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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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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喜欢听戏,唱的好听,但觉得没什么意思,比四书五经还要无聊,我想,孔夫子,孟子,曾子这些人不是很无趣,子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安媛坐在她母亲身旁,安安静静,跟她母亲的坐姿几乎一模一样,上身挺得笔直,手自然而然的放在腿上,只不过,刚过了春节,天气冷,手放在袖子里,下面还有一个火盆,暖手暖脚都可以。安媛的手时不时的借着炭火取取暖。
母亲跟姚夫人坐在一起,手里边,磕着花生,瓜子之类的,说话的功夫吃着花生,瓜子,花生壳,瓜子皮,放在自己的右手中,手中的皮,壳,过多的时候,母亲就一扬手,把皮,壳,扔到了火盆里,火盆不出二三秒,先冒烟,紧接着窜出一把火,烧一会儿,就变成了灰。
安媛知道我做在她的身边,可是偏偏不理我,往常不是这样的,大概今天她的母亲在身边吧,安媛的哥哥安舒倒是跟我聊起来,大概是男子都不喜欢看戏吧,父亲也是,安媛安舒的父亲也不在。
上过学堂吗?安舒问我
快了,父亲同意我上学校。
学校里面有好多好玩的,比如见到比安媛更好看的女孩子,会不会以后不理安媛?安舒说完这句话,安媛朝我看了过来。
不会的,我不会忘了安媛的。我急着解释到。
现在是这样,以后可说不准了?
我发誓,我会对安媛好一辈子的,将来她是我的人,我也不会欺负她。
母亲和姚夫人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安媛低着头,看一眼,脸红彤彤的,煞是可爱,就像春天的桃花,唐朝崔护的一首诗写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母亲和姚夫人的目光,好像一眨眼间就从我的身上移开了,不过我感觉的到,母亲的目光里带着安慰,姚夫人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不过现在的我还不明白,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我决定少说话,安舒再跟我说话,也只是提提学习,说他过完年就出国留学了,让我照顾安媛,毕竟哥哥不在身旁,会担心她会受欺负。我只是听了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时间过的真快,日头慢慢移上了西山,天渐渐的黑了,戏曲也已经结束,姚夫人留我和母亲吃晚饭,母亲并没有应允,姚夫人,安媛和安舒,把我们送出府门,姚夫人说:“让黄包车送我们回去”,母亲也并没有同意,只是说“这么近的路,走回去就可以了。”
走的时候,安媛还低着头,脸倒是不红了,姚夫人站在安媛身旁,脸上没有笑意,倒是安舒朝着我摆手。父亲说过,“这是西方的礼仪”,安舒上过几年大学,跟洋人打过交道,不然而然的就学会了。
回到府中,侍卫们过完年也回来了,父亲在书房写字看书,母亲开始做饭,父亲把我叫到书房,父亲板着脸,问我:“想不想上学?”
我点点头。父亲让我伸出手来,拿着一把戒尺,朝我手心打,不过这次父亲并没有用力,只是点到为止,父亲说“再读一年书,就送你去上学。”
我点点头
父亲问我:知道这次用戒尺打你为什么没有用力气吗?
我说:父亲怕我去了学校不好好学习,父亲用戒尺打我,是为了让我记住在学校没有父亲也要发奋学习。
父亲点点头,又问我,读书有什么地方看不明白吗?
父亲一一为我解惑,母亲喊我们吃饭的时候,父亲叮嘱我要多想想,并告诫我“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晚饭吃的是白菜炖猪肉,母亲已经提前盛出一碗给侍卫送去,吃饭的时候,母亲喊我多吃点,就这馒头。
1912年二月
不出意料,袁世凯就任了中华民国大总统,父亲和我都剪去了辫子,留着短短的头发,父亲也开始忙了起来,效法西方,男子剪辫,女子可以不用缠足了,我想,安媛可以不用受罪了,报纸上开始宣传民主,自由的观念,社会一片欣欣向荣,八股制也被废除了,以前当官需要十年寒窗苦读,进京高考,现在不用了,需要上大学,父亲开始打算今年送我去中学上课。
已经到了春天,庭院中可以见到点点绿色,大雁也回了巢,安媛今天上午来找我,安媛今天穿着浅红色的棉袄,头发扎在后面,个子看着比从前高了,安媛来到我家,母亲总是叮嘱我一番,“让我不要惹安媛生气,让着安媛一点。”
父亲这种平常脸上几乎没有笑意的人,见了安媛都要陪她说一句二句,无非是安媛在这里我有没有欺负她?
安媛让我陪着她出去逛逛,就去集市那边,春天来了,太阳暖和和的照在身上,风也不像上个月那么寒风刺骨,到了集市,糖葫芦的叫卖声,人群中还有讨价还价的声音,吃饭时动筷子的声音,嘈杂,喧闹,不知不觉中,安媛已经牵住了我的右手,我感受安媛左手的温度与细腻,安媛也不说话,任由我攥着。
我紧紧攥着,怕她在人群失散
我紧紧攥着,怕她会从我身边溜走
我紧紧攥着,我想人生如此刻这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有多么好。
安媛在集市上看到了糖葫芦要过去买两串,其中一串是给我的,她的是甜的,我的是酸的,她吃了一半后变让我尝尝她的,我没有理会,她就把糖葫芦放在我的嘴边,我不得己就吃了一个,咬在嘴里特别甜,不知道是不是她吃过的缘故,不一会她就吃完了,我把我的让给她,她也并没有嫌弃,她说:志同哥哥,你会不会上学后就不要我了。
我不明就里,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这样走着,她的手还被我攥着。
有一家做糕点的店,走进去,店伙计认出了安媛和我,说道“姚二小姐和方少爷来了,想要吃什么,随便拿就好,不用付钱,我给你们送回家”
安媛于是开始挑选,梅花糕,百果蜜糕,金钱方糕,安媛每念一次,店伙计就打包放到篮子里,等安媛选完后,就送到姚府。
选完糕点,走出店铺后,安媛说让我再陪她逛逛就回家了,回去晚了,母亲会责怪她的。我说,“等等我会送你回去的”
一路上她的话开始多了起来,她问我,“会不会嫌弃不缠足的女孩子?”
我说“并不会,不缠足也挺好的,我母亲脚也很大,我父亲也不嫌弃。”
“我哥哥再过日本去留学了,不知道日本什么样子,听一些去过的说日本的樱花很美,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去见见?”
“日本我也没有去过或许我也会去日本留学,在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我照几张相邮给你。”
“你去我也要去,你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去跟你做伴,你好好读书,我就在日本陪着你。”
“快到姚府了,你该回去了。”
“你不要忘了我同你说的,去日本的话叫上我。”
“我知道了”。
看到安媛进了姚府,我慢慢回到了府里。
中午,太阳暖和和,吃完午饭,回到书房拿出了刚出集市买的演义小说,父亲看到后总会给我没收,不过一个下午,可以看完的,父亲对我看演义小说,经常说的就是“舍本逐末,要先读书,只有读书可以救国,我们内忧外患,饱受欺压,泱泱大国,为发奋读书,效法西方,才能使我国立于强国。”父亲让我背过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吸张;奇花初胎,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慷慨激昂,梁公高义。
父亲晚上回来后,从集市买的演义小说也已经看完了,就把它搁在了床下面,父亲教我去书房复习功课 ,父亲让我读《大学》,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我读完后,父亲给我解释,父亲说的很详细,母亲提过,父亲是进士出身,在学问方面了不起,字也写的漂亮,当了官也不忘时常翻书,这才是父母官。
父亲的书房里很多书,放在书桌最上面的是一本《传习录》,是王阳明的,书角有些残破,可见父亲翻的勤,不过父亲并没有教我,我过父亲,为什么不让我读?父亲说我学问不够。
母亲每天起床起的早,天一亮就起了,母亲起来给我们做粥,父亲喝完粥,穿上官服就雇黄包车去衙门上班,母亲只是让我看书,管的并不严,母亲喜欢听戏,有时会约上姚夫人一起去戏院听戏,府中留我一人,门口的侍卫也被父亲收回去了,现在是中华民国,天下太平,四海升平,有时回见几个外国人来我们临安做生意,生意火爆,卖的丝绸,棉布都是顶顶好的,价格朋友,父亲说,洋人是机器干活,人在旁边动动手就可以,所以便宜。
我问父亲洋人长什么样?
“洋人也是人嘛,无非个子比我们高了点,头发是黄颜色的,眼珠子是蓝色的,鼻子高挺着。”
今天母亲说领我去山上庙里烧香,母亲提着挎篮,里面有黄纸,一匹做衣服用的粗布料,香烛之类的,庙一般都在山上,到了之后,走进山门,香客并不是许多,母亲带我走进大雄宝殿,跟主持说了一声,把挎蓝里的粗布料捐给了庙里,母亲还在功德箱里捐了不少功德钱,母亲提着挎篮在一处空旷的地方烧黄纸,做完这些后,母亲跟主持说了一声就下山了。
回去的路上,我扶着母亲,下山的路并不是多么好走,母亲的脸上也出了汗,汗打湿了母亲的发鬓,原本茂密的头发,这时显得有点稀疏。
我问母亲:“上山求的什么事?我们一家挺好的。”
母亲说道:“一愿家庭和睦,,圆圆满满,长长久久。
二愿你将来步入仕途,能一帆风顺,大展宏图。
三愿你娶的美娇娘,相夫教子,夫唱妇随,有儿有女。”
“母亲,我年纪还小,考虑这些太早了。”听了母亲的话,我不禁有些赫妍。
“不早了,我看安媛就挺好的,你跟她也算是门当会对,青梅竹马了,过些日子,我去跟姚夫人说一声。”
我没有再同母亲搭话,不过,我心里挺高兴的。下山时,扶着母亲走了一路,竟不觉得累,母亲还让我慢一点。
转眼之间,已是四月,安媛的哥哥安舒就要去日本留学,这些日子关在家里也老实了不少,不在去烟馆了,许是为了给安舒饯行,姚家大摆筵席,酬客四方,我,父亲和母亲,都去了。
到了姚府门口,车如流水马如龙,交了请柬,送上一份礼品,我们便进去了,不过父亲去酒席,跟我和母亲分开了,我跟母亲做的一桌,大多是妇人,小子小女之类的,也有跟我一般大的男孩,女孩,母亲坐下后,跟她们聊了起来,我则吃着桌子上的干果蜜饯之类的,有时候会听她们谈起我,母亲会说我年纪小,她们也就一笔带过。