嗅到了钟止彧身上的烟草味道，他想着，一般遇上什么事才会抽烟，他从来不抽烟，一来对身体不好，二来他不太喜欢那股呛人的味道。
刚上班那会儿，医院的同事们还会劝诫他，说这熬夜除了咖啡还得有烟才自在，才能保持清醒，他私下里偷摸尝了一口，味道呛人，根本不是前辈们说的那样。
钟止彧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抽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想到席仁瑞的那些话。
“可能是我送餐的时候沾染上的。”
他抽过一次烟，在两年前。
时瑾没等人继续解释，凑上前来，仔仔细细闻着钟止彧身上的味道，二手烟的味道是不一样的，“阿彧可不能骗人，抽烟这事……”
话到嘴边，时瑾察觉到失言，钟止彧已经二十五岁了，有自己的辨析能力。
“我知道，”钟止彧点头，“哥哥不喜欢抽烟的。”
两层含义被他说了出来，一语双关。
时瑾凑上来时，他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随后又镇定自若，比起身上的烟味，他更怕别的味道。
因距离靠的太近，从钟止彧这个方向能清楚地看见时瑾的腺体。没有贴上抑制贴的腺体被暴露在外，一览无余，嫩肉一般赤.裸.裸的时瑾，还有那股似有若无信息素味道。
心绪紊乱，钟止彧呼吸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时瑾身上，而此刻的时瑾对此全然不知。
“好吧。”
时瑾满意地坐回高脚凳上，吃着泡面。钟止彧身上的烟草味道不浓烈，而且若是从一开始钟止彧就抽烟的话，时瑾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会有所察觉。
钟止彧吃着泡面，嘴里没了味道，平常吃起来能出汗的泡面此刻却跟一捧雪一样——索然无味。
回家后的时瑾一直在想着小姨说的那个问题，今年过年回家。对于结婚后过年在哪家过的问题，时瑾从来没有想过，奈何在他二十七岁的人生里突然要开始想这件事了。
时瑾从回家后就一直犹犹豫豫的，欲言又止了多回，钟止彧看在眼里，却不去问是什么事。
——末利，你在吗？
估摸着英国那边的时间，时瑾给末利发了一条微信。
——怎么了，瑾瑾。
一看末利回了消息，时瑾很自觉地避开了钟止彧，正好钟止彧在二楼床铺上看着书，而他一人在沙发上给末利发了微信。
——我想问一下，你结婚后，过圣诞节都是在谁家过？
末利貌似有些为难，一直处于正在输入的过程，却迟迟没有回复一句。
——这个嘛，我们是双方把父母接到家里来过的。可爱jpg.
末利回了这条消息后，又补充了一句。
——每个地方和家庭都不一样，你别听我的。哭笑不得jpg.
时瑾环顾四周，这个不到五十平方米的loft里根本坐不下两家人，这个提议貌似没什么作用。
——你是要跟你那个beta老公回家过年吗？偷笑jpg.
时瑾看着末利发来的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
老公？
这个词语怎么感觉怪怪的，平常他喊钟止彧顶多喊作“阿彧”，就这样还被涂以沫给笑话了，要是喊“老公”……想到这里，时瑾摇了摇头，难以启齿。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别人在称呼钟止彧时，就会自动默认为是时瑾的老公或者爱人。
——算是吧。
时瑾回道。
——你的建议呢？
他问出口时心里早早有了打算，倘若钟止彧说留在甘津过年，他今年就不回去了，至于给父母烧纸，等清明也可以，心里这样想的，可还是有些不舒服。想到此，他突然意识到结婚貌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瑾瑾。
末利的口气开始变得严肃起来，隔着屏幕时瑾都感觉得到，因为末利没有发任何表情包。
——你跟我讨论是没用的，毕竟你们不是常说的一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跟我老公都是商量着来的，两人即便意见向左，也能找到最合适的退步方式。
——你应该跟你的那位beta老公商量，我们在这里说的天花乱坠的，到头来决定权还是你们夫夫两。
——婚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沟通，知道了吗？瑾瑾。笑脸jpg.
末利发来一长溜的对话，时瑾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完全没有听见钟止彧喊自己睡觉的声音。
“哥哥。”
钟止彧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坐在时瑾旁边，他轻声喊着，却把“做贼心虚”的时瑾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时瑾语气紊乱地回着，又在心里默念几遍“一二三”平息下来。
“我喊哥哥睡觉，哥哥不知在做着什么，迟迟没有回我？”
钟止彧说着却没有去看时瑾的手机，面上正对着电视机，正放着电影，夏日浓长的，悠悠光线打在两位主角身上，斑驳地树荫下，啃着从水井里打捞上来的西瓜。
时瑾笑着灭了手机，道：“没什么？”
随后又走去卫生间拿了剃须刀来，刚刚吃泡面的时候，就看见钟止彧脸上有没有刮干净的胡须，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胡子拉碴的。现在钟止彧坐在自己身旁，脸上的胡子看的更清楚。
许是一天的忙碌让钟止彧没有时间好好修整自己，再这样下去，自己当初相亲遇上的那个大学生都要变成“老头子”了。
他站在钟止彧面前，轻轻给人刮着胡子，一边刮一边试探性问着：“阿彧，今年过年你有什么打算吗？”
话没有说的太死。
钟止彧的手放在哪都不合适，对于时瑾突如其来的举动，当事人没觉得什么，他这个动作承接者心里七上八下的。最后只好双手合十放在腿上。
时瑾的手指在钟止彧的脸上四处滑动着，与刚刚长出来的胡茬子相互安慰着。
钟止彧不明就里地回答着：“哥哥想做什么？”
随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哥哥是不是想带我回老家过年？”
时瑾被猜透了心思，低下眼眸来，刚好与钟止彧抬起的双眼触上了，他手里的剃须刀离开了钟止彧的脸颊，机械磨动的声音，敲击着两人。
两人都没有避开，默契地看着对方，头顶上的灯光罩着，可以清楚看见彼此眼眸里的对方。
钟止彧喉结动了一下，合十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搭上时瑾的腰肢，套成了一个圈将时瑾围在里面。他有些紧张，放在上面的手不敢用力，虚浮地挂在上面，随后又立马观察时瑾的表情，索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让他稍稍安心下来，胆子也大了一些。
时瑾没有别过脸，继续给钟止彧剔着胡子，对于钟止彧搭上来的手，时瑾默许了。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可以感觉到钟止彧的手很烫。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靠什么来培养？没有信息素的beta钟止彧，用特有的方式同自己培养感情，而时瑾也在接受这种新方式。
无信息素恋爱。
倘若……时瑾想到这里，收回心绪，没有倘若。
他动作比刚刚更加轻柔，一手扶着钟止彧的脸颊，无意识地滑过钟止彧的五官，另一只手拿着剃须刀给人剔着胡须。钟止彧的胡须不算多，零零散散的，像极了早上忙碌没时间随便糊弄一下。
不一会儿，他的手心里沁出一丝薄汗。
“那你呢？”时瑾顺着钟止彧开的话头说下去，“阿彧想跟我回家过年吗？”
说到这里，时瑾又补充了一句。
“或者我们留在甘津过年，可以陪陪你的父母，我……”
其余的话他说不出口。
在这一刻，时瑾才切肤意识到，结婚貌似是两个家庭的事，他没有见过钟止彧的家人，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虚，万一呢，不被喜欢，一旦从心底里滋生这样的念头，时瑾就会带着这样自动选择的结果想下去。
“哥哥，”钟止彧看着时瑾轻轻蹙眉的样子，声音压着喊着，“我想跟哥哥回家过年。”
说完这句话后，钟止彧如释重负，透出一口气来。
白天的烦闷一扫而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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